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编了世界 第529章

作者:天风黑月

  很快,正在另一处警戒线视察的县警长卡尔文满头大汗的赶到了这里,听到霍克语无伦次夹杂巨大恐惧的汇报,当他将目光转向瓦伦丁时,眼中充满了惊疑,敬畏以及一丝希冀,又是连串的恭维和请求……

  而此时,科尔也已经和自己的上司联系上了,简单的报告了目前的情况后,上面表示立即会有高级官员直接飞过来,再此之前,让他们尽可能配合这位瓦伦丁牧师。

  ……

  ……

  瓦伦丁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对卡尔文警长和科尔提出了要求。直接选择了一处靠近雾区的地点,要求当地警方注意清理现场,避免过多的围观和打扰,此外,还要准备一些举行弥撒仪式所需物品:一张长桌,一块洁净的白布,七盏纯银或者镀银的油灯,未经发酵的薄饼,一瓶品质上好的红葡萄酒,大量纯净的清水……

  卡尔文警长此刻已将瓦伦丁视为救命稻草,闻言立刻下令,调动所有能调动的警力,甚至征用了附近一家即将关门的古董店和一家餐馆,以最快的速度凑齐了所有物品。长桌,白布,油灯,薄饼,红酒,成桶的清水被迅速运抵雾区外瓦伦丁选定的地点。除此之外,西蒙还从随身携带的皮包中取出了一些物品摆放在长桌上……

  瓦伦丁示意警方协助清场,将警戒线再次后撤,确保没有任何闲杂人等靠近。伬卡尔文警长亲自带着手下执行,神色紧张而严肃。

  而就在警方最后清场的时候,县长安德森先生和两名县议会议员也赶了过来,不过瓦伦丁并没有和他们寒暄的意思,他们只得先等候在一旁。

  警方和科尔的人重新布置了隔离区,并将一些试图过来围观的当地镇民和游客都赶到了隔离线以外。

  清场完毕,此时已经是傍晚,然而天空看起来就如同黑夜一般,黑沉沉的乌云遮蔽了阳光,几乎蔓延到大半个镇子上,还在向着四周扩散……

  瓦伦丁站在临时搭建的“祭坛”前,西蒙肃立其侧。安德森县长,两名议员,科尔,道森及其队员,以及卡尔文警长,霍克副警长等少数几名警方高层,被允许在稍远一些的安全距离外观礼。

  瓦伦丁先以清水净手,神情庄严肃穆。他展开了一卷皮制经卷,低沉而清晰的吟诵声响起,那并非在场的科尔等人熟知的任何常规弥撒经文,音节古老而晦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直抵人心的韵律。他点燃七盏银灯,灯光在渐暗的天色中摇曳,映照着他须发皆白的沉静面容。

  接着,他举起圣水瓶,将其中似乎永远荡漾着微光的液体,轻轻洒向四周,尤其是雾区的方向。水滴在空中划出细微的弧线,竟隐隐泛起珍珠般的色泽。他拿起仪式匕首,在薄饼上做出特定的切割动作,又开启红酒,将酒液缓缓倾倒入一个银杯。

  仪式颇为漫长,在前期,甚至看的一旁的人有些昏昏欲睡……

第一千五百六十章 封印

  只是,随着仪式的进行,某种难以言喻的氛围开始凝聚。瓦伦丁的吟诵声逐渐拔高,不再局限于古老的音节,转而用清晰而充满悲悯的卢恩语祈祷:

  “慈悲的源泉,迷失者的港湾,弗拉维娅,圣母啊……请垂下您怜悯的目光,注视这被阴影触碰的土地……以您无垢的慈爱,包裹伤痕;以您宁静的辉光,为徘徊者划定安宁的界限……愿您的慈悲,如甘霖,平息翻腾的未知;愿您的庇护,如壁垒,隔绝蔓延的惊扰……”

  他的声音仿佛带有实质的力量,穿透空气,直达天际。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与此同时,异象陡生!

  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缓缓旋转,中心处透出一点纯净,温暖的白金色光芒。那光芒迅速晕染扩散,仿佛一滴融化的光之金液滴入灰色水域,晕开一片神圣柔和的光辉。与此同时,空灵,庄严,仿佛来自天界的圣歌隐隐响起,涤荡人心。

  这白金色的圣母光辉如同光柱,聚焦照射在下方的浓雾上。灰白凝滞的浓雾如同遇到克星,剧烈翻滚沸腾,发出“嗤嗤”声响,迅速消融退散,雾区开始急速收缩。

  所有旁观者——官员,警方高层以及科尔,道森等调查局的探员——全都目瞪口呆,有人不由自主地在胸前划起了冠冕图案。有人低声跟着祈祷,有人则完全被这超越想象的神圣景象震慑,说不出话来,霍克副警长更是泪流满面,喃喃念诵着感恩的祷词……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浓雾的范围飞速缩小,如同传说中的神迹一般,从笼罩数个街区,迅速回缩到教堂主体建筑及其周围不到五十米的范围。那光辉如同净化的火焰,稳步推进……

  然而,就在光辉即将触及教堂建筑本身的刹那——

  异变再生!

  教堂废墟上空,那低沉的云层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轮清冷皎洁的圆月!月光银白,并不强烈,却极其凝聚,稳稳笼罩着下方的教堂,与试图侵入的,温暖的白金色光辉,形成了泾渭分明的对抗!

  两股无形的力量在教堂上空激烈碰撞,拉锯。光辉与月光交织,纠缠,彼此侵蚀抵消,在空气中激荡起肉眼可见的,细微的涟漪和低沉的,仿佛空间本身在震颤的嗡鸣。没有炽热的爆炸,没有炫目的闪电,只有两种截然不同性质的光芒在无声而顽强地争夺着那片空间……

  僵持持续了约一刻钟。瓦伦丁的吟诵声渐止,他缓缓放下双手,脸上展现出疲惫之色。

  天空中的白金色光辉不再强行侵入月光笼罩的核心,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流体般开始流动,编织,在教堂及其周围约五十米的范围外围,构筑成一张巨大无朋的,由无数流淌着神圣符文与光影构成的,半透明的光之巨网。巨网缓缓沉降,如同一个倒扣的光之碗,将那片被银月笼罩的诡异区域严密地包裹,隔离起来。光网与月光领域的边缘接触时,发出轻微的,宛如水晶风铃相互轻触的悦耳颤音,最终稳固下来,形成了一道清晰而坚固的界限。

  圣母的光辉与那轮突兀的银月,同步缓缓淡去,消散。随之消散的,还有那些低垂的乌云,这些乌云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开始流动,消散……露出后面正常傍晚时分的暗蓝天穹与天际残霞。

  在众人眼中,那座感恩圣土教堂周围的雾气也终于散尽,整个教堂在众人视野中重新裸露了出来……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晚风吹拂周遭植物的沙沙声。

  瓦伦丁长出一口气,回过头,冲着众人点了点头。

  众人立即围了上来,科尔紧张而恭敬地问:“大师……这,这是……结束了吗?”

  瓦伦丁缓了缓气息,转向众人,目光平静:“及由圣意,仰赖圣母弗拉维娅的慈悲,蔓延的惊扰已被遏止。”

  他指向远处的教堂:“我已经隔绝了教堂及周遭的区域,你们需要注意,切勿让人再进去教堂周围五十米内的范围。”

  “隔绝?”

  卡尔文警长捕捉到关键词。

  “是隔绝,非是根除。”

  瓦伦丁直言不讳:“根源深植,与土地血脉相连……”

  说着,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科尔立即接口,语气坚决:“明白。我会立即协调,申请最高级别封锁令。伲就以探测到地下高危未知化学污染物泄露为由,将此地划为永久管制禁区。”

  “对对对……县政府会拨款在周围建立隔离网与全天候监控。确保万无一失。”

  一旁的安德森县长终于有机会插嘴。

  瓦伦丁看了两人一眼,微微颔首:“如此甚好。”

  瓦伦丁摆了摆手,看向西蒙:“时辰不早,我们该动身了。”

  科尔急忙上前:“大师请留步!您力挽狂澜,实在是帮了我们的大忙!我的上司正在赶来,请务必……”

  一旁的县长,议员乃至警察局长都是连番挽留……

  瓦伦丁温和地打断了众人,脸上露出一丝淡然而悠远的笑容:“职责所在,不必挂怀。感谢之意,心领即可。尘世间的酬答,于我如天上流云。我们师徒尚有他处羁绊,不便久留。若圣意指引,自有再见之日。”

  言毕,他对众人微微颔首,也不待众人再做挽留,随即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清响。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瓦伦丁与西蒙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击散,瞬间模糊,虚化,化作两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色烟霭,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傍晚的空气之中,再无痕迹可寻。

  众人呆立当场,半晌无言。

  许久,科尔才猛地看向道森:“刚才的画面,记录了吗?”

  道森会意,立刻点了点头,然后调出手腕上的记录仪画面。

  屏幕上,浓雾,仪式,天空中光辉显现,银月出现,光辉对抗,最终化为虚无的全过程清晰无误。

  ……

第一千五百六十一章 事件结束

  然而,当画面聚焦到瓦伦丁和西蒙时,两人的面部却笼罩在一层奇异的,不断流转的模糊光影中,无论如何放大增强,都无法看清。

  “等等……科尔……你还能记起……那位瓦伦丁先生长什么样子吗?”

  道森忽然问道。

  “那怎么会忘记……”

  科尔失笑,只是,下一刻,他就愣住了,他骇然发现,当他回忆起瓦伦丁和西蒙这两位神秘的牧师的时候,记忆中的形象只剩下“一位须发皆白,气质超凡的老者”和“一位高瘦沉默的年轻随从”这样笼统的概念,具体容貌一片朦胧,仿佛被某种力量轻柔而彻底地“擦拭”掉了。

  他看向周围的人,很快就发现,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是如此的……

  “……这力量……”

  科尔看着屏幕上模糊的脸,喃喃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无数疑问。

  “收集所有现场记录,我们需要和当地警方对齐一个说法,先安抚当地的民众……”

  科尔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看向一旁的道森:“总部的人正在赶过来,我们先得把这儿应付过去……”

  “这次折损了这么多兄弟,唉……”

  道森摇了摇头,情绪显得有些低落:“我回去需要请一个长假,这种事情太刺激了,我宁可去北部丛林中和那些走私商和恐怖分子打游击,也不想再来一次……”

  科尔也是一声叹息,拍了拍搭档的肩膀,扭头走向自己剩余的手下,去布置任务……

  ……

  ……

  承和三十七年西历2016年5月11日19:03维纳恩大公国安普顿省卡拉特港霍恩斯街1005号。

  钥匙转动锁芯发出熟悉的“咔哒”声,阿克塞尔林德伯格推开自家厚重的橡木门,一股混合了旧书,木质家具和淡淡地板清洁剂的,独属于“家”的气味扑面而来。他伸手按亮了玄关的开关,暖黄色的灯光瞬间驱散了门厅的昏暗。

  这是一栋典型的维纳恩风格独栋住宅,面积不大,但布局紧凑实用。玄关正对的是宽敞的开放式起居空间。地面铺着浅橡木色的宽条地板,墙壁刷成柔和的米灰色。客厅区域摆放着一张线条简洁的深灰色布艺沙发,对面是一个嵌入墙体的白色书架,里面塞满了书籍,家庭相册和一些小摆件。沙发旁立着一盏简约的落地阅读灯。餐厅与客厅无缝衔接,一张原木色的长餐桌配上四把同款椅子,桌上空无一物,只有一瓶早已干枯的装饰性熏衣草。餐厅另一侧是开放式厨房,白色的橱柜,不锈钢的水槽和灶具,台面上收拾得干干净净,几乎看不到日常烹饪的痕迹。

  阿克塞尔刚把公文包放在门厅的换鞋凳上,一个金黄色的身影就欢快地摇晃着粗壮的尾巴扑了过来,喉咙里发出亲昵的呜呜声。

  “嘿,索利,今天乖吗?”

  阿克塞尔脸上紧绷的线条明显柔和下来,他弯腰揉了揉这只金毛寻回犬毛茸茸的脑袋。索利兴奋地用湿润的鼻子蹭着他的手,尾巴拍打得旁边的鞋柜砰仨砰作响。

  “好了好了,知道你高兴。去,自己玩会儿。”

  阿克塞尔拍了拍索利的背,示意它安静。索利听话地退开两步,但依旧眼巴巴地望着主人,尾巴匀速摇摆。

  阿克塞尔直起身,目光却不自觉地被客厅壁炉上方悬挂的一幅大幅相框吸引。那是他和索菲亚的结婚照,照片里的索菲亚笑得眉眼弯弯,靠在他的肩头,背景是阳光灿烂的夏日海滩。索菲亚喜欢摄影,家里很多角落都曾摆满她拍的照片和小玩意儿,大部分在她病重后陆续收了起来,但这幅结婚照始终挂在那里。

  他轻轻叹了口气。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索利在一旁转着圈自顾自玩耍的声音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邻居家小孩在院子里打球的声音。可每次回家,开门的那一瞬,他总会有种错觉——仿佛索菲亚还在厨房里忙碌,烤箱正发出“叮”的提示音,或者下一秒,她就会拿着吸尘器从卧室走出来,抱怨他又把地板踩脏了。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常用的那款柑橘味护手霜的淡淡香气,混杂着她烤苹果派时肉桂的甜暖。这个空间,凝固了太多属于她的影子。

  他摇摇头,驱散那些过于清晰的幻象。脱下身上的卡其色风衣,仔细挂在了门厅的衣帽架上。然后提起刚才在路上买的纸袋——里面装着晚餐——以及沉重的公文包,走进了开放空间。

  他把公文包靠在餐桌边的椅子上,提着纸袋径直走向厨房区域。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盘,将纸袋里的食物一样样取出:一份用油纸包着的,还带着余温的烟熏三文鱼莳萝奶油酱意面,旁边是一个小巧的纸盒,里面装着一块撒着糖霜和新鲜浆果的“斯堪的纳维亚云莓杏仁蛋糕”——这是从港口区知名的网红烘焙坊“北境之光”买的,其招牌就是各种创意风味蛋糕。索菲亚生前最爱尝试城里各家甜品店的新品,尤其是这一家的甜品和蛋糕。

  阿克塞尔将意面倒入盘中,放进微波炉加热。趁着这个空档,他走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挂在书架对面的电视。屏幕亮起,他随手调到了维纳恩国家广播公司(VBC)的卫星新闻台。一个面容严肃的男主持人正在播报当日要闻,背景是首都议会大厦的画面。

  “好了,索利,吃饭。”

  阿克塞尔从橱柜下方的储物格里拿出狗粮袋,给眼巴巴跟过来的金毛犬倒满食盆,又换了清水。索利立刻埋头“咔嚓咔嚓”地吃起来。

  微波炉“叮”了一声。阿克塞尔取出热气腾腾的盘子,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罐维京牌淡色艾尔啤酒。他端着盘子和啤酒走到餐桌旁,在平时习惯的位置坐下。

  电视里,新闻已经转入了一个专题评论环节。主持人的声音变成了背景音:“……关于黛西蕾女伯爵近日在社交季舞会上发表的言论,持续引发公众与媒体热议。这位年仅十九岁,以亲民作风闻名的王室成员,再次成为舆论焦点……”

第一千五百六十二章 塞西莉娅的庇护

  阿克塞尔心不在焉地听着,他打开啤酒罐,白色的泡沫微微涌出。他举起铝罐,朝着一旁照片里微笑的索菲亚示意了一下。

  “今天……还成。”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液带着麦芽的微苦滑入喉咙。他又用叉子挑起一些意面,却没有立刻吃,而是再次举起叉子,对着照片比划了一下那个装着蛋糕的小纸盒。

  “北境之光的新品,云莓杏仁蛋糕。你肯定喜欢……他们说是用了拉普兰地区的野生云莓。”

  他仿佛在跟真人对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仟固执的分享欲,“我记得你最喜欢浆果类的甜品。尝尝看?”

  他对着空气说完,才把叉子上的食物送进自己嘴里,慢慢咀嚼着。

  电视里的评论声还在继续:“……争议主要集中在两点:一是王室成员,尤其是拥有正式宫廷伯爵头衔的直系成员,是否适合参演商业影视剧目,这在传统上被视为有损王室尊严;二是女伯爵公开表示为了‘体验平民生活’可能转学至地方大学,这是否符合王室教育传统及其个人职责。支持者则认为,黛西蕾女伯爵的举动拉近了王室与民众的距离,展现了开放创新的王室新形象,她若参演,无疑会为该剧带来巨大关注……导演瓦尼奥拉先生此前透露,新剧背景将设于安普顿省的卡拉特港,一部反映当代港口城市生活的现实题材作品。如果女伯爵真的借此机会来到卡拉特港,无疑将成为本年度本省最大的文化事件之一……”

  阿克塞尔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这些离自己生活似乎很遥远的新闻,专心吃完盘中的意面,又小心地打开蛋糕盒,用附带的小勺挖了一块。云莓特有的酸甜与杏仁的香气混合得不错,奶油轻盈不腻。他慢慢吃着,直到最后一口蛋糕消失在舌尖。

  吃完后,他起身将盘子和餐具放进水槽,简单冲洗了一下。给索利的水碗添满水,拍了拍再次蹭过来的大狗:“好了,索利,晚上自己乖乖的。”

  他走向卧室,在衣柜里找了一些换洗的衣物,之后转身走向浴室……

  洗完澡,他换上干净的灰色棉质家居服和长裤,用吹风机吹干了半湿的头发之后,他来到了卧室。

  卧室的布置同样简洁。一张双人床,铺着深蓝色的素色床单。一个衣柜,一个书桌。但最显眼的,是窗户旁那个梳妆台。

  那里原本是索菲亚的梳妆台。白色的台面上,此刻其他化妆品和首饰盒都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正中央一个银质相框,里面是索菲亚在花园里抱着幼年时的索利,笑得灿烂的一张生活照。

  相框前,对称摆放着两盏小巧的玻璃油灯,灯盏里盛着清澈的液体,灯芯静静地燃烧着,散发出稳定而柔和的光晕,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橄榄油的清淡气味。这是他特意去网上买的优质植物灯油,据说燃烧稳定,烟雾少,事实上,这种灯油如今并不好买,因为用的人不多了。

  油灯两旁,还放着一个小瓷碟,里面放了几块他自以为合适的“祭品”——一块北境之光的招牌肉桂卷,和一小把新鲜的蓝莓。整个“祭坛”布置得虽然用心,但其实是阿克塞尔拍脑门整出来的,他觉得,这样看起来正式且神圣一些。

  他走到书桌前,从一摞文件的最上方,拿起那本棕色皮面的《塞西莉娅女神慰灵祷文》,这是此前他去教堂时,约翰主教交给他的,自从那天回来之后,他一直有按照主教的嘱咐,每天替妻子祈祷。

  他深吸一口气,在梳妆台前坐下,面对着索菲亚的照片和摇曳的灯火。

  他打开了那本书,以一种尽可能虔诚而清晰的语调低声诵念:

  “伟大的塞西莉娅,风暴的主宰,命运的注视者。

  您的长戟划破迷惘,您的目光穿透生死帷幕。

  在此寂静之夜,卑微的恳求者向您祈愿。

  请以您悲悯的风,拂去徘徊于荒原的孤寂灵魂身上的尘埃;请以您智慧的泉,照亮她通往安宁彼岸的道路。

  愿您的名被称颂,愿您的指引降临。”

  念完这段固定的开篇祷词,他就着油灯的光,继续开始诵读后面更长篇幅的慰灵经文。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音节都念得认真:

  “……生如朝露,逝若星尘。魂灵的归途,非终点,乃另一种存在的序-……唯信仰之光,能穿透死亡冰冷的纱帐,接引迷途的羔羊……伟大的女神啊,您是航海者的灯塔,亦是失丧灵魂的港湾……请垂听这恳切的呼唤,以您的慈悲,温暖那徘徊于灰暗之地的冰冷……”

  他的诵读颇为流利,吐字清晰,几乎已经能够背诵下来,这也归咎于他这些日子以来的不断诵读。他就这样坐在那儿,对着微弱的灯火和妻子的照片,一遍又一遍地念诵着……

  窗外夜色渐浓,偶尔有车辆驶过街道的声音传来。索利趴在卧室门口的地毯上,脑袋搁在前爪上,黑亮的眼睛安静地望着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