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编了世界 第542章

　　科奇斯没有否认，也瞒不过去:“我们和白人在打仗……他们要抢我们的土地，我们和他们打仗……”

　　科奇斯没有用太复杂的语言，担心老人听不懂，就用最简单的描述解释目前的情况。

　　“和白人打仗啊……”

　　老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些怀念的表情。却并没有露出什么恐慌的表情，脸色愈发柔和起来:“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当年，在东边，亚琴人和白人打过不止一场……只是打败了，丢了东边的土地……”

　　他叹了口气。

　　他指了指三人手腕上亮着微光的个人终端:“那东西，在这雾里，不好用了吧？”

　　“是的，很奇怪，指南针乱转，定位失效，我们正在找路……”

　　奇诺如实说道，带着一丝无奈。

　　“这雾啊……”

　　老人抬头看了看混沌的天空，语气平淡:“把那些铁鸟的眼睛蒙住了……”

　　“您说的对，只是，我们现在也找不到路了……”

　　科奇斯苦笑了一下，略作犹豫，他操作了一下自己的个人终端，调出离线地图，放大到接应点附近，然后将屏幕转向老人:“老人家，您对这片地方熟。我们想去这里，您看，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怎么走？”

　　老人凑近了些，眯起眼睛看着屏幕。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缓缓移动，粗糙的指尖划过屏幕上那些标定着河床，丘陵等等环境的标志物。看了半晌，他抬起头，指了指奇诺刚才判断的方向，但又稍微偏西了一些:“你们走的方向，大体对，但偏了一点。这里，”

　　他指着地图上一处区域:“这里有个泉眼，是个标记。从这里往西，再走大概……嗯，以你们的脚程，倒也不远……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三人:“雾太大，地标看不见，很容易走岔。走岔了，就走到别处去了，更麻烦。”

　　“没事，您给再说说周围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可以参照，我们找过去……”

　　阿帕奇咬了咬牙，语气有些急切。

　　老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科奇斯和奇诺，忽然笑了笑:“这雾里，指了你们也未必找得到。这样吧，反正我也没事，带你们一程。放心，我闭着眼睛都能走。”

　　“带我们？”

　　科奇斯吃了一惊，连忙摇头:“不，老人家，这不行。我们……我们是‘哈尔良’……”

　　他观察着老人的反应。

　　“跟着我们，太危险了。政府军在搜索我们，他们不会放过任何和我们有关的人。您只需要告诉我们怎么走，我们自己能行。不能连累您。”

　　“哈尔良？”

　　老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既没有惧怕，也没有激动，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地名。

　　“你们是好孩子，为了土地，敢和白人打仗……”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一把年纪了，该见过的都见过了，该怕的，早怕过了。现在，没什么好怕的。走吧，别耽误时间……”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就走。那只卡托斯山犬立刻起身，小跑着跟在他身侧，时不时回头瞥一眼科奇斯三人，仿佛在催促。

　　科奇斯，奇诺，阿帕奇三人面面相觑。老人的态度太过坦然，太过平静，反而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一个熟悉地形的本地向导，在这能见度极低的浓雾中，价值无法估量。

　　“跟上。”

　　科奇斯咬了咬牙，做出决定。他朝奇诺和阿帕奇使了个眼色，三人保持警戒队形，跟在了老人身后大约五六米的地方。

　　老人步伐异常稳健，他不用看个人终端，也不用辨认什么地标，就那么拄着那根歪扭的手杖，在浓雾中穿行。

　　令人惊讶的是，尽管老人看起来年迈，但他的速度并不慢，而且对地形明显了如指掌，甚至于他选择的路，都是路况较好的路，走起来颇为平坦好走。

　　反倒是科奇斯三人，穿着作战靴，背着装备，却需要全神贯注才能跟上，时不时还需要一溜小跑，一不小心还会被甩远。

　　好几次，老人的身影几乎要消失在浓雾中，全靠那只卡托斯山犬。那大狗似乎通人性，跑出一段距离后，如果发现三人没跟上，就会停下来，回头望望，甚至低低吠叫一声，或者跑回来绕一圈，然后再转身跟上老人。仿佛它知道自己的职责之一，就是确保这三个“迷路的孩子”不会跟丢。

　　“这大叔……脚力真好。”

　　阿帕奇喘着气，低声对奇诺说。他已经出汗了，气喘吁吁的道。

　　奇诺点点头，目光紧盯着前方那个在雾中若隐若现的，微微佝偻的背影，眼神复杂:“不光是脚力……他对这一块真的很熟，这位大叔年轻时一定是个好猎人……”

　　科奇斯没有说话，只是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老人的出现太过巧合，虽然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地道的，不愿离开故土的亚琴部老人。但多年的战斗本能，让科奇斯无法完全放下戒心。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步枪的握把。

　　老人只是那么不紧不慢的走着，浓雾在他身边流动，他偶尔会停下脚步，等一等身后的三人，然后，他会拄着拐杖，继续前进。

　　沿途的景物在浓雾中模糊不清，几人不断前进，离开了平坦的沙土地，沿着一片布满碎石的干涸河床前进，踩在鹅卵石上发出轻微的哗啦声。雾气中，偶尔能看到高大的，形态怪异的仙人掌阴影，像沉默的巨人。

　　沿着河床前进了大概一刻钟左右，他们离开了河床区域，爬上了一段长满低矮耐旱灌木的缓坡，之后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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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和三十七年西历2016年5月12日23:13帕图西特邦联肯因特州西部荒原。

　　前方的老人忽然停了下来。

　　此时周围光线昏暗，他们已经进入了一片矮树林的区域，老人拄着手杖，左右打量着，那只名为卡托斯的山犬也停下脚步，耳朵机警地转动，鼻子在空气中快速**了几下。

　　科奇斯，奇诺和阿帕奇立刻进入警戒状态，枪口迅速指向不同方向，身体半蹲，利用附近的树干和岩石作为掩护。他们屏住呼吸，仔细聆听——除了微风吹拂松针的沙沙声，以及……不远处隐约传来的，潺潺的流水声，再无其他异常动静。

　　“溪流……”

　　奇诺的眼睛微微一亮，他压低声音对科奇斯说:“队长，地图上显示，接应点不远处，就有一条季节性溪流，这应该是附近唯一一条溪流，我们可能很近了。”

　　科奇斯点了点头，他示意奇诺和阿帕奇保持原位警戒，自己则快步来到老人身旁，低声问道:“大叔，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老人转过身，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抬手指了指前方雾气略为稀薄的区域，声音平稳:“你们要找的地方，是不是旁边不远有溪流，是一个被掩盖起来的大草堆？”

　　“对，是的！”

　　科奇斯略一思索，忙点头道:“应该是利用天然矮松和丝兰丛进行了伪装……您找到了？”

　　科奇斯询问着，一边左顾右盼，却是一无所获。

　　老人淡淡地说:“这片林子，我小时候常来。哪里长什么树，哪里石头多，哪里动物喜欢做窝，都记得。你们要找的‘东西’，前阵子有几个和你们差不多打扮的年轻人弄来的，动静虽然小心，但瞒不过土地。东西还在，没被动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除了我，这段时间没人往这边来。”

　　“就在那里，你们过去看看吧……”

　　他说着，伸手向着右侧前方指了指。

　　话已至此，再无疑虑。科奇斯对老人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您，大叔，我们过去看看。”

　　老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自便。

　　科奇斯不再犹豫，对奇诺和阿帕奇打了个“前进，保持警戒”的手势。三人呈标准的搜索队形，奇诺打头，科奇斯居中策应，阿帕奇殿后，加快脚步向溪流声传来的方向，也就是老人所指的那片区域推进。

　　浓雾在林间似乎更显凝重，能见度在黑暗的环境中并不高，以至于他们不得不打开手电扫射周围。前方的溪流声越来越清晰，周围的植被除了矮松外，这里也有着大量的低矮的灌木和丛生的，叶片如剑的丝兰。

　　走了大概五六十米，科奇斯突然停下，指了指侧前方。那里有着一个被大量枯枝，断落的丝兰叶片和松枝覆盖的鼓包。那鼓包在雾气中看起来就像一片特别茂密杂乱的灌木丛，或者一个自然形成的土堆，隔了远了应该不会特别让人在意。

　　“找到了！”

　　奇诺松了口气，走上前去，战术靴轻轻拨开其边缘的枯叶，靴尖立刻触到了坚硬的，非自然的东西——是环形钢钉的金属边缘！他蹲下身，快速清理开一小片区域，露出了钉入土中的钢钉和与之相连的，紧绷的迷彩伪装网边缘。

第一千五百九十一章 带路

第一千五百九十二章 最初的引导者

　　一头通体雪白，周身流转着月华般清冷光晕的雄鹿！

　　它体型健硕优美，远超寻常鹿类，头顶巨大的鹿角如同白玉雕琢的王冠，在星光下折射着温润的光泽。最令人灵魂战栗的是，它并非在滑翔或飘浮——它那修长有力的四蹄，分明是在虚空中奔腾！每一步踏下，蹄下仿佛漾开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水波般的涟漪，仿佛踩在无形的坚实大道上！

　　“神灵啊……”

　　奇诺失神地喃喃，手中的电磁枪枪口不知不觉垂向地面。

　　“那……那是什么东西？！”

　　阿帕奇也发出变了调的惊呼。

　　科奇斯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一片空白，僵直地看着这完全违背他数十年认知的景象。

　　在三人近乎石化的注视下，那头踏空而来的白鹿越来越低，速度渐缓，如同羽毛般轻盈地从星空中降下，向着他们前方不远处的地面落来。

　　更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在那宽阔的，散发着微光的白色鹿背上，分明坐着两个人影！虽然还看不清面容，但那穿着似乎是他们的人……

　　白鹿四蹄轻柔地触及地面，没有溅起一丝尘土。它停下脚步，昂首而立，姿态优雅如神祇。直到此刻，科奇斯三人才彻底看清鹿背上两人的脸——尽管沾染血污尘土，疲惫不堪，但那正是他们的战友，卡珊德拉和奎因！

　　两只幸存的“候鸟”。

　　卡珊德拉动作有些僵硬地先从鹿背滑下，落地时晃了一下站稳，立刻回身搀扶奎因。奎因脸色苍白，状态明显比卡珊德拉要虚弱一些，在卡珊德拉帮助下也翻身落地。

　　两人甚至来不及看旁边的车辆和战友，第一反应是同时转向白鹿，以最庄重的抚额礼深深鞠躬，用颤抖而充满敬意的古老阿妥妥语齐声说:“感谢您，伟大的神圣使者，感谢您的拯救与指引。”

　　白鹿低下头，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温和地看了他们一眼，打了个清脆的响鼻，仿佛在回应。然后，它不再停留，优雅转身，迈开步伐，先是小跑，继而加速，再次踏空而起，身影没入远处的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直到白鹿消失，科奇斯三人才从极度的震撼中清醒过来，接着便冲向卡珊德拉和奎因。

　　“卡珊德拉！奎因！真的是你们！”

　　科奇斯一把抓住卡珊德拉的肩膀，他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激动:“你们……你们是怎么……那头鹿……天啊，我刚才看到了什么？我是不是在做梦？！”

　　“科奇斯……奇诺……阿帕奇……”

　　卡珊德拉看着熟悉的面孔，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哽咽:“见到你们真好，见到你们真好……你们看见了吧？是它……是神灵的使者救了我们……”

　　科奇斯才急不可耐地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那只鹿……”

　　卡珊德拉和奎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余悸。卡珊德拉开始用激动的语气，尽可能简洁的叙述他们迫降后的遭遇——被围困在灌木丛中，绝望之下准备自尽，浓雾骤起，古老歌谣，白鹿现身，治疗伤势，踏雾御风而行，最终降落于此……

　　奎因在一旁不时的替她补充，两人都努力想描述得客观，但那整个过程实在过于神话，每一点都冲击着现代人的认知底线。

　　科奇斯，奇诺和阿帕奇听得目瞪口呆，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若非亲眼看到白鹿降临，他们绝对会认为卡珊德拉和奎因是重伤之下产生了集体幻觉，或者被某种高科技全息投影戏弄了。

　　“……然后，我们就看到了你们的车灯，白鹿就带着我们下来了。”

　　卡珊德拉结束叙述，长叹一声，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逐渐清晰起来的山峦轮廓:“到现在，我还觉得像一场梦……一场神灵赐予的梦。”

　　他们的叙述让科奇斯三人听得目瞪口呆，但结合刚才亲眼所见，由不得他们不信。

　　“简直是……神话……”

　　奇诺喃喃道。

　　卡珊德拉叙述完，看了眼一旁的车辆:“你们……你们是怎么找到车的？还顺利开到这里？真不容易……”

　　科奇斯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们也是运气……正好遇到了一位当地的大叔……”

　　他转头，想向卡珊德拉和奎因介绍那位带路的老人:“是一位亚琴部的大叔，他……”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围空空如也，哪里还有老人的身影？就连那只带路的卡托斯山犬，也早已不见踪迹。

　　“大……大叔呢？”

　　奇诺此时也注意到了，绕着车转了一圈，左右张望着，惊愕地问。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科奇斯看向奇诺，又看向阿帕奇，两人也都看着他，一脸茫然。

　　科奇斯，奇诺，阿帕奇三人面面相觑，然后，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个大活人，还有一条狗，他就那样，三名经过专业军事训练的精锐军人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如同融化在夜色与雾气中……

　　如同，他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般……

　　卡珊德拉和奎因看着三人惊骇的表情，都似乎明白了什么，奎因忽然询问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他看向科奇斯，科奇斯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或者说，他此时满满的都是倾诉欲，深吸一口气，简单讲述了他们在完成破坏任务后，准备撤离，之后遭遇浓雾，丢失了各种信号，在浓雾中近乎迷失，之后又如何遇到那位神秘的亚琴部老人和卡托斯山犬，老人如何准确带他们找到接应点，又如何让狗带着他们在浓雾中一路行驶出来，走出了雾气……最后还提醒了他们，会有同伴过来汇合，并让他们注意天空中的白鹿……

　　“那位大叔……”

　　奇诺在一旁补充道:“他穿的是那种老一辈的皮衣，兽毛帽子，牛皮鞋……除了节日，那种衣服很少有人穿了……很少了……他……他对地形非常熟悉……非常熟悉！比我印象中最好的猎人都要熟悉！还有那只狗，体力好得惊人，在雾中带路从不出错……”

　　“你说，他告诉你，让你们等一等我们？”

　　卡珊德拉看向科奇斯。

　　科奇斯重重点了点头，回忆着老人的每一句话，愈发感到，这老人绝非凡人……

　　奎因和卡珊德拉对视了一眼，语气带着深深的敬畏:“指引你们的那位老人，和拯救我们的白鹿……恐怕，都是神灵庇佑！”

　　他的话语，如同破开乌云的闪电，击中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是啊！

　　那不是高科技伪装。

　　也无法用任何已知的理论来进行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