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风黑月
弗朗索瓦深吸一口气,与身旁的艾蒂安,洛朗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紧张,当然,没人会因为这些话语而想要退回去,更多的,只是好奇和期待而已。
“我们明白了,西蒙兄弟。”
弗朗索瓦作为代表,郑重地点头,“感谢提醒。”
“那么,”
西蒙侧身让到门边,伸手示意,“请整理一下衣冠,然后就可以进入了。进入后,只需遵循内心的指引,不断向前走便可。我会在这里等候。”
三人闻言,不约而同地再次低头检查自己的主教袍服,将银链和绶带摆正。做完这些简单的整理,他们再次看向那扇沉重的木门。
弗朗索瓦定了定神,率先伸出手,按在冰凉的门板上,微微用力。
“吱呀——”
一声悠长而沉闷的声响,木门向内侧缓缓滑开一道缝隙。门后并非预想中的明亮厅堂,而是一片……深邃无边的黑暗。那黑暗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墨,没有任何光线透出,也看不清里面任何轮廓。
西蒙站在门边,平静地看着他们。
弗朗索瓦咬了咬牙,迈步,第一个跨过了门槛,身影瞬间被那片黑暗吞没。艾蒂安紧随其后,洛朗深吸一口气,也迈步走了进去。
就在洛朗完全踏入黑暗的刹那,身后的木门发出轻微的合拢声,最后一线走廊的光彻底消失。
绝对的黑暗笼罩下来。洛朗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他眨眨眼,试图适应这片漆黑,但毫无作用。视觉仿佛被剥夺了,他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还站在原地,还是已经移动。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都似乎被放大了。
“弗朗索瓦?艾蒂安?”
他试探着,压低声音呼唤同伴的名字。
没有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无形的空间中产生了一点微弱的回响,旋即消散。
他们……走散了吗?还是这黑暗本身就有隔绝的效果?在这种环境下,洛朗心中下意识的升起一丝忐忑,但立刻被他压了下去。他反复回想着西蒙的告诫——“保持镇定与虔诚”,“遵循内心指引”,“不断向前”。
保持镇定。洛朗对自己说。他开始深呼吸,一下,两下……
就在此时,前方,无尽的黑暗深处,忽然亮起了一点光。
那光非常微弱,如同遥远星空中最黯淡的一颗星辰,但却异常稳定,带着一种奇特的吸引力,仿佛在呼唤,在指引。
“从最古老的世代,直到今日,行走于黑暗,对抗黑暗,一直都是我们悠久的使命。”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洛朗的“耳边”——或者说,直接在他的意识中——响起。那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平静,苍凉,却又带着一种穿越无数时光的厚重感,如同从历史长河的最深处传来。
洛朗浑身一震,循着那声音,也循着那点微光,他再次迈开了脚步。
起初还有些迟疑,脚步虚浮,担心在完全的黑暗中绊倒。但很快他发现,脚下虽然感觉不到坚实的地面,却有一种奇异的支撑感,仿佛行走在凝结的雾气或柔软的云絮之上。而随着他向那点光芒前进,脚下似乎也隐约浮现出一条由微光勾勒出的,模糊的路径。他不再犹豫,定了定心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光点和那回响在意识中的话语上,一步步向前走去。
他尝试放空纷乱的思绪,将那些对眼前超自然现象的惊疑都暂时抛开。渐渐地,他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平静感开始佂取代最初的紧张,心跳也变得平稳有力。他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必然是骑士团古老传承的一部分,是一种精心设计的,带有深刻寓意的仪式。他绝不能失态,不能在这第一次的“谒见”中,给可能观察着这一切的骑士团高层或同僚留下懦弱或不堪造就的印象。
“谒见先贤,是因为他们给予我们指引与教训,让我们能看穿黑暗……”
那苍凉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话语,前方那点微光似乎明亮了些许,也靠近了些。
洛朗继续向前。大约走了十几步,那点微光不再遥不可及,它稳定地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而在那片被微光照亮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雕像。
不,更准确地说,是一座庞大而复杂的群像石雕。
洛朗停下脚步,屏息凝神,仔细看去。
雕像的背景是一座巨大城池的一角,但已然是断壁残垣。崩塌的城墙石块散落,一根断裂的巨大石柱斜插在废墟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面残破不堪,布满了撕裂孔洞的旗帜,斜斜地倚靠在半截城垛上。尽管破损严重,但那旗帜上独特的鹰形图案——展开双翼,头戴冠冕的雄鹰——依然清晰可辨。
“伊特鲁里亚的鹰旗……”
洛朗低声喃喃,作为一名熟读历史的学者,他立刻认出了这个西大陆古典文明最著名的标志。那是一个传说中存续近千年,疆域辽阔的伟大帝国,是后世许多文化,制度乃至国家理念的源头。它的鹰徽,至今仍以各种变体出现在许多西大陆国家的旗帜和纹章上。
鹰旗下,是无数正在激烈厮杀,奔逃,死亡的身影。
雕像的这一部分充满了动态和绝望。可以看到许多穿着简易皮甲或干脆是粗布衣衫的平民,他们面容惊恐,正携老扶幼,在废墟间跌跌撞撞地奔逃,试图躲向雕像深处那未被完全展现的,可能更安全的内城方向。而在他们与城外方向之间,是一群衣甲破败,伤痕累累的武士。他们手持短剑,长矛或残破的盾牌,组成了一道防线隐隐庇护着身后的人民。
他们的对手,并非同样的人类军队。
那是一些洛朗从未在任何艺术品或想象中见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它们攀爬在倒塌的城墙缺口上,有的形似剥了皮的人类,肌肉和筋腱裸露在外,滴淌着粘液;有的像是多种野兽强行糅合在一起的怪胎,拥有过多且关节反折的肢体,或长着布满利齿的喙状口器;还有一些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布满眼睛和吸盘的肉团状物质,伸出黏滑的触手卷向武士……这些“魔物”的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散发着一种扭曲,亵渎,纯粹的恶意,即使是在静止的石雕中,也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恐怖压力。
武士们脸上是混杂着疲惫,恐惧,但更多是某种坚定与愤怒。他们背对着奔逃的平民,直面那些不可名状的恐怖,用身体和残破的武器做着最后的抵抗。
这栩栩如生,细节惊人的群像,仿佛将某个历史瞬间永恒凝固,将那极致的绝望与抗争直接砸进观者的心里。
洛朗怔怔地看着,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这刻画的是什么?这是……伊特鲁里亚时期的事?但是他从未在任何一本教科书上看到过类似的描述……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那冰冷的石雕质感如同潮水般褪去,色彩,声音,气味……真实的世界轰然降临!
第一千六百零八章 谒见历史
洛朗发现自己仿佛立于半空,俯瞰着一座正在燃烧,崩溃的宏伟古典城市。巨大的石砌城墙多处出现骇人的豁口,其中最大的一个缺口足以让数辆马车并排通过,浓烟和火焰从缺口内冲天而起。城墙上下,密密麻麻,如同黑色潮水般的魔物正疯狂涌入。它们嘶吼着,蠕动着,跳跃着,形态与雕像中所见类似,但更加生动可怖,数量也多到令人窒息。
城市内部已是一片地狱景象。宽阔的,原本铺设着整齐石板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奔逃哭喊的人群。男人们试图组织起零星的抵抗,用长矛,农具甚至石块砸向扑来的怪物,但往往瞬间就被撕碎。妇女紧紧抱着吓呆的孩子,在废墟和尸体间跌跌撞撞地躲藏。老人瘫坐在家门口,眼神空洞地望着逼近的恐怖,放弃了挣扎。
洛朗看到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婴儿缩在墙角,一只有着无数节肢的多足怪物发现了他,口器张开,滴落着酸液,猛地扑去。母亲发出凄厉的尖叫,将婴儿死死护在身下……
他看到一队穿着残破铜甲,手持巨盾和短剑的士兵,在一个缺口前组成最后的圆阵。盾牌上绘制着鹰徽,但此刻已被污血和抓痕覆盖。他们沉默地抵挡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不断有人被拖出阵型,惨叫声瞬间淹没在怪物的嘶鸣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军官的人,头盔已经丢失,满脸血污,他怒吼着将一个扑到面前的,像剥皮猩猩般的怪物撞开,反手一剑刺入其眼眶,但下一秒,旁边一条黏滑的触手就卷住了他的腰,将他猛地拽倒在地,无数利齿和爪子瞬间淹没了他的身影……
他看到宏伟的神庙柱廊在燃烧,精美的雕塑被推倒摔得粉碎;看到公共浴场的水池被染成暗红色,漂浮着残肢;看到曾经熙熙攘攘的仟市场,如今只剩下散落的货物和破碎的陶罐,以及在其中翻找啃食尸骸的,如同鬣狗般的矮小魔物……
绝望!
纯粹的,深不见底的绝望!
“当那个强大的国家,在妖魔的进攻下,再也无法庇护他的人民,当旧日的诸神,再也无法对抗肆虐的邪恶,黑暗时代降临了……”
那个苍凉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在为这幅末日图景做着冰冷的注脚。
洛朗感到自己不断吞咽着唾沫,身体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他生长于和平繁荣的现代邦联,一生最大的“战斗”或许只是在神学辩论会上与持不同见解者交锋,或在教会预算会议上争取更多的拨款。
他从未想象过,人类会面临如此**裸的,来自非人存在的,旨在彻底灭绝的恐怖。这是那种他曾经在历史书上看到的冰冷数字或抽象描述,而是他亲眼目睹的,血,火,惨叫,破碎的家庭和彻底湮灭的文明。
他目睹了身着白袍的官员穿戴整齐,在家人仆从尽数罹难后,从高高的建筑上一跃而下;他看到了年轻的恋人相拥着投入河中,不愿落入怪物之手;他看到了最后一名士兵,背靠着折断的旗杆,用断矛刺穿了一只扑来的怪物,然后被更多黑影淹没……
“生存,还是毁灭,无论东方还是西方,在那个时代,成为了摆在人类面前的首要问题!”
声音如同重锤,敲打在洛朗的灵魂上。
这就是“生存”问题的终极形态吗?不是资源的争夺,不是理念的冲突,而是作为一个物种,能否在如此恶意,如此强大的非人力量面前延续下去的最基本问题!
眼前的场景渐渐模糊,淡去,那些撕心裂肺的惨叫,火焰的噼啪声,怪物令人作呕的嘶鸣,也如同退潮般远去。
洛朗猛地一颤,发现自己依旧站在那片被微光照亮的黑暗空间中,面对着那座冰冷的群像石雕。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和额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急促。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到自己冰凉的额头,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不是幻觉。那种身临其境的绝望与恐怖,太过真实,太过深刻。
他闭上了眼,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强迫自己剧烈的心跳和颤抖的手平复下来。再次睁开时,眼神中的惶恐虽然逐渐平复,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敬畏。
那就是先贤们,曾经经历过的景象吗?
黑暗中,那点指引的微光依旧在前方,仿佛黑暗**中唯一的灯塔,微弱,却坚定不移。
洛朗深吸几口气,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他抬起依旧有些发软的双腿,再次迈步,向着那光,向着下一段被尘封的历史走去。
仅仅走了不到十步,微光照亮了第二座雕像。
这座雕像的规模比第一座小很多,主体只有几个人物。最前方是一位身着简朴的,仿佛经过长途跋涉而沾染风尘的白色亚麻长袍的旅者。他披散着略显凌乱的半长发,络腮胡须,面容沧桑,眼神温和而悲悯。他手中没有持握武器,而是举着一支燃烧的火把,火光在石雕上被巧妙地处理,仿佛真的有光芒在跃动。
在他身后,跟随着几名同样风尘仆仆,装束类似的从人。他们神态各异:有的身材魁梧,面容朴实敦厚,背负着行囊;有的显得年轻而热切,跟随着前行者的脚步;有的则眉头微蹙,似在沉思,带着学者的气质;还有的脸上带着疲惫,但脚步坚定……每一个人物的面部细节都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洛朗的目光凝固了。作为一名圣恩会主教,一位毕生研读《圣训》,无数次在讲坛上描绘圣子与门徒事迹的神职人员,眼前这些面孔……尤其是那位领头旅者的神情气质,瞬间击中了他记忆深处最神圣的部分。
一种近乎本能的认知,让他对于眼前的雕像有了猜测。
“难道……”
他的念头尚未完整,眼前的石像倏地向着四周扩散,真实的世界,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寂静得可怕的古典村庄边缘。时间是夜晚,残月被乌云遮蔽,只有零星的星光洒下,勉强勾勒出村庄的轮廓。低矮的石屋和泥砖房舍大多门窗破损,寂静无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甜腥气。
而那对旅者,就在他前方不远处行进着,他“跟随”着那队旅者走进了村庄。领头的那位旅者,有着一头棕色的头发,举着火把,昏黄的光圈照亮了前方凌乱的道路。路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罐,翻倒的推车,还有一些……深色的,已经半凝固的污渍。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朴实的从人皱着眉,用脚拨开路边的杂草,低声道:“导师,这里……太安静了。连声狗叫都没有。”
另一个看起来年轻些,眼神热切的从人接口道:“上次我们经过这一带,这个村子的人很热情,虽然不富裕,但还是拿出了面包和乳酪招待我们……老伊吉斯还硬塞给我两个苹果……”
“唉,”
一位年纪稍长,气质沉静的从人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悲伤,“又是一处……这世道,还有多少活人?”
举着火把的那位被称为导师的人,脚步未停,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些黑洞洞的,寂静的屋舍门窗,温和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深重的悲悯。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声吩咐道:“约翰,彼得,你们带几个人,去西边查看一下,阿尔亚,你和其余的人,跟我来,我们先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人……”
洛朗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是祂!真的是祂!圣子弥迦!还有圣彼得,圣约翰,圣阿尔亚,以及其他的圣徒……眼前的每一位,都是教会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人物……
“我在天上的父,愿人尊你的名为善……”
他口中下意识的默默祈祷着,不得不说,亲眼见到数十年如一日敬拜的偶像出现在面前,那种冲击感,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体验……
即便以洛朗这种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宗教学者,此时此刻,也不禁热泪盈眶。
他甚至考虑着,自己是不是跪着看,会比较虔诚恭敬……
就在他心绪激动的同时,眼前的画面依然在继续,被称为约翰和彼得的门徒立刻应声,带着几个人向不同的屋舍走去。而弥迦则举着火把,走向村子东侧。
随着他们进入村落,景象触目惊心。一路上,十几具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伏在那里,有男有女,有老人也有孩童。他们的死状凄惨,有的像是被巨力撕扯开,有的身上有奇怪的咬痕和抓伤,鲜血染红了土地。
洛朗感到胃部一阵翻搅,他强迫自己看下去。
弥迦在一座屋舍边停下,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低声用撒迦兰语念诵了一段简短的祷文。跟随着他的门徒们默默散开,开始收敛那些残缺的尸身。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不远处一栋半塌的屋舍阴影里,一团蠕动的,仿佛由烂泥和黑色筋络构成的怪物悄无声息地滑出,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前端裂开数道布满细密利齿的口器,数条黏滑的触手闪电般射向正在弯腰检查一具老者尸体的门徒!
就在那触手即将碰到那门徒的刹那——
一直静立祈祷的弥迦,甚至没有转身,只是抬起了他的左手,手掌对着那个方向,轻轻摊开。
没有咒语,没有繁复的动作。
一点纯粹,温暖,却蕴含着莫大威严的白光,如同在他掌心凭空绽开的花苞,瞬间绽放!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拥有实体,如同水银泻地,瞬间照亮了那片阴影。光芒所及之处,那蠕动的怪物发出了一声尖锐到不似生物的凄厉嘶鸣!它整个“身体”像是被泼了强酸的冰雪,在光芒中剧烈地抽搐,冒烟,溶解,那些射出的触手寸寸断裂,化为飞灰!仅仅两个呼吸间,那令人作呕的怪物就彻底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小滩迅速蒸发的黑水痕迹和一股焦臭味。
那门徒后知后觉地直起身,看向弥迦,脸上满是后怕与感激。
弥迦缓缓放下手,掌心的白光悄然隐去。他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悲悯的神情,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他对约翰点了点头,温和地说:“没事了,孩子。继续吧。记住,黑暗中的东西,最畏惧真正的光。”
果然是……如同《圣训》上描述的那样……
巨大的,混杂着宗教虔诚与历史见证感的震撼,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洛朗。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不受控制地涌上了热意。
原来……《圣训》中那些关于驱逐污秽,救治被附身者的记载……并非比喻,并非精神层面的教导,而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圣子与门徒们,真的在这样一个妖魔横行的,绝望的世界里,用他们的力量与信念,为人类争取着渺茫的希望!
……
就在洛朗,弗朗索瓦,艾蒂安三人走在谒见厅中的时候,此时此刻,在距离他们遥远的距离之外,一个目光,正投射在他们身上。
或者说,用“距离”来形容,并不合适,因为对于看向他们的那个目光而言,距离这种东西,严格来说,并不存在。
那是位于世界的另一面,深邃不可测的渊面之中,张敬端坐于古老的宫殿之上,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弗朗索瓦三人此时此刻的表现,他们的一举一动,每一丝面容的变化,都落在张敬的眼中。
事实上,直到此时,他们也并不清楚,他们此时所处的坦尼斯堡圣所,其实正位于张敬的“国度”之中。
确切的说,是他国度中,有关于圣启教“天堂”与现实世界的夹缝之中。
以张敬如今的力量而言,他已经可以为必要的布局,构造出这么一片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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