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风黑月
卡珊德拉颤抖着，一点点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一幕，让她终生难忘。
白鹿正踏着虚空，奔跑在离地数十米的空中！脚下，是数十米高的深渊。没有翅膀，没有喷气，没有任何符合物理规律的动力。它就那样，四蹄每一次抬起，落下，都踏在空无一物的夜空中，蹄下甚至荡漾开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月光般的涟漪，仿佛踩在平静的湖面。它的步伐依旧从容，优雅，充满力量，仿佛空中漫步对它而言，就像在草原上奔驰一样自然。
夜风猛烈地吹拂着他们，带着高空特有的清冽。卡珊德拉和奎因紧紧相拥，趴在白鹿背上，望着脚下飞速掠过的朦胧大地，望着头顶浩瀚无垠的星空，只觉得自己仿佛生活在神话故事之中……
所有的恐惧，绝望，疲惫，在这一刻，都被这梦幻般的景象冲刷得淡去，只剩下无尽的震撼与敬畏！
……
承和三十七年西历2016年5月12日21:52帕图西特邦联肯因特州凤凰工业园西北外围。
“夜鹰”BT-12号，机舱内。
红灯旋转，舱内弥漫着液压油，汗水和金属的混合气味。八名身着“山猫”III型轻型外骨骼的士兵分坐两侧，外骨骼的碳纤维框架和伺服电机在昏暗的红光下泛着冷硬的质感。他们隶属于肯因特州陆军国民警卫队快速反应部队——“猎犬”小队，是州内少数几支配备外骨骼和高级单兵系统的反恐精锐。
“三十秒！”
副驾驶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
小队长马库斯里德军士长，一个脸颊削瘦，左眉骨有一道旧疤的白人壮汉，竖起三根手指，然后猛地握拳。没有多余的语言，八人同时起身，外骨骼的伺服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帮助他们抵消了“夜鹰”悬停时的轻微晃动。他们开始最后一次检查各自的装备。
马库斯透过面罩显示屏，再次确认从飞机上传来的目标信息。两个热源信号，就在前方大约两百米处的一片刺柏灌木丛后，几乎静止不动。其中一个热源轮廓较大，但温度分布异常，显示可能有严重外伤或内出血。另一个较小，但姿态显示为半蹲伏，警惕状态。个人敌我识别系统显示无友军标签——确认是逃窜的“哈尔良”恐怖分子。
“听着，”
马库斯的声音通过内部频道传入每个队员耳中，冷静而清晰，“目标是两个，一重伤一轻伤。指挥部要活的，至少一个活的。巴恩斯，温特斯，你们左右翼，保持十米交叉火力覆盖。杰森，你的狗隐蔽前进，伺机冲上去扑咬。罗伊斯，你占据右侧那个小土包，提供精确火力压制，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其他人，跟我从正面缓慢推进。保持阵型，注意周边环境。这些杂种喜欢玩同归于尽。”
“明白，头儿。”
几声简短的回应。
“十秒！挂绳！”
舱门旁的绿灯亮起，厚重的舱门完全滑开，冰冷的夜风猛地灌入。两条速降索早已垂下，在旋翼卷起的狂风中剧烈摆动。
“下！下！下！”
马库斯第一个抓住绳索，外骨骼手臂的抓握增强模块启动，他双腿一蹬舱壁，身体迅速而稳定地向下滑去。其余队员鱼贯而出。不到十五秒，八人全部索降完毕，落地后立即呈环形防御队形，枪口指向外围黑暗。
他们落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沙土地上，周围是稀疏的矮松和大量带刺的沙棘丛。地面松软，不利于快速机动。但“山猫”外骨骼的足部稳定系统自动调整，提供额外的抓地力和支撑。
“猎犬小队落地，位置确认，开始向目标移动。”
马库斯对着耳麦汇报，同时挥动手势。队员们无声散开，形成标准的楔形搜索队形。马库斯居中靠前，左右两翼的巴恩斯和温特斯微微突前，枪口不断扫描可疑方位。名叫杰森的训犬员在队形中后方，他拍了拍身旁那头躁动不安的霍辛顿寻血犬“匕首”的颈圈。
“匕首”体型硕大，肌肉贲张，穿着带有感应器的战术犬甲，此刻正不断**鼻子，低声呜咽，显然已经捕捉到了空气中的人体气味。
罗伊斯，队内的精确射手，则迅速脱离主队，抱着他那支加装了长程热成像瞄具的G-95A精确射手型，猫着腰向右侧一处略高的风化岩堆跑去，几秒后便占据了制高点，枪口稳稳指向目标大致方向。
“热像确认，两点钟方向，灌木丛后，距离一百八十米。重伤目标似乎倚靠着另一个。”
罗伊斯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平静无波。
“收到。缓慢推进。杰森，让‘匕首’上。”
马库斯下令。
第一千五百八十七章 浓雾里的恐惧！
杰森蹲下身，指着目标方向，对“匕首”发出一个短促的命令:“静默！前进！”
“匕首”压低身体，鼻子紧贴地面，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呼噜声，开始以之字形向前小步推进。它的牵引绳连接着杰森手腕的收放器，数据和实时影像会传回杰森的面罩显示器。
小队整体随着军犬，以稳定的速度向前逼近。外骨骼使得他们在松软沙土和灌木丛中行进时几乎无声，只有伺服电机极轻微的嘶嘶声。面罩显示器上，不断刷新的数据流显示着距离，方位，队员状态，以及与指挥中心和空中单位的加密链路畅通。
距离一百五十米。
“前方目标，你们已被包围！放下武器，双手抱头，缓慢走出来！这是最后警告！”
马库斯拿起挂在胸前的便携式扬声器，用冰冷，不带感情的音调喊话。声音在寂静的荒原上传出很远。
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灌木的沙沙声。
“匕首”似乎更加兴奋，牵引绳微微绷紧，但它突然停顿了一下，耳朵向后撇了撇，发出一声困惑的呜咽，但随即又在杰森的轻声催促下继续前进。
“头儿，看那热信号，拿枪那个好像把枪举起来了……顶着自己脑袋？”
罗伊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马库斯眉头一皱，在面罩显示器上放大热成像画面。确实，那个较小的热源，手臂弯曲的轮廓指向头部。
“想自杀？看起来指挥部的要求不一定能完成了啊……”
巴恩斯在频道里嗤笑道。
“闭嘴，巴恩斯。”
马库斯呵斥道:“罗伊斯，能确认他们的武器吗？”
“太模糊，热扩散严重。像是用手枪类武器顶着自己，我没看到他们有其他武器。”
温特斯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点跃跃欲试:“队长，他们就只有手枪吧？咱们有外骨骼，那玩意儿打不穿胸板。要不我摸过去，直接打腿，然后让狗……”
“年轻人，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要着急……”
马库斯淡淡道:“战场不是训练场，听着，我以前的搭档，卡森和米勒，就是在边境追捕‘哈尔良’转运小队时，觉得对方伤兵没了重武器，想抓活的立功。结果那个断了腿的杂种拉响了绑在身上的聚能炸药，三个人一起上了天。骨头都没找全几块。收起你的侥幸心理，按规程来。”
“记住，我们只需要按规程来，至于他们自杀了，那不是我们的问题……”
温特斯不吭声了。
隐蔽在一处距离一百三十米左右的岩石后方，马库斯再次使用扬声器:“最后一次警告！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否则我们将使用武力！”
看到对方依旧没有反应，他皱了皱眉头:“该死的死硬份子……杰森，我继续呼叫，你让‘匕首’静默接近，准备扑咬……”
“明白，队长……”
“其他人注意，严格依照抓捕流程，先让狗上……注意控制双手，必要情况下允许击毙！”
……
“最后一次警告！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否则我们将使用武力！”
马库斯再一次喊话……
他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呼——！
周围忽然开始起雾，毫无征兆的浓雾。不是从地面缓缓升腾，而是如同有生命的白色巨浪，从他们周围的每一寸阴影，每一处灌木后方，甚至仿佛从虚空中疯狂涌出！翻滚，凝聚，扩散的速度快得令人头皮发麻！几乎在几个心跳间，原本尚可借助星光和远处工业园灯光视物的荒原，就被伸手不见五指的，乳白色粘稠的浓雾彻底吞噬！
“见鬼！烟雾弹？谁看到投掷点了？！”
马库斯厉声问道，同时迅速切换面罩显示模式，试图增强图像。但无论是微光，热成像，还是尝试激活生命探测扫描，所有的光学和电子视野都被这浓得化不开的白雾严重干扰，扭曲，屏幕上充满了雪花般的噪点和无意义的色块。热信号……目标的热信号在迅速模糊，消散！
“没有！没看到任何投掷物！这雾……来得太奇怪了！”
温特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通讯！汇报情况！”
马库斯对着麦克风喊道，但耳机里传来的只有一片滋啦作响的，越来越强的电流杂音，如同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信号。
“指挥中心……猎犬小队遭遇异常浓雾……通讯受阻……”
他试图通报，但耳麦中只有杂音。
“我的数据链断了！”
“卫星定位失效！”
“频道都是杂音！”
队员们充满惊愕的报告声在迅速衰减的通讯中显得断断续续，至于和指挥部的通讯，则已经完全断绝。
仅仅十几秒钟，从雾气出现到通讯彻底中断。他们与指挥中心，与空中单位的联系，被这诡异的白雾完全切断。个人电脑屏幕上的地图变成了静止的灰色，代表友军的蓝色光点全部消失，只剩下他们各自孤立的绿色标记。
“保持镇静！”
马库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扯下失效的通讯喉麦，用最大的声音吼道:“向我靠拢！维持防御圈！杰森！叫回‘匕首’！”
队员们凭着记忆和仅存的近距离视觉，摸索着向马库斯声音传来的方向靠拢。浓雾不仅遮挡视线，似乎连声音的传播都受到了影响，变得沉闷而方向模糊。
“匕……匕首！回来！这里！”
杰森焦急地呼唤着他的军犬，军犬跑了回来……只不过，看那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
“呜呜呜——嗷呜——！！！”
“匕首”的吠叫声传来，但不再是训练有素的低吼，而是充满了极度恐惧，近乎崩溃的哀鸣和呜咽！那声音嘶哑颤抖，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它甚至在继续向后退，似乎想要逃离某个方向！
“匕首！稳住！怎么了？”
杰森蹲下身，试图安抚，但他摸到了“匕首”紧绷的，剧烈颤抖的身体，紧接着，一股温热的，腥臊的液体浸湿了杰森的手套——这头经过严格训练，在枪炮声中都能保持镇定的优秀军犬，竟然吓得失禁了！
“队长！‘匕首’不对劲！它吓坏了！”
杰森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
就在这时——
“啊——！！！什么东西？！救——！！！”
左侧翼，巴恩斯凄厉到变形的惨叫猛地炸响！紧接着是重物被拖拽，压倒灌木的哗啦声，以及他外骨骼伺服电机过载的刺耳尖鸣！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其他人只来得及将枪口转向声音来源，但浓雾遮蔽了一切。
“巴恩斯？！回答！”
马库斯心脏狂跳，端枪冲向那个方向，但只看到被压倒的一片沙棘，和地上几道深深的，仿佛被巨爪犁过的拖痕，延伸进浓雾深处，迅速消失。巴恩斯的枪掉在地上，枪灯还在兀自亮着，照出一小圈晃动的光晕。
“开火！向我左侧扇形区域覆盖射击！”
马库斯嘶吼着，扣动了扳机。
“嗒嗒嗒——！”
“砰砰砰！”
其他队员也朝着大概方向疯狂扫射，子弹没入浓雾，没有激起任何回响，仿佛被无形的海绵吸收了。枪口焰短暂地照亮了周围翻涌的雾气，更添诡异。
枪声刚落——
“后面！它在后面！！！”
队伍末尾，负责殿后的士兵发出绝望的尖叫。众人猛地回头，只见一个模糊的，极其高大的黑影在浓雾边缘一闪而逝，紧接着是肉体被撕裂的闷响，骨骼碎裂的咔嚓声，以及包括温特斯在内的两名队员戛然而止的短促惨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快速拖走了，地面传来簌簌的摩擦声。
而在更远处，只是片刻功夫，又是一声凄厉的喊声传来，很快没了声音，那是罗伊斯！
“温特斯！罗伊斯！报告情况！”
马库斯背靠着一棵矮松，枪口不断移动，呼吸粗重。他大声的喊叫道，然而，没有回答。只有浓雾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湿漉漉的咀嚼声和骨头被咬碎的“嘎嘣”声，很快，就连那声音也不见了……
“怪……怪物！雾里有怪物！”
一名队员用有些变形的语调吼叫着，朝咀嚼声传来的方向疯狂倾泻子弹，直到打空弹匣:“出来！你给我出来！”
“节省弹药！背靠背！别落单！”
马库斯大声维持秩序，道目前为止，他依然不清楚遭遇了什么。
这超出了他所有的训练和作战经验。此时此刻，没有明确的敌人，没有热信号，只有浓雾，未知的袭击和同伴被吞噬的恐怖声音。
“匕首”突然发出一声濒死般的哀鸣，猛地挣脱了杰森的手，疯狂地向后逃窜，但没跑出几步，浓雾中猛地探出一只东西——那绝不是人类的手，也不是任何已知动物的爪子！在“匕首”项圈灯和队员枪灯惊鸿一瞥的照亮下，那是一只覆盖着暗色皮毛，腐烂与白骨交错，指尖是幽黑弯钩的巨掌！大得足以完全握住霍辛顿寻血犬的整个身躯！
巨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准，一把攥住了“匕首”！
“不！我的狗！”
杰森目眦欲裂，举枪就射。
但巨掌猛地缩回浓雾。
“匕首”只发出半声短促的呜咽，便没了声息。浓雾中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被碾碎的密集脆响，以及……某种满足的，沉重的鼻息声，嘶嘶作响，如同漏气的风箱。
剩下的三名军人背靠背站成一个小圈，枪口指向三个方向，手指扣在扳机上，汗水浸透了内衣，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他们能听到彼此粗重恐惧的喘息，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硝烟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腐臭和某种刺鼻腺体分泌物的恶心气味。
“什么鬼东西……这是什么鬼东西……”
杰森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哭腔。
“稳住……不管是什么，我们必须镇定……”
马库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试图给自己和队员打气。
浓雾似乎暂时停止了翻涌，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只有那令人窒息的腐臭气息弥漫。
安静……
上一篇：原神，雷电真加入聊天群
下一篇：诸君，我喜欢二次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