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风黑月
“剥掉皮，填上草，挂在墙上微微笑……”
“圣主见了都说好，真是乖乖小宝宝……”
科尔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他死死咬住嘴唇内侧，直到尝到浓重的铁锈味，才压下那几乎要冲喉而出的怒吼和胃里的翻腾。博士那渐渐微弱下去的，不似人声的惨嚎，混合着女人温柔到令人作呕的哼唱，以及某种湿滑，黏腻的剥离声，像无数冰冷的细针，扎进他的耳膜，刺入他的神经。
他感觉到身旁“哨兵”的颤抖，她死死的捂住嘴巴，似乎在竭力压制自己的啜泣。科尔知道，自己不能回头，也不能安慰，任何多余的动作和声音，都可能让他们步上博士的后尘，变成墙上又一个胸口绣着“好孩子”的，无声的展览品。
他知道自己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一动不动，只是，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又让他心中越来越憋闷……
他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要犯傻，他救不了他们，他还有家庭，他不能死在这里……
只是，博士那垂死的哀嚎，却仿佛刀子一般扎他的心……让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就这样看着队友一个个被……制作成“标本”。
科尔强迫自己转动几乎僵硬的思维，他左右张望着……
笼子里还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是道森，另外两个一个是本杰明，另一个不知道具体是谁……
又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用最小的动作幅度，凑到“哨兵”耳边:“我……去那边……制造动静，引开她。”
科尔用几乎只有气流才能发出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确保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无误:“你看准机会……下去，打开笼子，带他们……从原路……往上跑，回管道，别等我……”
“哨兵”猛地一震，透过面具眼睛位置，科尔看到她惊恐地看过来，似乎在用力摇头。
“这是命令。”
科尔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无法解释更多，时间紧迫:“准备好，看信号。”
“哨兵”的颤抖停了一瞬，随即，她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科尔深吸一口混杂着灰尘，血腥和陈腐气味的冰冷空气，不再看下方那地狱般的景象，开始小心翼翼地沿着置物架的顶层，朝着远离书桌，房间更深处暖气管延伸的方向爬去。他需要找一个足够远，又能制造足够大动静的地方。
第一千五百四十八章 别惊动油画
那个布袋头的孩子，一直蜷缩在科尔的旁边，此刻却抬起头，看了科尔一眼。那双透过亚麻布破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什么情绪。他犹豫了一下，竟也无声地跟了上来，跟在科尔身后……
科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继续向前爬。布袋头孩子也沉默地跟在后面。
他们沿着冰冷的金属暖气管爬行，管道表面粗糙的锈迹摩擦着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管道在高处延伸，下方是昏暗，空旷，危机四伏的巨大房间。远处墙壁上，那些“好孩子”标本在昏暗中静静悬挂，空洞的眼眶仿佛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前方，暖气管绕过一根粗大的暗沉沉的方形柱子，通向更远的区域。
暖气管继续向前，在前方到达了尽头，转弯穿入了墙壁，一旁靠墙的位置，并排放着巨大的，深褐色的木质储物柜，从科尔的目光看去，这些巨大的储物柜一个接一个，如同一个个巨大的方形建筑，延伸进前方的黑暗之中。其中最近的一个柜顶距离暖气管还有一段高度，但可以跳下去。
科尔还注意到，前方的墙壁上，不再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标本”陈列，取而代之的，是许多巨大的，镶嵌在厚重鎏金画框里的油画。
画框整齐地排列在墙壁高处，每一幅都巨大无比，以科尔现在的视角从侧面仰望，简直像挂在悬崖上的巨幅广告牌。
从科尔的角度，能够看到前两张油画的大概样子，依稀是一些宗教主题的人物油画。一张似乎是怀抱圣子，面容悲悯的圣母像；还有一张似乎是有身披光芒，手持羔羊的圣子弥迦……笔触古典，色彩沉郁，是那种教堂常见的典型宗教人物画。
在正常世界，科尔或许会对这些艺术品驻足欣赏一番，但在这里，他没这个心思……
科尔正打算观察一下柜顶的情况，然后跳下去寻找能制造动静的东西，前面的布袋头孩子却突然停下了，并转过头，对他做了一个“停下，别动”的手势。
科尔立刻停住，伏在管道上，屏住呼吸。
布袋头孩子没有解释，他只是用那双眼睛，极其认真地看了看科尔，又看了看不远处墙壁上的那些宗教油画，然后，他缓缓地，手脚并用地从暖气管上，爬到了最近的一个储物柜的柜顶上。他的动作极其轻柔，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站在柜顶边缘，贴着墙壁，然后回过头，对科尔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并且用手指点了点墙壁，又摆了摆手，指了指那些油画的方向，做了一个“不要被看见”的口型。
科尔心中一动，隐约明白了什么。他学着布袋头孩子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爬到柜顶，然后也像他一样，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站立，让自己的身体完全处于墙壁的阴影中，从油画正面的角度，是绝对看不到他的。
布袋头孩子见他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开始以一种古怪的姿势移动——他侧着身，背部紧贴墙壁，双脚横着，一点点地，螃蟹般向柜子另一头挪动。他的目光始终警惕地瞟着那些挂在墙壁高处的油画。
科尔的心脏微微提起，他有种预感，那些油画有问题。他毫不犹豫，立刻效仿布袋头孩子的动作，也背部紧贴墙壁，横着向柜子另一端挪去。粗糙的墙皮摩擦着他的后背，隔着单薄的衣物传来阵阵凉意。
科尔一边走，一边注意到，这个柜顶上却实放置着一些杂物，有巨大的捆扎在一起的书本，还有一个巨大的木质跷跷板，似乎是玩具。
可惜，这不是他们能够推动的东西……
两人就这样，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古怪的姿势，横着挪过了第一个储物柜。来到柜子尽头，前方是一条“深渊”——那是通往下一个储物柜的间隙。而更前方，下一面墙壁上，依然挂着巨大的宗教油画。
布袋头孩子停下来，回头看了看科尔，指了指对面，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一跃！
瘦小的身体在空中划过，准确地落在对面柜子的边缘，他双手及时抓住柜沿，灵巧地一撑，爬了上去，然后迅速恢复背贴墙壁的姿势。
科尔也深吸口气，估算距离，助跑，起跳！下落，抓住柜沿，爬上，迅速贴墙，心脏剧烈跳动着。
此时他头顶上的墙壁上，挂着的是正是那副巨大的“圣子牧羊图”。画中的圣子弥迦正低垂着眼帘，神情悲悯地注视着脚下的羔羊。然而，就在科尔落到柜子上的瞬间，画中圣子的眼珠……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似乎在注意下方的动静……
科尔并没有注意到这点，他继续跟着布袋头孩子向前走……
这个柜子上，摆放着两叠捆扎起来的报纸，堆叠的比科尔身高还要高，看着就极为沉重……
继续向前……
他们用同样的方式，小心翼翼地横穿了四个储物柜，每一个储物柜的顶部，都悬挂着巨大的人物油画。在黑暗的环境中，他们的跳跃，似乎还是引起了油画的某些变化，那些油画中的人物开始频繁转动眼睛，甚至扭头张望……
……
……
又一次跳跃后，他们刚踏上第五个储物柜的柜顶，科尔不断调整着呼吸，恢复着连续运动带来的酸胀的臂膀。他打量着柜顶，这里放置着一些玻璃器皿，似乎是一些作试验的瓶子，被排列摆放在柜子顶上，这些玻璃瓶在此时的科尔看起来，每一个都比他身高还要高……
然后他还发现，一旁沿着墙边，有一条灰扑扑的，边缘磨损的布条。从上方屋顶附近某个黑暗的角落垂下来，尾端在离柜顶大约半人高的地方静静地悬挂着，布条不算新，看起来似乎是床单什么的东西。
布袋头孩子也同样看到了布条，他警惕地看了看旁边墙壁上那幅巨大的描绘着圣徒约翰肖像的油画，然后，他伸手拉住布条，用力拽了拽。
第一千五百四十九章 抓住坏孩子！
布条绷紧了，很牢固。他又将布条在手上绕了两圈，试了试承重，然后轻手轻脚的向上爬去……
他的动作极为灵活，很快就爬到了上面，探头探脑的看了看，又迅速爬了下来，对科尔指了指上方，用口型无声地说:“上面，能藏。”
科尔抬头看向布条垂下的黑暗深处，那里似乎是天花板的房梁结构，隐约能看到一些横木的阴影……
就在这时——
“啊啊啊啊——！！！放开我！你这魔鬼！渎神的怪物！圣主会惩罚你的！你必将堕入永恒的火湖！！啊——！！”
本杰明克拉克牧师那因为极度恐惧和痛苦而完全变调的凄厉惨叫，混合着愤怒的咒骂，再次从房间另一头的书桌方向传来。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濒临崩溃的绝望和挣扎的无力感。
科尔的心猛地一沉。那个女人……已经开始处理第二个人了。博士恐怕已经……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快速扫视周围，目光重新落回那些摆放在柜子上的落满灰尘的玻璃瓶处，他很快选中了其中一个，那个圆口玻璃瓶大约有他现在的身体那么高，里面似乎装过某种暗色的，早已干涸的液体。瓶子稳稳地立在柜顶，看起来有些分量。
科尔指了指那个玻璃瓶，又做了一个用力向前推，让它掉下去的动作，然后看向布袋头孩子，用眼神询问。
布袋头孩子顺着他的手指看向玻璃瓶，又看了看下方，又抬头看了看那些油画，沉默了两秒。下方，本杰明的惨叫声和咒骂声断续传来，伴随着唐妮莎嬷嬷那令人牙酸的，温柔的低语。终于，布袋头孩子重重地点了下头。
两人不再迟疑，迅速爬到玻璃瓶旁。瓶子很重，冰凉湿滑。他们用肩膀顶住瓶身，对视一眼，同时发力！
“一，二，三！”
玻璃瓶摇晃了一下，向前移动，随后倾倒，翻滚着，坠向下方昏暗的空间。
“哗啦——！！！”
清脆响亮的玻璃碎裂声，在空旷寂静的巨大房间里骤然炸响！声音在四壁间回荡，极为清晰！
就在玻璃瓶碎裂的瞬间，异变陡生！
墙壁上，所有那些巨大的宗教油画，仿佛被同时注入了邪恶的生命力！画中那些原本或悲悯，或庄严，或肃穆的面容，在顷刻之间扭曲，变形！慈祥的圣母嘴角咧开，露出狰狞的笑容；圣子弥迦悲悯的眼神变得凶狠怨毒；圣主的侧影转了过来，面目模糊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意；一个个圣徒左顾右盼着，狞笑的眼睛死死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它们张开了嘴。
不是画布颜料的模拟，而是真正的，撕裂画布的，黑洞洞的嘴巴！
刺耳，尖锐，非人的尖叫，从那一张张画布的“嘴”里同时爆发出来！那是一种高亢的，仿佛能刺穿耳膜的刺耳尖叫，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不乖的孩子！！！”
“坏孩子在那里！！！”
“抓住他们！惩罚！！！”
“坏孩子！坏孩子！！！抓住他们！！！”
无数扭曲变调的嘶吼叠加在一起，形成了恐怖的音浪。墙壁仿佛都在这些尖叫中震动。
书桌那边，本杰明的惨叫和唐妮莎嬷嬷的哼唱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砰”一声闷响，像是笼门被粗暴关上的声音。然后，便是那“咔哒，咔哒，咔哒”的，硬底鞋跟敲击地板的急促声响，正迅速朝着玻璃瓶碎裂的方向靠近！
“不听话的小老鼠……躲在那里呀？”
唐妮莎嬷嬷那甜腻黏稠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兴奋:“弄坏了嬷嬷的东西……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哦……”
快跑！
科尔和布袋头孩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紧张。
布袋头孩子毫不犹豫，双手抓住垂下的布条，双腿一蹬柜子边缘，顺着他刚才已经爬过一遍的路径，身影迅速没入上方的黑暗中。
科尔紧随其后，也抓住布条。布条粗糙，但足够结实。他手脚并用，用最快的速度向上攀爬。他此前也曾经受过这种绳索攀爬的训练，知道对于这种软索类型的物事应该如何发力……
下方，那“咔哒咔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女人左右张望，一边发出轻柔的低语，哄骗孩子现身。
爬了一段距离，头顶出现了一根粗大的，布满灰尘和蛛网的房梁。布袋头孩子已经蹲在房梁上，对他伸出手。科尔抓住他的手，借力翻了上去。
房梁很宽，足以让他们站立行走。旁边是一个用木板简单搭出来的，类似小阁楼的空间，堆放着许多陈旧的木箱，纸箱，破麻袋和一些看不清是什么的杂物。那条布条，正是从阁楼边缘垂下去的，看起来像是一条旧被单撕成的长条。
布袋头孩子迅速爬到阁楼里，找到一个倒扣着的，空空如也的硬纸板箱。纸箱很大，对他们现在的体型来说，像个小房子。他用力将纸箱掀开一角，自己率先钻了进去，然后从里面撑着箱盖，对科尔急促地招手。
科尔立刻钻进纸箱。里面很黑，弥漫着灰尘和霉味，空间勉强能容两人蜷缩。布袋头孩子轻轻放下箱盖，纸箱内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箱盖边缘的缝隙透进几缕极其微弱的，灰蒙蒙的光。
两人蜷缩在黑暗中，紧紧挨在一起，都能感受到彼此身体因为紧张而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科尔甚至能听到布袋头孩子那急促的心跳声，和他自己的一样，擂鼓般在胸腔里震动。
外面，唐妮莎嬷嬷的脚步声已经来到了他们此前所在的柜子附近。寂静的环境中，他们能听到玻璃碎片被踩碎的“嘎吱”声，以及女人不满的嘟囔。
“哎呀呀，打碎了嬷嬷的玻璃瓶子……真是调皮……”
她的声音就在下方响起。然后，是短暂的沉默，似乎她在仔细查看。
“嗯？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她自言自语，脚步声在柜子附近徘徊。
紧接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皮革被拉伸的“咯吱……咯吱……”声响起。那声音缓慢而黏腻……
第一千五百五十章 虎莲
下方，唐妮莎嬷嬷那穿着黑色修女袍的身影站在原地，但她的脖子，正以一种违反人体结构的方式，缓缓地，一节一节地向上伸长！原本包裹在头巾里的脖颈，此刻变得如同蛇类般细长柔软，皮肤苍白起皱，上面还布满了暗青色的血管纹路。她的头颅随着脖子的伸长不断升高，那张涂着鲜红口红，带着僵硬笑容的脸，在昏暗中不断左顾右盼，那对死鱼般的灰白眼睛，毫无生气地转动着，扫视着柜顶，墙壁，以及……那条垂下的布条。
“上面呀……”
她拉长了音调，脖子继续向上延伸，带着她的脑袋，朝着布条垂下的方向，朝着房梁和阁楼，探了上来。
科尔能听到那女人越来越接近的声音，他的呼吸瞬间停滞。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连最轻微的呼气都不敢。他感觉到身旁的布袋头孩子也僵成了一块石头。
那颗苍白，僵硬，带着诡异笑容的头颅，缓缓升到了与房梁平齐的高度，然后，朝着阁楼内部，探了进来。
透过纸箱边缘的缝隙，科尔能够看到他永生难忘的惊悚一幕——
一个蟒蛇一样的修长柔软脖子前面，顶着一个女人的脑袋，灰白的眼珠在昏暗的阁楼里缓缓转动，扫过堆积的杂物，扫过蒙尘的木箱，扫过破麻袋……最后，那目光，停留在了他们藏身的，倒扣的硬纸板箱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科尔不敢再看，闭上眼睛，他感觉现在周围安静的吓人，他能听到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太阳穴的轰鸣声……
那颗头颅悬停在阁楼前方，一动不动。死鱼般的眼睛左右扫视着，然后她继续向前，探入了阁楼中，不断的左顾右盼。
“小老鼠……藏在这里吗？”
唐妮莎嬷嬷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令人汗毛倒竖的温柔:“出来呀，让嬷嬷看看，是哪个不睡觉的坏孩子……”
几秒钟，像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科尔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绝对静止，他在脑中飞快地思考着，如果被发现，是立刻冲出去跳下房梁搏一线生机，还是……
好在，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终于，她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确认了这里没有“活物”。脖子开始缓缓缩回，带着那颗令人恐惧的头颅，向下退去。
“看来是跑掉了呢……真可惜……”
黏腻的声音逐渐远去，伴随着“咔哒，咔哒”的脚步声，似乎是朝着书桌方向返回了。
直到那脚步声渐渐远去，科尔才敢极其，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冰冷的汗水已经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寒意。
他看向身旁，黑暗中，布袋头孩子那双透过亚麻布孔洞的眼睛，也正看着他，里面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
科尔用气声，几乎听不见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布袋头孩子沉默了很久，久到科尔以为他不会回答。就在科尔以为他不想说或者听不懂时，一个细弱，干涩的声音，轻轻响起:
“……虎莲。我叫……虎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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