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风黑月
被称为“奇诺瓦”的孩子摔落在下方坚硬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显然摔伤了。
空中的文字蝙蝠群立刻分出大半，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呼啦啦地俯冲下去，瞬间将那个小小的身影淹没了。纸张摩擦，包裹，收紧的“沙沙”声响起，其间夹杂着孩子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以及……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纸张在咀嚼吞咽的“咔嚓”声。
仅仅几秒钟，声音戛然而止。蝙蝠密密麻麻的扑到他的身上，地面上只能看到一堆不断蠕动的不断争抢着什么的纸团。
“奇诺瓦……”
另一个顶着裂开陶罐头套的孩子带着哭腔喊了一声，脚步都慢了下来。
“别停！快跑！”
布袋头孩子厉声喝道，声音也在发抖，但他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
第一千五百四十三章 乖孩子们，出来吧……
科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咬着牙，强迫自己不去看身后，也不去想象那个孩子的结局，只是拼命催促着身旁的同伴:“快！不想变成那样就快跑！”
他们连续冲过两张相连的桌子，又纵身一跃跳过一道和刚才一样的“深渊”，到达了新一张桌子上……
待到冲到最后一张桌子的尽头，下面又是一片“深渊”，但旁边有一张倾倒的椅子，椅背斜搭在桌沿，形成了一道陡峭的“滑梯”。布袋头孩子毫不犹豫，第一个顺着椅背滑了下去，其他孩子紧随其后。
科尔毫不犹豫滑了下去，在他身后，“诗人”和“哨兵”同时跳了下去，一溜到底……
哈蒙德主教几乎是滚下去的，粗糙的木纹刮擦着身体，带来火辣辣的疼痛，但他此刻也顾不上了，竟然没有丝毫的抱怨……
……
……
滑到地面，科尔滚落在地，迅速起身。他们从新回到了地面，脚下是深色的木地板，周围是巨大的家具阴影。布袋头孩子没有停留，压低声音急促地说:“这边！快！”
他带着幸存的两个同伴，朝着不远处一个巨大的，底部与地面有缝隙的木质柜子跑去，科尔一行人立刻跟在后面。
几人手脚并用地爬进那个黑暗，布满灰尘的柜子底部。空间很矮，他们必须匍匐前进。里面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但至少暂时隔绝了空中那些可怕的追兵。外面，那些纸张蝙蝠们“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柜子附近盘旋了一阵，似乎失去了目标，渐渐远去。
黑暗中，只有几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哈蒙德主教在低声啜泣，念叨着破碎的祷词。另外几个孩子紧紧靠在一起，那个陶罐头孩子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科尔靠着冰冷的柜子内壁，努力平复呼吸和心跳。他看向那个领头的布袋头孩子，对方也正看着他，虽然隔着那简陋的面具看不到表情，但科尔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科尔压低声音，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问道，“你们是谁？那些……东西，又是什么？老师……是谁？”
布袋头孩子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词句，或者是在努力理解科尔的问题。他的声音透过粗糙的亚麻布传来，带着孩童的稚嫩，却又有一种不符合外表的疲惫和麻木:“这里是……学校。永远走不出去的学校。我们……是没回家的孩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恐惧:“老师……是抓坏孩子的人。被老师抓到……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回家？”
科尔追问:“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布袋头孩子却摇了摇头，面具下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似乎黯淡了一下:“不知道。我们……只能跑。不停地跑。躲开老师，躲开书，躲开所有会动的东西……找门。但门后面，还是学校……”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科尔的心沉了下去。永远走不出去的学校？没回家的孩子？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循环的噩梦。他回想起桌面上那些歪扭的“我想回家”的字迹。
“刚才……奇诺瓦他……”
顶着陶罐头套的孩子小声抽泣起来。
布袋头孩子伸手，似乎想拍拍同伴的肩膀，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只是低声说:“奇诺瓦……回家了……不用再跑了。”
科尔咽了口唾沫，他正想再问些什么，布袋头孩子突然竖起手指，再次做出“噤声”的手势，同时侧耳贴在柜子底部的木板上，似乎在倾听什么。
科尔立刻屏住呼吸，示意“诗人”和“哨兵”安静，哈蒙德主教的啜泣也吓得止住了。
一片死寂。
不，并不是完全的死寂。远处，那始终萦绕的，空灵的唱诗班歌声中，似乎有另外一种声音……一种缓慢，沉重，富有节奏的……
脚步声。
咚……咚……咚……
像是穿着硬底靴子在空旷的石头走廊上行走的声音。由远及近，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的心尖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个声音。那声音洪亮，慈祥，甚至带着点笑意，但在这诡异的环境里，却比任何尖啸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以圣子弥迦的名义……”
“孩子们……孩子们……”
“该上课了……”
“调皮的孩子躲到哪里去了？”
“乖孩子们，出来吧……”
“老师看到你们了哦……”
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越来越近。柜子底下的所有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布袋头孩子的身体明显颤抖起来。他不再倾听，而是用气声急促地说:“走！快走！老师来了！”
他率先朝着柜子底部的深处爬去，动作又快又轻。另外两个孩子毫不犹豫地跟上。
科尔咬了咬牙，对“诗人”和“哨兵”打了个跟上的手势，然后用力推了还在发愣的哈蒙德主教一把。哈蒙德主教如梦初醒，手脚并用向前爬去。
在柜子底部狭窄的空间里爬行了一段距离，前方隐约透出一点微光。爬出柜底，他们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堵无比高大的“墙”下。抬头望去，“墙”向上延伸，没入上方的黑暗，根本看不到顶。这似乎是一面教堂或教室的墙壁，上面似乎有彩绘的痕迹，但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不清。
布袋头孩子沿着墙根，朝着一个方向狂奔。科尔等人紧跟其后。没跑出多远，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厚重的物体——那是一扇对开的大门，但此刻只打开了一条缝隙。那缝隙对他们现在的体型来说，却像是一道需要仰望的峡谷隘口。门是厚重的深色橡木制成，上面有简单的浮雕，门板厚度几乎抵得上他们大半个身高。
“快！推开它！”
布袋头孩子率先冲到门缝边，用自己瘦小的肩膀顶住一扇门的边缘，用力向外推。另外两个孩子也立刻上去帮忙，门纹丝不动。
第一千五百四十四章 美味的主教
科尔，“诗人”，“哨兵”立刻加入，哈蒙德主教慢了一些，不过也加入了进来。七个人一起用肩膀顶，用手抠着门板上的细微纹路向外发力。
“一，二，三！推！”
木门发出沉重，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道缝隙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扩大了一点点。
“再加把劲！”
所有人脸憋得通红，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嘎吱——吱呀——”
厚重的木门终于被推开了一个足够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以圣子弥迦的名义……”
那个慈祥而恐怖的声音陡然在身后不远处响起，比之前清晰了无数倍，仿佛就在柜子那边！
“我听见了哦……”
“不听话的孩子们，在玩捉迷藏吗？”
“老师已经看到你们了……”
脚步声陡然加快，咚咚咚地朝着这边而来！
“走！”
布袋头孩子尖叫一声，第一个从门缝里挤了出去。其他两个孩子紧随其后。
科尔一把将“哨兵”推出门缝，“诗人”紧跟着冲了出去，科尔自己落在后面也冲了出去，哈蒙德主教最后一个，他此时有些腿软，跌跌撞撞的也钻出了门去。
然而，就在哈蒙德主教刚刚钻出门缝的瞬间——
一只巨大的，皮肤苍白，指节粗大，长着浓密汗毛的手，猛地从他们身后的黑暗中伸出，一把抓在了哈蒙德主教的腰上！
“啊——！！！”
哈蒙德主教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奔跑在前面的科尔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一个巨大无比的身影，正弯着腰，推开门，从门中探出半个身子。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旧式牧师袍的“人”，但比例极其怪异，身躯佝偻，脖子前伸，如同某种食腐的大鸟。他的脑袋几乎顶到了高高的天花板，以科尔如今的身高来看，那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巨人。只见他脸上带着一种夸张到扭曲的笑容，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黄黑色牙齿。他的鼻子又尖又长，如同鹰钩，一双小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浑浊而兴奋的光芒，正死死盯着手中挣扎的“小东西”。
正是哈蒙德主教。
“找到你了，我的小宝贝儿……”
那“老师”的声音变得嘶哑而愉悦，带着黏腻的口水声:“不乖的孩子……要接受惩罚哦……”
“不！放开我！我是哈蒙德主教！埃梅特州的主教！以圣主的名义，命令你放开我！”
哈蒙德主教惊恐万状地尖叫，徒劳地踢打着抓住他的巨手，陶瓷面具在挣扎中歪斜:“圣主啊！弥迦啊！救救我！我是您忠实的仆人！救——”
他的哭喊戛然而止。
因为那“老师”已经将他举到了嘴边，那张咧到耳根的大嘴张开，露出了黑洞洞的，散发着腐臭气的口腔。
“不——！！！”
“老师”笑眯眯地将不断尖叫挣扎的哈蒙德主教，一把塞进了自己嘴里。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的脆响。
“咕噜。”
清晰的吞咽声。
“老师”的喉咙耸动了一下。他满足地咂了咂嘴，伸出猩红的长舌，舔了舔嘴角，浑浊的小眼睛眯了起来，仿佛享受了什么美味。
然后，他转动着那颗巨大的头颅，脸上那扭曲的笑容不变，目光扫向了前方奔跑着的人影。
“还有……更多不乖的小点心呢……”
……
……
“这边！快！”
领头的布袋头孩子尖叫一声，率先冲向左侧的岔路。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巨大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尖利，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却满是惊恐。
科尔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跟了上去。他听到自己短促的喘息声，这具瘦弱的胸腔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心脏狂跳得仿佛要撞碎肋骨。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沉重得让脚下的地板微微震颤。
咚……咚……咚……
“老师”那慈祥而恐怖的呼唤在走廊里回荡，如同黏稠的糖浆，黏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好孩子们，别跑呀……老师只是想和你们玩个游戏……”
科尔冲进左侧的走廊。这条走廊更加昏暗，墙壁是深色的木质，高得望不到顶。墙边堆着巨大的杂物——对他们现在的体型而言，那是一个个如山般的箱子，破旧的椅子腿，甚至地上还有着一些带着明显血腥气味的可疑红色液体。远处传来那永恒不变的，空灵的唱诗班歌声。
“诗人”和“哨兵”跑在他身旁，“哨兵”的乌鸦面具下，传来剧烈的喘息声，“诗人”的纸箱头套让他视野有些受限，导致他经常跑偏，不得不不断调整着前进的路线。
“前面有门！”
布袋头孩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科尔眯起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隐约看到走廊尽头有一扇双开的，与刚才那扇门一样巨大的房门。那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深邃的黑暗。
三个“小孩”毫不犹豫地冲向那扇门，瘦小的身体从门缝中挤了进去。科尔等人紧跟其后。
挤进门内的瞬间，光线更暗了。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灰尘和某种甜腻香料混合的怪异气味。房间极其空旷，高高的天花板隐没在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是远处墙壁高处一扇小小的，蒙尘的彩色玻璃窗，透进一点惨淡的，被染成诡异色调的光。
“这边！”
布袋头孩子没有停留，径直冲向房间一侧。那里，一排巨大的，顶天立地的木质书架如同黑色的悬崖，矗立在墙边。书架分成许多层，每一层都塞满了巨大的，颜色暗沉的书籍。书架的格板很厚，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就像一级级的梯子。
布袋头孩子手脚并用，开始向上攀爬。他的动作熟练而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另外两个孩子也立刻跟上，像三只受惊的小兽，迅速向上爬去。
科尔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意图——高处，可以躲藏。
“上！”
他对“诗人”和“哨兵”低吼一声，冲到书架前，伸手抓住了最底层的格板边缘。木料粗糙冰凉，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他用力向上爬去，脚蹬在书架侧面雕花的凹凸处，艰难地爬上了第一层。
科尔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的搏动着，他学着前面那些孩子的样子，手脚并用，沿着书架向上爬。每一层书架都很高，攀爬需要技巧和力气。科尔受过专业的攀岩训练，他像壁虎一样贴着书架侧面，利用雕花，缝隙和突出的书脊作为着力点，一层层向上。
“诗人”和“哨兵”咬着牙跟上，他们也同样都是经过特种训练的经营探员，对于如何攀爬是有着了解的。哈蒙德主教被“老师”吞噬的惨状他们同样看到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身体的疲惫和恐惧。
房间的门，被缓缓推开了。
一只巨大的，穿着陈旧黑色皮鞋的脚，迈了进来。鞋底沾着暗红色的，粘稠的污渍，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接着是另一只脚。
那佝偻的，穿着黑色牧师袍的庞大身躯，弯着腰，挤进了房间。他那颗几乎顶到天花板的脑袋低垂着，脸上那咧到耳根的夸张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更加骇人，浑浊的眼睛在房间里扫视。
“调皮的小老鼠们，躲到哪里去了呢？”
上一篇：原神，雷电真加入聊天群
下一篇：诸君，我喜欢二次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