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风黑月
“你是女孩?”
科尔听到她的名字时,忽然意识到这一点,他此前一直以为这是一个男孩子。
“嗯……”
虎莲点了点头,立刻又补充道,声音带着恐惧:“别……别说话了。她耳朵……很灵。”
科尔点了点头,不再出声。他将耳朵贴在纸箱壁上,努力倾听外面的动静。
远处,书桌方向,隐约传来唐妮莎嬷嬷哼唱那诡异童谣的声音,但很快,哼唱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一声尖锐到极点的,混合了惊愕,狂怒的尖啸,如同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
“谁——!!!是谁放走了我的小羊羔?!!!”
“坏孩子!!!偷羊羔的坏孩子!!!”
“我要把你们……把你们全都做成最漂亮的!!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愤怒的咆哮在巨大的房间里回荡,震得灰尘簌簌落下。随之响起的,是更加沉重,更加急促的“咔哒咔哒”声,以及某种重物被狠狠扫落在地的碎裂声。
科尔紧绷的心弦,总算松了一丝……
成功了……一部分。
“哨兵”他们,应该已经得手,救出道森他们,逃回通风管道了。
“我们快走,这里不能停留,她还会回来找……”
虎莲已经掀起了箱子,向着科尔摆手……
虎莲的话音未落,阁楼外,唐妮莎嬷嬷那愤怒到扭曲的尖啸和疯狂打砸的声音再次拔高,似乎她因为“小羊羔”被救走而彻底陷入了暴怒。沉重的脚步声和物品被扫落,砸碎的巨响越来越近,仿佛她正在房间里无头苍蝇般乱撞,试图找出任何隐藏的“坏孩子”。
“走!”
科尔忙点了点头。
虎莲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率先从纸箱里钻了出去,动作轻巧无声。科尔紧随其后,周围昏暗一片,仅有从高处窄小气窗透进的惨淡微光,勾勒出杂物堆积的轮廓。虎莲几乎没有停留,弓着身子,快速而灵巧地在堆积的木箱和破麻袋间穿行,来到阁楼边缘。
外面就是那根粗大的主梁。虎莲没有丝毫犹豫,手脚并用爬了上去,然后压低身体,开始沿着房梁向更深处爬去。科尔深吸一口气,也爬了上去。粗糙的木梁表面布满灰尘和蛛网,踩上去有些打滑,更重要的是,它很窄——以他们现在孩童的体型,这房梁的宽度也不过将将容身,两侧就是令人眩晕的,直达下方昏暗地面的虚空。
下方房间里,唐妮莎嬷嬷暴怒的声响和远处那些油画怪物间歇性的尖叫隐约传来,更增添了几分高空行走的心理压力。
科尔不敢向下看,只是紧盯着前方虎莲那瘦小的背影,手脚并用,在房梁上快速爬行。不得不说,这很危险,需要极好的平衡感和核心力量。科尔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断调整着呼吸,跟着前方的虎莲。
第一千五百五十一章 狗
他们爬过一根又一根相互交错的房梁,这些粗大的木头构成了屋顶复杂而稳固的骨架,也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形成了一条危险而隐蔽的“空中通道”。有时需要从一个房梁跃到另一根平行的梁上,有时需要绕过悬挂下来的,不知用途的粗铁链或绳索。虎莲似乎清楚如何在这种环境中寻找合适的道路,科尔不禁有些庆幸她跟了过来,否则他现在的速度会慢上许多,且极有可能会迷路。
就在他们爬过一段特别漫长,下方没有任何遮挡,直接面对数十米下方地面的“裸梁”时——
“汪汪汪!汪汪!呜——汪汪汪!!!”
一连串低沉,狂乱,充满攻击性的犬吠声,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的黑暗中炸响!那声音并非来自地面,而是来自空中,带着某种尖锐的回响,迅速由远及近!
前方的虎莲身体猛地一僵,几乎在听到狗吠的瞬间就停了下来,紧接着,她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抽气:“不好!唐妮莎嬷嬷把‘狗’放出来了!”
狗?科尔一愣,在这个鬼地方,还有狗?
他这个念头刚起,虎莲已经做出了反应——她不再小心翼翼地在房梁上爬行,而是直接站了起来!在这狭窄的,离地不知多高的房梁上,她竟然试图奔跑!
“快跑!别停!被‘狗’追上就完了!”
虎莲回头急促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带着哭腔的恐惧。话音刚落,她已经迈开步子,在那狭窄的房梁上,拼命地向前冲去。
科尔瞳孔骤缩。虎莲的反应告诉他,这“狗”绝对非同小可。他来不及细想,求生本能和长期训练形成的对危险的敏锐捕捉,让他瞬间做出了和虎莲一样的选择——站起来,跑!
在这种毫无护栏的狭窄房梁上奔跑,这绝对是疯子才会干的事。脚下的木梁因为常年潮湿和虫蛀,有些地方已经酥软,踩上去发出不祥的“吱呀”声,甚至有可能会脱落跌落下去。
两侧是令人头晕目眩的虚空,下方昏暗的地面像一片模糊的深渊。每一次落脚都必须极其精准,重心丝毫不能偏移,否则就是万劫不复。
科尔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喉咙,肾上腺素的狂飙让时间感变得粘稠又迅疾,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那一小段不断向后飞掠的,布满灰尘的褐色木头上,以及前方那个摇摇晃晃,却拼死向前的小小身影上。
身后的犬吠声以惊人的速度逼近,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那不是从地面传来,而是来自空中!科尔忍不住在又一次跳跃到另一根房梁的间隙,冒险回头瞥了一眼。
只一眼,就让科尔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那根本不是什么“狗”!
那是一个在空中急速飞行的,难以名状的恐怖怪物!它有着一个硕大无朋,狰狞无比的黑色犬类头颅,张开的血盆大口中是层层叠叠,参差不齐的利齿,滴落着粘稠的,散发恶臭的涎液。头颅后面,伸展出数对破烂的,仿佛由粘稠沥青和阴影构成的黑色翅膀,剧烈地拍打着,发出令人牙酸的,类似湿布拍打的声音。
而它的“身体”,才是最让人灵魂战栗的部分——那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大团不断蠕动,扭曲,仿佛活过来的漆黑沥青!在这粘稠黑暗的“身体”表面,凸显出一个个清晰的人形轮廓——那是一个个孩童的形态!他们有的只有上半身探出“沥青”表面,手臂疯狂地向外抓挠;有的仅仅露出一张扭曲痛苦的面孔,嘴巴大张,似乎在无声地呐喊;还有的整个身体都仿佛被禁锢在其中,只有手脚的轮廓在绝望地挣扎扭动……这些“孩子”的数量众多,密密麻麻地挤在那团不断变化的黑色躯体上,共同构成了这怪物的身体部分。
而那狂乱,凶狠的“狗吠”,仔细听去,竟是由无数细碎,尖利,充满痛苦和怨恨的童声嘶吼,哭泣,嚎叫混合而成!是那些被吞噬,被融为一体,永世不得解脱的孩子们发出的最终悲鸣!
这怪物——这如同是无数被吞噬孩子的痛苦聚合而成的“狗”——显然已经发现了房梁上的两个“猎物”。它那颗巨大的黑色狗头上,浑浊的黄色眼珠锁定了科尔和虎莲,拍打着那令人作呕的翅膀,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秃鹫,朝着他们疾扑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快!前面!跳下去!”
虎莲的尖叫几乎破音。她已经冲到了这段房梁的尽头,前方没有相连的梁木,只有一根从屋顶垂下的,锈迹斑斑的粗铁链在轻轻晃动,铁链下方,是一个开在倾斜屋顶上的,黑黢黢的方形洞口,看起来像是通风口。
没有时间犹豫,也根本没有第二条路!虎莲冲到梁木尽头,没有丝毫减速,纵身一跃,双手精准地抓住了那根晃动的铁链,细小的身体随着铁链的摆动,像钟摆一样荡向那个黑洞洞的方形洞口,然后松手,小小的身影瞬间被洞口吞没。
科尔紧随其后,用尽全力冲刺,在房梁尽头奋力一跃!身体腾空的瞬间,他甚至能感觉到背后袭来的腥风和那无数痛苦嚎叫混合成的“狗吠”几乎贴上了他的后背!他伸出双手,在身体下坠的刹那,死死抓住了冰冷粗糙的铁链!
“哗啦!”
铁链剧烈晃动。科尔借着荡起的力量,看准下方那个越来越近的洞口,松手!
黑暗瞬间吞噬了他。失重感传来,身体在狭窄的,粗糙的管道内壁碰撞,翻滚,然后——
“噗通!”
冰冷刺骨的液体瞬间将他淹没!口鼻被灌入,是带着浓重铁锈和腐臭味道的污水!这里根本不是通风口,而是某个排水管道!水流湍急,裹挟着他身不由己地向前冲去。他在黑暗中拼命挣扎,试图浮出水面换气,但管道狭窄,水流又急,脑袋不时撞到坚硬的管壁,耳边只剩下轰隆的水流声和自己沉闷的呛咳。
第一千五百五十二章 肉山
这不是通风口,似乎是下水口!
不知被冲了多久,就在科尔感觉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时,前方猛地一亮,束缚感消失,身体被水流抛了出去,然后再次坠落。
“哗啦!”
又是一次落水,但这次水流平缓了许多,而且似乎是个相对开阔的水槽。科尔拼命划动手脚,终于将头探出了水面,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呛入的污水。眼睛被脏水刺激得生疼,他勉强睁开,看到虎莲就在不远处,同样湿漉漉地趴在水中,正狼狈地咳嗽着。
他们在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的石制水槽里。水槽对他们现在的体型来说,像个巨大的游泳池。槽壁是光滑的瓷砖,槽边是高高的,同样材质的边缘。水槽里的水浑浊不堪,漂浮着可疑的油污和食物残渣,散发着下水道特有的恶臭。
两人挣扎着爬到水槽边缘,精疲力尽地翻了出去,瘫倒在冰冷,湿滑的地面上,大口喘着气。冰冷的污水从他们身上滴落,在身下汇聚成一小滩。
稍微缓过气,科尔挣扎着坐起身,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厨房。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厨房。他们刚刚爬出来的水槽,只是一个庞大的清洗区域的一部分。远处,是如同山峦般巨大的炉灶和烤箱,上面摆放着尺寸惊人的锅具。头顶是高高悬挂的,蒙着油污的各类厨具。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陈旧油脂,腐败食物,血腥味,还有一种甜腻到发齁的,类似廉价香料的怪味。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厨房中央那张巨大的,厚重的木质案板。案板上,躺着一座“肉山”。
那似乎是一头被宰杀,分割到一半的野牛。但它实在太过巨大了,即使以科尔此刻的视角仰视,那摊开的,暗红色的肉体也如同一个小型的山坡。牛头已经被砍下,不知所踪,裸露的脊椎骨和肋骨像惨白的山峰嶙峋刺出,暗红色的肌肉纹理和黄色的脂肪层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腻的光。淋漓的鲜血浸透了案板,滴落在地面,汇聚成一大滩暗红发黑的血泊。血腥味和生肉特有的腥膻气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让人呕吐。
虎莲也爬了起来,她甩了甩头套上的水,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指向厨房另一头。那里,有一扇对开的,厚重的木门,此刻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走,去那边。别待在这里,味道太重,容易引来东西。”
虎莲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科尔点点头,两人强忍着身上的湿冷和不适,蹑手蹑脚地朝着那扇门走去。湿透的衣物紧贴着皮肤,行动间不断往下滴水,在寂静的厨房里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音,让他们心惊胆战。
靠近门口,那甜腻香料和食物混合的怪味更加浓郁,还夹杂着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咀嚼声。
“吧唧……咕噜……吧唧……”
像是有个巨人在不断吞咽着大量粘稠的食物。
两人屏住呼吸,从虚掩的门缝中挤了出去。
门外是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像是一个巨大的餐厅。高高的穹顶,两侧是巨大的,嵌着彩色玻璃的拱窗,但玻璃肮脏不堪,几乎不透光。餐厅里整齐地排列着许多张巨大的长条木桌和长凳,但现在大多空着。墙壁上悬挂着几盏摇曳的,蒙尘的瓦斯灯,却没有点亮,唯一的光线,是窗外隐隐射入的惨白月光。
而餐厅的中心位置,有一座“山”。
那真的是一座“山”。一座由层层叠叠的,惨白肥腻的肉堆积而成的肉山。它“坐”在那里——如果那瘫软如烂泥的堆叠也能称之为“坐”的话。它穿着一条被撑得快要裂开的,沾满可疑污渍的黑色牧师袍,但袍子只能勉强遮住它身体的一小部分,更多臃肿的,布满青紫色血管和脂肪瘤的肥肉从领口,袖口和下摆挤出来,摊在地上,像融化的白色蜡油。
这肉山的“头部”——如果那团陷在肥肉褶皱里的东西还能称之为头的话——几乎看不见脖子,直接连接着同样肥硕不堪的肩膀。一张浮肿的,油光满面的脸上,眼睛被肥肉挤成两条细缝,此刻正闪烁着贪婪而满足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面前一个巨大的,足有浴缸那么大的银质餐盘。
餐盘里,堆着小山一样的,血淋淋的生肉。那些肉块还保持着新鲜肌肉的暗红色,有的甚至带着皮毛,鲜血从肉块间渗出,在银盘里汇聚成一汪。而在肉山的最顶端,赫然摆放着一颗巨大的,死不瞑目的野牛头颅!牛头被粗略地处理过,剥了皮,露出暗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筋膜,一双惨白的牛眼珠直勾勾地“望”着前方,弯曲的牛角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肉山”牧师正用两只同样胖得如同发酵面团,手指短粗如同香肠的手,不断地从银盘中抓起大把大把血淋淋的肉块,看也不看,就胡乱塞进那张仿佛无底洞般的,流着涎水的大嘴里。
“吧唧……咕噜……咔嚓……”
令人作呕的咀嚼和吞咽声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混合着血肉被撕裂,骨头被咬碎的脆响。鲜血和肉汁顺着他肥厚的下巴流淌,浸湿了胸前本就污秽不堪的牧师袍。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这血腥的饕餮盛宴中,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虎莲对科尔做了一个“噤声,绕行”的手势,指了指“肉山”牧师背后那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那里似乎通向餐厅的另一扇门。
科尔会意,两人立刻伏低身体,借助巨大的餐桌和长凳的阴影作为掩护,小心翼翼地从“肉山”牧师背后大约十几米外的地方,开始横向移动。他们蹑手蹑脚的移动,湿透的身体因为紧张和寒冷微微发抖,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不断进食的庞然巨物,生怕他下一秒就转过头来。
第一千五百五十三章 扩散的雾气
一切似乎很顺利。
“肉山”牧师咀嚼吞咽的声音掩盖了他们微小的动静,他那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眼睛,也始终贪婪地盯着盘中的血肉,对身后溜过的两只“小虫子”毫无察觉。
两人已经移动到了餐厅中段,再有一小段距离,就能到达对面那扇看起来像是出口的门了。
然而,就在科尔稍微松了口气,以为能安全通过时——
异变陡生。
银盘顶端,那颗被堆在生肉之上的,本应死去的野牛头颅,那眼窝中惨白的牛眼珠,竟然缓缓地转动了一下,仿佛“看”向了科尔和虎莲所在的方向!
紧接着,那巨大的牛嘴猛地张开,露出了残缺不全的牙齿和深不见底的黑洞洞的喉咙,一声尖锐,凄厉,充满无尽痛苦和怨毒的嘶嚎,如同生锈的锯子拉扯铁皮,骤然从那牛头中爆发出来,刺破了餐厅里沉闷的咀嚼声,在空旷的穹顶下疯狂回荡——
“哞呜——!!!!”
这嘶嚎并非单纯的牛叫,其中仿佛混杂了无数生灵垂死的哀鸣,直刺灵魂!
正在大快朵颐的“肉山”牧师,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停下了抓取肉块的动作,那颗深陷在肥肉中的头颅,极其缓慢地,带着令人牙酸的,脂肪摩擦的“咕叽”声,一点一点地……转了过来。
那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小眼睛里,贪婪满足的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打扰进食的,纯粹的暴怒和……
饥饿!!!
“跑!!!”
虎莲和科尔两人此时不约而同的开始拔足向前狂奔!
……
……
感恩圣土教堂周围的天空,在正午时分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黑色。
那不是夜晚,也不是简单的乌云,而是某种更令人心悸的东西——天空如同被无形之手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黑纱,阳光在触及这片区域边缘时便诡异地扭曲,消散,仿佛被吞噬。教堂及周围数个街区的范围,都被笼罩在了一片不自然的黑暗中,如同日食突兀降临,仿佛有某种力量,在这片土地的上空,蒙上了太阳的光辉。
更诡异的是浓雾。
灰白色的雾气从教堂方向弥漫开来,粘稠,凝滞,如同有生命的活物,缓慢而坚定地向外扩散。雾气边缘清晰得如同刀劈斧凿,内部翻滚涌动,却听不见一丝风声。
距离教堂两个街区外的警戒线处,雾气已经蔓延至路边,将几辆警车的前半截吞没其中,车顶的警灯在雾中晕开一团模糊的红蓝光晕,仿佛困兽的眼睛。
警戒线外,三名警正面对着雾气站立着,手中紧握着配枪,枪口微微下垂,但手指都扣在扳机护圈上。他们的表情警惕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惶恐——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任何培训手册和出警经验。
“总部,这里是D7小组,在第二警戒点重复请求:我们需要支援!重复,需要支援!”
一名中年警员对着肩头的对讲机大喊,声音因紧张而嘶哑:“霍克副警长和他的小队进入雾中已超过四十分钟,完全失联!我们尝试用无线电,手机,甚至派人沿绳索进入,全部没有回应!进入的警员也……也消失了!”
对讲机那头传来滋啦的电流声,然后是警长压抑着焦躁的声音:“收到,D7。总部已请求州警支援,但暴风雨导致76号公路塌方,增援至少需要两小时。你们现在的命令是:维持现有封锁线,禁止任何人进入雾区,同时将警戒线再后撤五十米。重复,不要进入雾气,不要尝试救援,等待命令。”
“可是警长,这雾……它还在扩散!”
另一名年轻警员指着前方,声音发颤,“刚才边缘还在我前方五十米处的电线杆,现在……电线杆已经看不到了,他已经过了我前方二十米的消防栓!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两小时,半个镇子都要被吞了!”
“执行命令,警官。”
警长的声音不容置疑:“我们会立刻联系州国民警卫队并上报你们的情况。在他们抵达前,守住外围,不要让任何平民靠近。完毕。”
通话切断。三名警察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与恐惧。他们只是哥诺恩县警局的普通警员,处理过醉汉闹事,家庭纠纷,偷牛贼,最多是几年前那起恶劣的银行抢劫案——可眼前这弥漫的黑暗,吞噬一切的浓雾,失踪的同僚,以及那种仿佛站在深渊边缘的,源自本能的战栗,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年轻警员喃喃道,不自觉地退后半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就在此时,一阵缓慢而平稳的脚步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三人几乎同时转身举枪,手指扣上扳机——然后愣住。
来者是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老人,穿着深灰色的旧式风衣,戴着无框眼镜,面容清癯,皱纹如同刀刻,手中挂着一根朴实无华的木杖。他须发皆白,但行走间步履稳健,仿佛这笼罩天地的诡异黑暗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寻常的黄昏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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