作者:天风黑月
有人低呼。
“因该是政府和军方大人物的车队……”
车队毫不客气地鸣着笛,试图从相对较空的左侧对向车道插入主路。但这不可避免地加剧了拥堵,更引起了那些已经在路上苦熬了许久的民众和记者的不满。
几名胆大的记者立刻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不顾士兵的阻拦,冲出车流,举着录音笔和手机,拦在了这支车队最前面一辆黑色SUV前。
“先生!我们是记者!能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为什么整个工业园要紧急撤离?是恐怖袭击升级了吗?”
“你们穿着防护服,是不是遭到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攻击?”
“有消息说园区即将面临大规模恐袭,请问能否证实一下?”
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来。士兵们立刻上前试图驱散记者,但记者们挤作一团,一时难以清开。
位于第二位的一辆大型SUV的后车门打开了。托马斯基尔默率先下车,他脸色沉静,身上同样穿着防护服,但没有戴头罩,金色的头发梳理得依旧整齐。紧接着,队伍中另一辆军车的车门也打开了,弗里曼上校也下了车,他同样没有戴头罩,一脸的严肃表情。几名持枪士兵立刻在两人身前组成一道松散的人墙,隔开记者。
“女士们,先生们,请保持冷静,听我说几句!”
托马斯基尔默提高音量,声音通过一旁助理递过来的便携式扩音器传出,压过了周围嘈杂:“我是州长首席政策顾问托马斯基尔默。我身旁这位是国民警卫队的弗里曼上校。我们理解大家的关切和恐慌,但现在时间紧迫,我希望大家能够保持秩序,尽快撤离这里……”
说着,他伸手止住了一名记者的提问,继续道:“至于一些记者朋友的问题,我大概明白,所以,我将请弗里曼上校为大家介绍一下情况……”
他的话让现场稍微安静了一些,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托马斯基尔默与弗里曼上校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后者同样拿着一个扩音器,以低沉的嗓音开口道:“我是现场军事指挥官弗里曼上校。首先,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傍晚针对凤凰工业园的恐怖袭击,已经被英勇的邦联军警成功挫败!”
“正如很多人猜测的那样,我们遭遇了哈尔良恐怖分子有预谋的袭击,恐怖分子以飞行器对工业园进行了低空渗透,试图进行到目前为止,所有参与袭击的哈尔良恐怖分子飞行器均被击落,残余地面人员也正在被清剿。”
人群响起一阵骚动,立即有许多声音响起,都是一些记者在扯着嗓子提问。
“但是,”
弗里曼上校无视了那些提问,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凝重:“在袭击过程中,我们发现了新的,极其严重的威胁。恐怖分子使用了极其卑劣的手段——他们在工业园及周边区域,投放了放射性污染装置,也就是俗称的‘脏弹’!”
“脏弹”这个词,如同惊雷在人群中炸开!瞬间,恐慌以几何级数攀升!许多人失声惊叫,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或想往车里缩。
“安静!听我说完!”
弗里曼上校厉声喝道:“目前污染范围和程度尚在评估中,但已确认存在放射性物质扩散风险!为了保障每一位公民的生命安全,邦联西部军区最高指挥部与肯因特州政府经过紧急研判,决定启动最高等级应急响应!立即组织工业园及周边十公里范围内所有人员预防性撤离!这是基于科学评估和高度负责态度的必要措施!”
他指了指自己和托马斯基尔默身上的防护服,又指了指身后车队里其他同样装束的人员:“大家看到我们身穿防护装备,就是为了应对潜在的污染风险。请注意,放射性物质无色无味,但暴露其中会对健康造成严重损害!我们强烈建议,所有仍在园区内或撤离路线上的民众,尽快返回车内,关闭车窗,利用车内空调内循环模式,减少与外部空气的接触!并听从军方指挥,有序,快速撤离!”
“所以,在此,我再次告诫诸位,所有非必要人员立即返回车辆!道路拥堵严重影响了撤离效率和人员安全!我的士兵正在全力疏通道路,但需要每个人的配合!重复,这不是演习!任何不服从指挥,妨碍撤离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危害公共安全,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
“那工业园怎么办?就这么放弃了吗?”
一名记者在人群中高声问道。
一旁的托马斯基尔默立刻插话:“工业园由具备相应防护能力和资质的专业私人安保公司暂时接管并驻守,确保核心资产安全。邦联陆军防化部队和联邦紧急事务管理署的专业处置团队已经在赶来途中!一旦污染情况查明并得到控制,我们会评估后续措施。但现在,所有人的首要任务是——安全撤离!”
大部分记者和民众被镇住了。对脏弹的恐惧压倒了对真相的追问。很多人忙不迭地跑回自己的车,紧紧关上车窗。一些之前还在抱怨,拍摄的人,也闭上了嘴巴。
“快,关上车窗,莎拉!”
迈克声音发颤,急忙启动空调切换到内循环。莎拉早已没了拍摄的心思,眼睛惊恐地四处张望,仿佛空气中真的漂浮着无形的死亡尘埃。
就在托马斯和弗里曼准备返回车上时——
“轰!哗啦——!!!”
前方大约一百米处,突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金属扭曲声!只见一辆试图抢道的红色皮卡,车速过猛,猛地撞上了一辆前方不愿意避让的银色轿车侧后方!而跟在其后的另一辆银色SUV则追尾了上去,撞在其后保险杠上,将其保险杠直接撞的脱落了下来,三辆车顿时扭成一团,将原本就狭窄的道路彻底堵死!
“见鬼!”
弗里曼上校骂了一句,立刻对着耳麦吼道:“让装甲车上去,将前面的车祸车辆推到路基下面去,别让他们堵塞了道路!”
吩咐完毕,几人纷纷上车,车队驶下临时公路路基,在崎岖的荒地上颠簸着向前驶去,扬起一溜尘土……
事故点,士兵们粗暴但高效地将司机和乘客从车辆里拖出来,好在看起来都没什么大碍,简单检查后便让他们到路边等待。对于那几辆撞得面目全非,堵住关键路口的车辆,没有丝毫拖曳维修的打算。
“装甲车,上!把这几堆废铁拖到路边去!快!”
一名士官在路旁大声吼道。
一辆装甲车从路基下开了过来,在士兵们的忙碌下,用挂钩挂住其中一辆横在路中的轿车残骸。
“嘎吱——轰隆!”
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噪音中,轿车被硬生生拉得横移,被拖拽着拉下路基。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堵塞被强行打开了,后方的车流在士兵的指挥下,再次开始向前推进。由于多了对于无形辐射的致命恐惧,人们不再抱怨,就连那些记者们也不敢再暴露在车外,纷纷尽可能加快车速向着远离工业园的方向驶去……
……
承和三十七年西历2016年5月13日9:12昭帝国京师慈安坊。
慈安坊位于昭帝国京师西南角,是京师年代最久远的几个老城区之一。白墙青瓦的老宅子挤挤挨挨,墙皮剥落处甚至能够看到曾经修补了几层的痕迹。
几百年来,家家户户人口滋生,不得已见缝插针地搭出些棚屋阁楼,使得巷道越发狭窄曲折,像迷宫般缠绕。政府几次动过拆迁的念头,都因补偿款数额巨大而作罢。这里便一直这么留着,成了大量外来人口的落脚地,租金低廉,市井气息混杂,治安也向来是当地头疼的一环。
天正下着细雨,雨丝黏腻,把巷子里青石板路洇得深一块浅一块。一个穿着半旧灰色雨衣的男人从巷口转进来,雨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目。巷口靠墙坐着一个流浪汉,穿着破烂,面前摆着个搪瓷碗。见有人来,便拖着调子哼哼:“行行好,老爷……”
声音有气无力。
雨衣人在他面前停下,从雨衣口袋里摸索出几枚硬币,叮当作响地丢进碗里——四大两小,一共六枚。流浪汉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微不可察的一凝,嘴上念叨的吉祥话,伸手将那些硬币收到了怀里。雨衣人没停留,继续朝巷子深处走去。
他走到一间两层的老式宅子前,门脸很普通,白墙有些污渍,青瓦屋檐下滴着水。他伸手按了下门铃,等了约莫三四秒,然后抬手敲门——先是不紧不慢的五下,停顿片刻,又是又快又急的三下。里面没动静。他照原样重复了一遍这套节奏。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张脸探出来。这是个黑发黑眸的男人,但鼻梁高挺,眼窝深邃,带着明显的混血特征,下巴上留着精心修剪过的络腮胡。他快速扫了一眼门外,侧身让雨衣人进去,随即把门关上,传来清晰的落锁声。
雨衣人穿过一个小天井,天井里杂乱地放着几个破花盆,积着雨水。他在屋檐下脱掉雨衣,露出里面一身昭帝国常见的深蓝色公服,看得出裁剪颇为讲究。开门的混血男子这时才用流利的卢恩语低声招呼:“詹姆斯,路上还顺利?”
被称作詹姆斯的男人点了点头,把湿漉漉的雨衣挂上门边的木挂钩。他有一头棕发和褐色的眼睛,下巴上有些短髭:“天气糟透了,安德森先生。”
他也用卢恩语回答,目光迅速扫过屋内。这位安德森先生穿着一身昭帝国传统的深色棉袍,若不是那张混血面孔,看起来倒像个本地闲居的普通居民。
屋子里的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一张老榆木的长桌占去了不少地方,周围摆着几把椅子。所有窗户都拉着厚实的深色窗帘,阻隔了外面的天光,只靠屋顶一盏昏黄的吸顶灯照明。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和烟草混合的味道。最引人注目的是对面整面墙,被一张巨大的昭帝国地图覆盖,地图上用各种颜色的图钉标记着地点,贴着许多照片和剪报,旁边用细小的字体写着注释和推测。墙角放着几个绿色的铁皮文件柜,都上了锁。
第一千五百九十八章 暗流涌动
詹姆斯走到墙边,粗略地看了看地图上的标注,然后把手里的黑色皮质公文包放在长桌上打开,取出一叠文件递给安德森。
“这是大使馆方面能搞到的最新情况汇总。主要是关于千罗集团入股南方银行的股权变更细节,还有他们最近在秘密接触的几个海外项目,看起来动作很快。”
安德森接过文件,拉到桌边一把椅子坐下,就着昏暗的灯光仔细翻阅起来。他看得很快,手指偶尔在某些段落或数字上停顿一下。
就在他翻阅资料的时候,门铃又响了。紧接着,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和詹姆斯刚才用的节奏一模一样。安德森立刻站起身,示意詹姆斯别动,自己快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了看,然后同样谨慎地打开门。
又一个穿着雨衣的人闪身进来,带着一股室外的湿冷气息。他在天井里脱下雨衣,是个矮壮的中年男人,褐色头发剃得很短,面容粗犷,带着股戾气,身上是件黑色的皮夹克。他动作有些急躁,把雨衣随手丢在詹姆斯那件旁边。
“埃德蒙德,”
安德森关好门,用卢恩语问道:“你那边情况如何?”
埃德蒙德没立刻回答,先从皮夹克口袋里摸出一个电子烟设备,深深吸了一口,吐出带着甜腻香气的烟雾,然后才烦躁地抹了把脸。
“糟透了,前后两队人手,全折了。”
安德森眉头皱了起来:“暴露了?”
“应该没有。”
埃德蒙德又吸了一口烟,语气压抑,“就是倒霉透顶,邪了门了。”
他开始叙述:第一队两个人,伪装成偷拍明星的狗仔,在那位安家小姐位于临州云山坊的宅子外蹲点,准备在院外的树上安装微型监控设备。结果半夜里,那棵看起来好端端的树毫无征兆地倒了,两人都被压在下面,一个腿骨骨折,一个内脏出血。”
“第二队三个人,改用更隐蔽的昆虫型遥控机器人试图潜入。结果放出去的几只,不是被附近野猫叼走,就是被突然掠过的鸟雀抓了去。最后他们决定趁目标不在家时亲自潜入看看,结果开车去的路上,被一辆明显失控的超载卡车迎面撞上,一死两重伤。”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詹姆斯忍不住插话,也用卢恩语:“这听起来……太像被人精心设计的‘意外’了。是不是昭国方面的人动手了?我们的那些同行可从来不好对付……”
埃德蒙德摇头,表情更加难看:“我亲自查过。树根腐烂是早就有的,气象记录显示那晚风力突然增强;卡车司机血液酒精浓度超标,我特意找人查了他的过往,确实是个跑运输的,腿上有关节炎,在当地医院有长期就医的档案,那天不舒服就多喝了几杯,只是个单纯的醉驾。每个环节单独看,都他妈的合理得不能再合理!没有强行干预的痕迹,不像是有同行在清理现场。”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但连续发生,说实话……这概率低得让人没法相信是巧合。”
安德森一直沉默地听着,他此时已经快速看完了手里的资料,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把刚才詹姆斯带来的关于千罗集团和南方银行合作的文件推到埃德蒙德面前:“在这个行当里干久了,就得明白,过于完美的巧合,往往比明显的敌意更值得警惕。”
他声音低沉,“不管原因是运气太差,还是我们碰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你手头上对安慧灵的监视行动,必须立刻停止。我们不能打草惊蛇,保密是第一位的……”
埃德蒙德默认了安德森先生的说法,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拿起那份关于千罗集团与南方银行股权变更的文件,借着屋内昏黄的灯光快速浏仺览起来,眉头紧锁。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詹姆斯去一旁倒了三杯纯净水,在桌上各人面前放了一杯,之后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外交渠道的进展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昭国人把信息锁得像保险箱一样严密。各国驻昭国大使馆的几次非正式探询,都被他们的外务部门用‘不了解情况’,‘属于不实传闻’等标准辞令挡了回来。”
他喝了一口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他们的外交系统显然有一套成熟的机制来应对这类‘超常规’的询问,口径统一,不留任何把柄……”
安德森点了点头,接过水杯拿在手中,却没有喝:“‘烽燧堡’事件是个分水岭。在此之前,我们还可以将一些有关昭国玄门的超自然报告归类为不确定。但那次事件……但是在那次事件之后……再加上我们截获的,虽不完整但经过交叉验证的军方通讯片段,和从公开信息渠道上获得的旁证,多方比对,我们完全可以确信存在某些超出我们理解的力量,并且与昭帝国的玄门存在直接关联。”
他放下水杯,看着两位同伴:“昭国很低调,很显然,他们也明白,这已经事实上影响到了国际战略平衡。”
“一个拥有5000年不间断历史的文明,虽然,我们都宣称他们的历史只有3000年……但是,我们都知道,这不过是话语权博弈的一部分,他们真实的历史,甚至可能更为古老。如果,这能够转化为切实的力量……这背后的东西,足以让任何负责任的情报主管夜不能寐。”
詹姆斯接口道,他喝光了手中的水:
“公开层面的信息封锁确实严密,我这边的人监测了昭国主要的社交媒体和新闻平台。关键词过滤系统非常高效,我们整理出了一套涉及31个核心词汇和43个次级词汇的词汇表,发现在某些机制控制下,任何涉及超自然内容的帖子,只要传播度超过某个阈值,通常在30分钟内就会消失。另外,在昭国的内网中,对于宗教类内容的审核强度也明显上升,这让我们对于公开信息渠道的收集,难度有所增加,为此,我们不得不增加了两台超级服务器。”
“公开渠道数据的收集强度需要增加,这很有效……”
埃德蒙德一边看着手中的资料一边道:“之前我们关于‘第十五局’成立的信息,就是从公开渠道收集到的。此前我们只知道昭国司法部特别罪案调查局下属成立了负责特殊事件的秘密部门。”
“据我所知,各国内部对于此类机构最近也都进行了升格处理,显然,我们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
安德森点头道:“在这方面,既然昭帝国走在了前面,那么各国便需要跟紧他的步伐。”
“只可惜,这方面的后续情报比较难以收集,‘第十五局’公开信息极少,其负责人和其内部运作模式,对于我们而言,目前依然是个谜。”
埃德蒙德将手中的资料翻到最后一页,迅速阅览着,一边继续道:“不过,这种低调的机构升格,本身就说明了问题。东方人对此非常非常重视……”
安德森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来,走到那面挂满了照片和情报的地图墙前:“就目前而言,更多的证据表明,他们的官方与玄门之间存在某种协作渠道是必然的。只是这种渠道的层级和性质,我们还难以触及。”
他伸手在地图上滑动,点在地图东南部一条黑色的细线上,顺着细线向前延伸,直到一旁贴着的几张模糊视频截图和报纸的剪报。
“虞江上个月的中下旬,整条流域发生了水灾,上次我们聊过这个。我已经汇总了目前所有的信息。”
“这里是昭国的主要经济区,信息并不难收集。”
詹姆斯打量着一旁的几张照片,饶有兴致的开口道。
那几张照片,分别是洪水泛滥的街道,受损的堤坝,以及几张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有长条状巨大生物轮廓的远景照片,有在天空飞行的照片,有坠落的照片……
“尽管昭国官方迅速统一了口径,强调是极端天气和地质原因,并管控了网络视频,但目击者太多了。我们为了确认网络媒体获得的公开信源,还特地走访了当地,根据一些参加过抗洪的当地居民描述,可以确认,当时确实有体型巨大,形态符合昭国传说中‘龙’的生物出现在云层和洪水之中,并且发生了激烈的搏斗。有不止一名目击者提到,看到天空有‘光’或者‘像剑一样的东西’闪过之后,那巨兽才坠落。”
埃德蒙德此时已粗略看完了文件,被这个话题吸引了注意力,他一边仔细打量着那些模糊的照片,一边问道:“真的是龙?就是那种能呼风唤雨的神话生物?圣主啊,想不到这些东西真的存在……有更清晰的影像吗?”
“没有。”
安德森干脆地回答:“官方反应很快,所有清晰的原始文件都被删除了。我们得到的这些,还是我们在一位当事人手中买到的视频。不过,另一个佐证是,虞江畔一座原本香火凋零的‘龙王庙’,具体就在这里……嗯……池州省虞山市……”
“在水灾后被当地政府拨款紧急重修,并且举行了一场规模不小的官方祭祀活动。这很不寻常,通常这种古迹维护都是文化部门负责,但这次动作很快,并且祭祀规模盛大,明显有更高层面的意志推动。”
“祭祀?谁主持的?”
詹姆斯问道。
“根据我们收集到的有限信息,是丹鼎山天师府的一位高功。”
安德森指了指地图上丹鼎山的位置:“哦,对了,还有一则消息,是当地目前流传着一则传言,据说当日天空中的‘龙’,是那位天师显灵斩下的……”
“当然,我们目前不能确认消息的真假,毕竟那一带,传统上,就是天师信仰的流行区域……”
“说真的,玄门的教派体系太复杂了……”
埃德蒙德揉着额头:“丹鼎山,云霄山,玉华山……这些东方人的多神教信仰体系,就像一张复杂的网……”
詹姆斯看向他:“想象一下,就像我们的圣启教,有贝尔戈佩里的教廷,有圣东教会,还有各种改革后的新教分支。任何传承上千年的宗教,其内部结构都不可能简单。”
埃德蒙德耸了耸肩:“当然,我知道,我只是开个玩笑。这些东方人的宗教人士,平时都太内敛了,不像我们的大主教们,我甚至能在八卦新闻上看到他们对‘小男孩’们表达他们旺盛的爱意……”
这个冷笑话并没有让气氛轻松多少。安德森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继续严肃地说:“无论是云霄山,丹鼎山还是玉华山,此前我们都尝试过接近。但昭国的情报系统对靠近这些敏感地点的外国人警惕性极高。我们的人只要表现出超出普通游客的好奇心,很快就会引起注意。那位刚刚卸任云霄山住持的李景信真人,据说现在深居简出,专心修行,几乎不再见外客。想通过常规途径接触他,可能性微乎其微。”
“所以,就像我们之前讨论的,突破口还是在安氏身上。”
埃德蒙德在桌上摊开的文件上拍了拍,指向了资料中安正权和安慧灵的照片:“千罗集团目前已经入股了南方银行,并且在‘烽燧堡’事件发生后,迅速撤回了一项对于深空探索的重要投资项目,我认为,我们已经可以确定他和玄门的关系。”
“确实,以我们目前收集到的信息,目前可以确定,如果没有云霄山在背后支持,凭借安正权一个商人的能量,绝不可能让那项明显针对千罗集团的《反垄断法案》在资政院被如此悬殊的票数否决。”
詹姆斯点头道:“被拆分成两到三个更小的集团公司,会是大概率事件,事实上,这也会是许多人愿意看到的事情。”
第一千五百九十九章 情报机构
安德森走到墙壁的另一边,指着一张安慧灵的略显苍白的旧照片:“这是我们分析的关键时间节点。”
他语气肯定地说:“这是我们通过某些渠道,从晋安市著名的私立医院郑季中医学中心获取的安慧灵早年的部分病历资料。她曾患有一种极为罕见的,恶性程度很高的血液系统疾病——‘JX-9基因突变型急性髓系白血病’。以目前的医疗水平,这种病尚无有效的治疗手段,当前的常规治疗方式和基因疗法的效果均有限,医疗方面只能做到拖延,但无法做到治愈。可以说,可以说,这几乎是被判了死刑。”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指向安慧灵近期在公众活动时被拍到的,气色红润,神态健康的照片:“但是,你们看现在。她不仅活着,而且健康状况极佳,我们可以从她最近的体型上发现大量体育运动的痕迹。”
他指着墙上按照时间线贴着的有关安慧灵在不同时间节点被拍摄的数张照片:“根据医学专家确认,这个转变大概发生在16年1月中下旬这个时间节点上,我们可以看到,从这张照片之后,安慧灵在公众场合的露面明显增加……很显然,她的父亲认为她的身体能够承担更多的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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