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编了世界 第524章

作者:天风黑月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慢悠悠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他开始在房间里走动,巨大的身躯移动时带起风,吹动了地面上散落的纸张。他弯下腰,用那双苍白粗大的手,随意地翻动着地上的杂物——一个倒扣的藤条篮子,几捆散开的卷轴,一个破旧的布娃娃。每翻动一样东西,他都发出“啧啧”的声音,仿佛在玩一个有趣的寻宝游戏。

  科尔等人还在不断的向上爬,他们小心的不发出声音,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攀爬。

  “诗人”的纸箱头套显然阻碍了他的视线,他爬得有些笨拙,几次差点滑下去。

  好在科尔终于爬到了顶端,伸手去拉“哨兵”。触手是细瘦的,冰凉的手臂,他用力将她拽了上来。之后是“诗人”……

  下方,“老师”的搜寻在继续。他走到房间中央一张巨大的书桌旁——那桌子对现在的科尔等人而言,简直就是一座平台。他拉开抽屉,巨大的手在里面翻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然后又走到一个巨大的柜子前,打开柜门,探头进去看。

  “找到你们了哦……”

  他自言自语般说着,声音在柜子里产生回响。

  科尔终于将“诗人”也拉到了书架顶部。这里距离天花板只有不到半人高的空隙,形成一个狭窄的夹层。先上来的三个孩子已经蜷缩在夹层最靠里的阴影中,紧紧挨在一起,瑟瑟发抖。科尔等人也挤了进去,空间立刻显得拥挤。六个人蜷缩在黑暗的夹层里,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第一千五百四十五章 “标本”

  从他们的位置,可以透过书架顶部边缘的缝隙,看到下方一部分房间的情景。那个巨大的“老师”正在房间另一头,背对着他们,在一个高大的文件柜前翻找。他不断嘟囔着诸如“找到你了”,“快点出来”之类的话语……显得癫狂而恐怖。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科尔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能听到身旁“哨兵”压抑不住的,细微的颤抖,能闻到灰尘,陈旧木头的味道……

  “老师”在储物柜前停留了很久。他似乎失去了耐心,翻找的动作变得粗暴起来。他用力拉开一个抽屉,整个储物柜都晃动了一下,发出“嘎吱”的呻吟。他把抽屉整个抽了出来,倒扣在地上。里面的一些纸张和杂物“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没有找到“猎物”。

  “老师”直起身,那颗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动。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停留在了书架的方向。

  科尔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师”迈着缓慢而沉重的步伐,朝着书架走了过来。咚,咚,咚。每一步都让书架微微震颤,灰尘从头顶簌簌落下。

  他停在了书架前,仰起头。那双浑浊的小眼睛,如同两盏昏暗的油灯,在书架上一层层扫过。

  “不在这里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近在咫尺。

  “难道……在上面?”

  他伸出了那只巨大的,长满汗毛的手,朝着书架上层探来!

  科尔浑身肌肉绷紧,几乎要跳起来逃跑。好在他知道,此时就算跳起来逃跑也是死路一条,只能赌它看不到自己等人,只要自己等人一动不动……

  那只巨手在书架中上层的位置摸索着,拨弄着几本突出的厚书,随意地将几本书抽出来,又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书页散开,在昏暗的光线下摊开在地上。

  巨手没有继续向上。显然“老师”没有注意到上面那狭窄的夹层,昏暗的光线让他忽略了那个角落。

  他嘟囔了一句什么,缩回了手,转身,开始在地面上仔细查看,似乎将注意力放到了那些柜子下方的空隙中。

  就在这时,布袋头孩子动了。他对科尔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然后像一只灵巧的猫,开始沿着书架顶部,朝着房间深处,远离“老师”的方向,无声地爬去。他的动作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对这条“高空通道”熟悉得仿佛走过千百遍。

  另外两个孩子立刻跟上。

  科尔看了一眼下方还在低头搜寻的“老师”,又看了看正在远离的“孩子们”,咬了咬牙,对“诗人”和“哨兵”使了个眼色,三人也学着样子,开始在狭窄的书架顶部爬行。

  这并不容易。书架顶部积了厚厚的灰尘,有些地方木板已经腐朽松动,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们必须极其小心,控制重心,避免掉落任何东西,同时还要尽量不发出声音。

  爬了大约十几米,前方出现了墙壁。书架在这里到了尽头,但墙壁和书架顶部之间,有一个方形的,黑洞洞的通风口。网格状的挡板似乎早已脱落,只剩下一个边缘粗糙的洞口,大小刚好能容他们这样的身体钻入。

  布袋头孩子毫不犹豫,第一个钻了进去,身影消失在黑暗的管道中。第二个,第三个孩子也依次钻入。

  科尔爬到通风口前,朝里望了一眼。里面是垂直向上的金属管道,内壁锈蚀,布满了灰尘和蛛网,深处一片漆黑,不知通向何方。管道侧壁有一些凸起的铆钉和焊接缝,可以勉强作为攀爬的支点。

  下面,“老师”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疑惑地抬起头,再次看向书架方向。

  没有时间犹豫了。

  科尔深吸一口气,钻进了通风口。管道内壁冰冷粗糙,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灰尘的呛人气味。他手脚并用地向上爬,铆钉硌得手脚生疼。

  “诗人”和“哨兵”也紧随其后钻了进来。

  管道并不长,向上爬了大约三四米,就遇到了一个横向的拐弯。拐过去后,管道变得水平,但更加狭窄,他们只能匍匐前进。黑暗中,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身体摩擦管壁的“沙沙”声。

  爬了不知道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光亮,以及流动的新鲜空气。又是一个通风口。

  前面的孩子们爬了出去,科尔等人紧随其后。

  钻出通风口,他们来到了另一个房间。这里与之前的房间同样高大,空旷,光线略好一些,这是因为墙壁高处有几扇窄长的,蒙尘的窗户,透进灰蒙蒙的天光。空气冰冷,带着一股不知名药剂和灰尘混合的古怪气味。

  他们出来的通风口位于房间墙壁的高处,下面是一条沿着墙壁延伸的,粗大的金属暖气管。暖气管表面锈迹斑斑,摸上去冰冷刺骨,显然没有通暖气。暖气管距离地面很高,对他们来说,这就像一条悬在半空中的狭窄走道。

  布袋头孩子已经沿着暖气管,朝着前方爬去,科尔等人跟上。

  爬在冰冷的金属管道上,科尔才有余暇稍微打量这个房间。房间很宽敞,墙壁是深色的木板,挂着许多巨大的,镶嵌在厚重相框里的“装饰品”。那些相框整齐地排列在墙壁上,以他的体型,每一个看起来都是那么巨大。

  起初,科尔以为那是某种艺术画,或者蝴蝶标本。但当他随着爬行,逐渐接近其中一个相框时,借着昏暗的光线,他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那不是蝴蝶。

  那是“人”。

  或者说,是像他此刻这样的,头大身子小的,孩童体型的“人”的……皮。

  它们被仔细地,平整地钉在相框内的深色丝绒衬底上,摆出各种扭曲的,仿佛在奔跑或挣扎的姿势。粗糙的亚麻布或硬纸板制成的头套还套在干瘪的“头颅”上,只是眼睛位置的孔洞后面,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空洞。它们的“身体”被掏空了,填充进某种深色的,像是稻草或棉絮的东西,勉强维持着人形,但干瘪皱缩,像被晒干的昆虫。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固定着,有些“手”还向前伸着,仿佛在最后时刻还想抓住什么。

第一千五百四十六章 好孩子

  每一个“标本”的胸口位置,都用细细的,金色的线,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卢恩语字母。科尔辨认了一下,是“G”,“O”,“O”,“D”……

  “好孩子”。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窜遍科尔全身,比身下金属管道的温度还要刺骨。这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面对极致邪恶和扭曲时产生的生理性反胃和战栗。

  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被死死捂住的抽气声。是“哨兵”,她显然也看到了。科尔甚至能感觉到她全身都在不可抑制地发抖。

  “继续走,别停。”

  科尔用气声说道,声音干涩得自己都陌生。他深吸了一口气,移开目光,盯着前方布袋头孩子那瘦小的,正在前行的背影,机械地跟着爬行。

  然而,目光所及之处,墙壁上挂满了这样的“标本”。一个,两个,三个……十个,二十个……密密麻麻,整齐排列,仿佛某种恐怖的艺术展览,又像是一座无声的,被凝固了痛苦的纪念碑。不同的头套,不同的破烂衣衫,相同的空洞眼神和扭曲姿态,相同的胸口那刺眼的金色字母——“好孩子”。

  他们沿着暖气管爬过了相当一段距离。前方,暖气管经过一个巨大的,靠在墙边的多层置物架。置物架下方,是一张宽阔的书桌。

  布袋头孩子通过暖气管,爬上了置物架的顶层,并在这个位置停了下来,似乎准备从这里爬下去,从书桌下去寻找出路。

  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从房间的另一头传来。

  不是“老师”那种沉重,缓慢的脚步声。这脚步声更轻,更有节奏。咔,哒,咔,哒……像是硬底鞋跟敲击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韵律感。

  同时,一个嘶哑,苍老,却刻意捏着嗓子,仿佛在哄孩子般的女声,哼唱着一支诡异的歌谣,随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乖宝宝,睡觉觉,唐妮莎嬷嬷来瞧瞧……”

  “不哭不闹是珍宝,又吵又闹皮剥掉……”

  “剥掉皮,填上草,挂在墙上微微笑……”

  “圣主见了都说好,真是乖乖小宝宝……”

  歌谣的调子简单,重复,甚至带着点童谣的欢快,但歌词内容却让科尔不寒而栗。

  布袋头孩子和他的两个同伴,在听到这歌声的瞬间,就像被冻住了一样,立即蜷缩在置物架的顶层,抱着退坐在那里,连呼吸都停止了。科尔甚至能看到到他们那瘦小的身体在颤抖着,那是一种深入灵魂的恐惧。

  科尔立刻有样学样,打了个“绝对静止”的手势。

  “诗人”和“哨兵”也立刻学着他的样子,所有人都蜷缩在那里,连最细微的动作都不敢有。

  咔哒,咔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哼歌声也越来越清晰。

  一个身影,从房间另一头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女人。或者说,一个女性形象的“东西”。

  她非常高大,即使以科尔现在孩童的视角仰视,也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她穿着一条陈旧,浆洗得发硬,但一尘不染的黑色修女长袍,头上戴着同样颜色的,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修女头巾,只露出一张布满深深皱纹的脸。她的脸极其苍白,像糊了一层厚厚的粉,嘴唇却涂得鲜红,在昏暗光线下如同凝固的血。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毫无生气,如同死鱼般的灰白色眼珠,直勾勾地,不会转动,只是盯着前方。她的脸上挂着一种固定的,夸张的笑容,嘴角僵硬地向上咧着,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在昏暗中微微发黄的牙齿。

  她的手里,提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鸟笼。但比例极其巨大,有半人高。鸟笼是铁质的,锈迹斑斑。而笼子里,关着的不是鸟。

  是四个“小孩”。

  和科尔他们一样,头大身子小,套着简陋头套,穿着破旧衣服的“小孩”。其中三个蜷缩在笼子角落,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绝望或昏迷。只有一个,正用细小的手臂抓着铁栏杆,疯狂地摇晃,发出嘶哑的,带着哭腔的尖叫和咒骂:

  “放我出去!你这恶魔!怪物!以圣主的名义,诅咒你!圣子弥迦会降下天火焚烧你这地狱的孽畜!放我出去!你们这些肮脏的,被诅咒的魔鬼的灵魂!我是圣职者!我是……”

  是本杰明克拉克牧师的声音。虽然因为极度惊恐和嘶喊而扭曲变形,但科尔还是辨认出来了。那个总是跟在哈蒙德主教身后的助理牧师,此刻显然正陷入彻底的崩溃和疯狂。

  笼子里的另外三个人,则是一声不吭的坐在笼子里,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这个女人似乎很享受本杰明的尖叫。她脸上那僵硬的笑容似乎更明显了一些,灰白的死鱼眼转动了一下,用一种甜得发腻,却冰冷刺骨的声音说:“哦,我亲爱的小羊羔,不要吵,不要闹……很快,很快你就会永远安静了,会变成一个漂漂亮亮,安安静静的‘好孩子’……”

  她提着笼子,迈着那种有节奏的步伐,咔哒咔哒地走到了书桌前,将沉重的铁笼“哐当”一声放在了桌面上。笼子里的几个人被震得东倒西歪,本杰明的尖叫戛然而止,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呛咳和呜咽。

  唐妮莎嬷嬷伸出那只枯瘦,苍白,指甲尖长的手,在笼子侧面一个锁扣上摆弄了几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笼门弹开了一条缝。

  科尔看的分明,那是一个向外打开的锁扣,笼子的那一面是封闭的,里面的孩子无法用手从里面触摸到那个锁扣。

  此时就连本杰明都不叫唤了,所有孩子都拼命向笼子深处缩去。

  那个女人显然乐于见到他们这种恐惧的样子,她的手如同鹰爪般探入笼中,摆弄着笼子里的孩子,嘴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玩弄了一阵,这才满意的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臂,毫不费力地将他从笼子里拽了出来。

第一千五百四十七章 地狱

  “混蛋,你这个混蛋……魔鬼……放开我……放开我啊!!!”

  那细小的身体在她巨大的手掌中疯狂挣扎,踢打,但毫无作用。科尔听到声音,心中咯噔一下,他认出来,那是“博士”的声音。

  “放开他!你这混蛋!”

  笼子里,另一个孩子扑到笼边,试图抓住“博士”,但女人已经缩回了手,顺势“砰”一声关上了笼门,重新扣上了锁扣。那个身影徒劳地摇晃着铁栏,发出愤怒而绝望的低吼。

  科尔听声音,是应该“枪手”道森的声音……

  道森的头套是一个简单的灰色麻布袋,挖了两个洞。他停止了喊叫,喘息着,又缩回了笼子中……

  唐妮莎嬷嬷对笼子里的反应置若罔闻。她用两只手轻松地捏着不断挣扎的博士,将他面朝下,按在了宽阔的书桌桌面上。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博士”就像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虫子,无论如何扭动,都无法挣脱分毫。

  “乖,乖,小羊羔,很快就不痛了……”

  唐妮莎嬷嬷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语调说着,空出一只手,从修女袍宽大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如同手术刀一般的刀具。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刀具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冷冰冰的寒光。它不大,但对此刻的本杰明来说,却如同刑具。

  女人哼起了那支诡异的童谣,调子依然“轻快”。她弯下腰,将脸凑近被按住的本杰明,死鱼眼几乎贴到了本杰明的头套上。

  “先从后面开始……轻轻划开……别怕,嬷嬷手艺很好,很快的……你会成为最漂亮的一个……”

  她的手指,捏着那冰冷的工具,抵在了“博士”后颈与头套连接处的布料上。

  “博士”的挣扎和咒骂,在那一瞬间,变成了非人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嚎。

  “啊——!!!!”

  惨嚎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混合着那仿佛无处不在的“主赞颂曲”,显得惊悚而恐怖。

  科尔听到身旁,布袋头孩子用细若蚊蚋,却带着深入骨髓恐惧的气声,颤抖着说:

  “完了……唐妮莎嬷嬷……要开始做‘好孩子’了……”

  “……她剥皮的时候……最喜欢听人哭……”

  “……哭得越大声……她做得越慢……越仔细……”

  科尔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他伸手抱住双腿蜷缩着,他提醒自己不能动,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他感觉到身旁的“哨兵”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压抑的,破碎的哽咽从乌鸦面具下传来。

  “诗人”同样蜷缩在那里,纸箱头套微微起伏,拳头攥得死紧。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女人手中那冰冷的工具,如同最精巧的雕刻刀,沿着“博士”后颈的布料缝隙,轻柔而稳定地,划了下去……

  之后就是布料被划开的,轻微的“嗤啦”声。

  “博士”的惨叫声骤然拔高,然后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变成了嗬嗬的倒气声。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踢打,但被死死按住。

  唐妮莎嬷嬷的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她划开一道口子,然后伸出枯瘦的手指,探进去,轻轻捻起那层“皮”的边缘,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下剥离……

  就像在剥一只煮熟的鸡蛋。

  又或者,像在制作一个精致的昆虫标本。

  “博士”的惨叫渐渐微弱下去,变成了断续的,濒死的呻吟。他的挣扎也越来越无力。

  女人全神贯注,脸上那僵硬的笑容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满足感。她小心地剥离着,偶尔调整一下角度,哼唱的童谣始终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