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风黑月
“旧大陆的情况?这听起来像是历史学家的工作……”
洛朗的语调升高了半分,显得更加困惑,但也带上了一丝学者本能的好奇。
“在电话里我不方便多说,但是相信我,这很重要,非常重要,超乎你的想象……”
“我刚才联系了艾蒂安。这件事可能需要我们几家坐在一起,交换一下各自家族可能留存的信息,才能真正拼凑出全貌。我提议明天在安奈罗碰面,艾蒂安已经同意了。勒菲弗家的老宅。洛朗,你……明天方便过来一趟吗?就当是一次非正式的家族历史研讨会。”
“明天?安奈罗?”
洛朗重复了一遍,显然在快速思考。
“既然艾蒂安也去……好吧。明天下午,安奈罗勒菲弗老宅,我会到。”
“那么,洛朗。明天见。”
“明天见。愿主保佑你。”
……
承和三十七年西历2016年5月8日16:26帕图西特邦联肯因特州灰熊河保留地灰熊蹄印旅店二楼。
午后偏斜的阳光透过那扇略显陈旧的百叶窗,在木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栅。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张敬靠坐在窗边那把磨损了扶手的单人高背椅上,手里打开着许愿书,他的目光注视着许愿书上的一条记录:
特殊事件:2016年5月5日夜,帕图西特邦联东海岸帕尔布隆州拉特罗布市圣母升天圣殿顶部出现神迹。
此事件与你敕封圣母弗拉维娅的行为有关。
该事件目前已经引起一定范围内的目击。
有目击者将该事件上传至网络,引起了一定程度的舆论关注。
该事件引起帕图特邦联政府高层的关注,并导致贝尔戈佩里教廷特使前往调查。
该事件导致了一些人的世界观发生改变,导致其对宗教,圣启教,圣母弗拉维娅的认知发生偏移,世界底层意识发生了微弱的扰动,该扰动目前还在扩大。
共计增加154581点许愿点。
而在这一条记录之前,还多出了几条特殊事件,都是张敬此前在各地布局带来的一些特殊事件的汇总。只是加起来带来的许愿点,也不到该事件的三分之一。
张敬合上书本,看了一眼许愿书总点数,再次来到了1939846点,很快就要到达200万许愿点的大关了。
收起许愿书,张敬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便将杯子放下了,这里没有自来水,井水即便经过沉淀依然有着一股怪异的盐碱味道。
他拿起了桌上另一本硬壳封面的旧书。书名是《诸神的子民:从游牧到定居》,是一本据相当有名气的有关原住民历史的作品。作者是一位名叫克利基塔特的原住民学者。
这本书是温诺娜送给他的,看得出不是正归出版社出版的,而是一本影印版的盗版书,书籍讲述的是有关新大陆原住民各部族的历史脉络和宗教文化,他翻到此前做了折页的部分,继续往下读……
就在这时,放在旁边小圆几上的腕式通讯器轻轻震动起来,发出柔和的蜂鸣。张敬从书页上抬起目光,瞥了一眼屏幕——是温诺娜。
第一千四百九十六章 温诺娜的邀请
他按下接听键,将通讯器凑到耳边。
“下午好,张敬先生。”
温诺娜的声音传来,比平时多了几分轻快,背景里似乎有些嘈杂的人声:“希望没有打扰您。”
“完全没有,温诺娜。”
张敬微笑着回应,合上手中的书,对于这个在保留地认识的向导小姐,他还是颇有好感的:“我正在读你推荐的那本关于部落历史的著作。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邀请您的。”
温诺娜的声音带着笑意:“今晚,在镇子西边的祭祀台那里,有庆祝活动。因为连着下了两天好雨,老人们都说这是大地母亲和天空神灵的恩赐,是个好兆头。头人和长老们决定举办一场答谢祭祀和庆祝。有食物,有音乐,有舞蹈……我想,您可能会感兴趣?”
张敬的眉毛微微扬起。他抵达灰熊河保留地已有数日,除了与温诺娜在小镇参观,考察外,大部分时间都在阅读资料和观察。这种社区内部的传统庆祝活动,尤其是带有宗教祭祀性质的,他倒是颇有兴趣。
“我非常感兴趣,”
他开口道:“这是了解你们文化的好机会。不过……我参加,合适吗?毕竟我不是部落成员。”
“合适的。”
温诺娜的声音很肯定:“我特意去问了阿莫顿爷爷,他是部落的长老,他知道有东方的学者过来很高兴,同意带您一起去看看……”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笑意:“而且,灰熊河部落的人都是很好客的……不过,您会骑马吗?祭祀台离镇子有段距离,我们一般都骑马过去。”
“骑马?”
张敬笑了:“我会,虽然算不上多好的骑手,但代步足够了。”
“那就好!半小时后,我在‘灰熊蹄印’门口等您。”
温诺娜说完,道了声“待会儿见”,便挂断了通讯。
张敬放下通讯器,看了一眼窗外依然明亮的天空。他起身走到房间另一侧的老式木质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挂着他的几套行头。他略一思忖,取出一套白色丝质衬衫和一套浅灰色的西装——剪裁合体,面料轻薄透气,适合这种干燥的傍晚。
穿好衣服,他对着穿衣镜照了照,此时他头上的发髻已经被打散,在脑后扎了一个轻便的马尾,他想了想,又取了一顶灰色的软呢帽,戴在头上。看起来就如同一名西方绅士的打扮。
入乡随俗,这几日他都是这个打扮,毕竟东方人的打扮在这里过于惹眼,反而不方便他到处观察,而眼下这套打扮,让他看起来就如同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原住民绅士。
……
……
半小时后,当张敬准时来到楼下时,温诺娜已经等在门口了。
因为昨晚又下了一场雨,此时空气中有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太阳还未落山,阳光洒在身上很是暖和。
张敬看到温诺娜的时候微微一愣,此前被她领着游览小镇的时候,温诺娜穿的就好像一个现代的普通城市女孩。而此刻,她显然是盛装打扮。她穿着一件以麂皮绒缝制的长裙,裙身染成深赭石色,边缘装饰着密密麻麻的,染成亮蓝,明黄和白色的金属和骨制坠饰,随着她轻微的动作微微颤动,仿佛流动的光晕。裙子上身是紧致的浅棕色软皮背心,绣着复杂的几何花纹和鹰的图案。
她的长发没有束起,而是披散下来,乌黑亮泽,鬓边别着一小簇洁白的羽毛和打磨光滑的绿松石珠子。脖子上挂着一串由熊爪骨,彩色玻璃珠和银片串成的厚重项链。手腕和脚踝上也戴着缀有铃铛和小贝壳的皮绳。
她的脸上似乎也淡淡地施了些矿物颜料,在眼角和颧骨处勾勒出细小的纹路,让她平日温和的面容平添了几分野性而神秘的美。
“哇哦。”
张敬微笑着低声赞叹:“温诺娜,这身打扮非常衬你的气质。”
温诺娜的脸上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在赭石色颜料下不太明显,她拎起鹿皮长裙的裙摆,行了一个礼:“谢谢夸奖,张先生。您今天也很庄重。”
两人寒暄了几句,温诺娜摆摆手:“走吧,我们去借马。我知道昆克里大叔的牲口棚还有几匹好脾气的马可以租。”
所谓的牲口棚就在小镇边缘,一座简陋但结实的木棚,旁边用木栅栏围出一片空地。老板昆克里是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原住民老汉,正叼着自制烟斗,眯着眼看着几匹马在围栏里吃草。
看到温诺娜和张敬走来,他咕哝了一句什么,用烟斗指了指棚子方向。
温诺娜显然是熟客,她走过去,快速和昆克里交谈了几句,指了指两匹马——一匹是枣红色的母马,另一匹是深棕色,体型更健壮些的公马。
昆克里点点头,伸出两根手指。温诺娜从自己随身的小皮袋里掏出几张钞票递过去,却被张敬拦了下来,张敬询问了价格后,付了款。
昆克里接过,挥挥手,示意他们自便。温诺娜熟练地走进马棚,取出两副旧但保养得不错的马鞍和辔头。她先帮张敬给那匹枣红母马备鞍,动作流畅利索,一边做一边低声用对马儿说着什么,那母马温顺地摆着头。然后她才去料理自己的那匹深棕色公马。
“看来你很擅长这个。”
张敬看着她娴熟的动作说道。
“从小就会。”
温诺娜拍了拍公马的脖子,那马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我爸爸曾经说过,灰熊河人的孩子,可以不会开车,但不能不会骑马。马是我们的兄弟。”
她踩着一个木桩,轻盈地翻身上马,动作矫健优美,鹿皮长裙在鞍侧铺展开。
她抓住缰绳,对张敬抬了抬下巴:“上马吧,张先生,让我们看看昭国绅士的骑术。”
张敬微微一笑,没有用木桩,一手抓住马鞍前桥,脚踩马镫,另一手在鞍后轻轻一撑,身体便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上。
第一千四百九十七章 灰熊河人的土地
事实上,张敬的骑术并不好,而这一点,他一上马,就被那母马感知到了,有些不安的打了个响鼻,不过,张敬只是将手按在它的颈部,那母马便再度恢复了驯服的姿态,张敬调整了一下缰绳,一夹马腹,那马儿便小步跑了起来。
“您的骑术很不错。”
温诺娜眼睛一亮。
“略知皮毛。”
张敬谦虚道,随着骑乘的继续,他很快找到了感觉,以他如今的修为,对于自己的身体控制入微,骑马这种事情,实在算不上多难。
离开牲口棚,转向小镇西边的主路。此刻已近傍晚,太阳西斜,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道路是压实的土路,昨晚的雨水让路面不再尘土飞扬,变得结实而略带湿意。马蹄踏在上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嘚嘚声。
他们沿着小镇边缘向西骑行。路两旁是大片开阔的田野,种着玉米,豆类和南瓜,绿意葱茏,在夕阳下泛着金绿色的光泽。更远处,是连绵起伏的荒原和低矮的丘陵,覆盖着耐旱的灌木丛和仙人掌。仙人掌在落日余晖中投下奇形怪状的阴影。
空气干燥而清新,最近连续下雨明显让这片干渴的土地苏醒了过来,随处都能见到新冒芽的野草和灌木。
路上并不冷清。和他们一样骑马去祭祀台的人不少。有像温诺娜一样盛装打扮的年轻人,骑着马欢快地你追我赶,留下一串笑声和蹄声;有全家老小一起,父母骑马,孩子被抱在怀里或坐在身前,说说笑笑。
除了骑马,也有不少人是开着皮卡或旧轿车,车厢里塞满了人和各种物资。甚至还有几个少年骑着轰鸣作响的越野摩托,呼啸着从他们身边冲过,扬起一小片尘土,引来温诺娜不满的瞪视。
“每次都是他们!”
她嘀咕道:“就不能学着稳重点吗?”
“年轻人嘛,总是更有活力些。”
张敬笑道,目光扫过沿途的景色和人们。这景象让他感到一种奇特的混合感:传统与现代,马匹与机车,鹿皮裙与牛仔裤,在这个被广袤荒原包围的保留地小镇边缘,和谐地共存着。人们脸上大多带着轻松愉快的笑容,这种感觉让他很是感到轻松。
“驾!”
他来了兴致,一磕马腹,开始驱马向着前方的奔跑起来,在这广阔的旷野上策马而行。
温诺娜的骑术果然很好,她没怎么动作便迅速跟了上来。张敬看向她,只见她骑在马上,身体随着马匹的步伐自然起伏,姿态放松却充满控制力,仿佛与身下的马匹融为一体。她的长发在晚风中飘扬,鹿皮裙上的装饰叮咚作响,在落日金光中,她宛如从古老传说中走出的精灵。
两人策马奔驰了一阵,张敬注意到胯下的马喘息开始剧烈起来,便放缓了骑速,让马减缓速度。
“吁——”
张敬轻扯缰绳,身下的枣红母马顺从地放缓了步伐,从刚才那阵畅快的奔驰中渐渐平静下来,粗重的喘息在黄昏干燥的空气里化成一团团白雾。温诺娜也控住马,与他并辔而行,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笑意。
“看前面,”
她指向不远处,“那上面视野最好。”
张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前方地势缓缓隆起,形成一片宽阔平坦的台地,背靠着一道赭红色的山岩断崖。两人驱马沿着缓坡上行,马蹄踏过碎石和低矮的灌木,发出细碎的声响。当马头终于跃上台地边缘的刹那,视野豁然开朗。
张敬伸手勒住了缰绳。
眼前,是一片令人屏息的壮阔。
夕阳正在沉向西方连绵起伏的,锯齿状的山脉剪影背后,将半个天空染成一片燃烧般的,层次分明的橙红,金红与暗紫。巨大的,边缘被镶上金边的云朵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天光从云层缝隙间如利剑般刺出,一道道辉煌的光柱斜斜地投洒在广袤无垠的大地上。
他们的脚下,是辽阔得令人心悸的原野。大地呈现出一种被时光和烈日反复淬炼过的,深深浅浅的褐色与赭黄。一道道干涸的河床如同大地的皱纹,蜿蜒着伸向远方。
低矮的丘陵起伏连绵,覆盖着耐旱的灌木丛,在斜阳下拖出长长的,深蓝色的影子。一簇簇巨大的仙人掌孤独地矗立着,它们奇形怪状,多臂伸展的剪影,在漫天霞光中宛如静默的巨人,或是这片土地古老而坚韧的图腾。
极目远眺,地平线在热浪中微微扭曲颤动,与天空融为一体。风从旷野上吹来,带着干燥的泥土,蒿草和远处山岩的气息,有一种粗粝而自由的味道。
这里的一切——天空,大地,光线,山川——都带着一种与东方山水截然不同的,近乎蛮荒的雄伟与苍凉。
“怎么样?”
温诺娜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她没有看张敬,目光同样投向这片无垠的土地,眼眸被霞光映亮:“我们灰熊河人生活的土地……虽然……虽然很贫穷……比不上那些大城市……”
“但是……也很美,是吗?”
张敬深吸了一口气,默默的眺望着周围的景象,良久,才缓缓地,由衷地叹道:“非常美。一种充满力量的美。他不比任何大城市要差……”
温诺娜脸上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她抬起手,指向台地斜对面的另一片更高的,轮廓分明的台地:“看那边,那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祭祀台。”
张敬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隔着数公里的距离,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台地边缘矗立着几根高耸的图腾柱,柱顶的雕刻在逆光中成为黑色的剪影。台地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如同移动的小点。更有一道道人流——骑马,步行,乘车——正如同细小的溪流,从四面八方汇聚向那片台地。
乐声被距离削弱,变成风中飘来的,断续而欢快的鼓点和隐约的呼喊。
“我们快到了。”
温诺娜说,语气轻快:“走吧,张先生,别迟到了。”
她轻轻一夹马腹,率先向坡下驰去。张敬微微一笑,拨转马头,跟了上去。
……
……
第一千四百九十八章 台地
两人将马拴好在台地下方的临时拴马区,这里有着一个简易马厩,已经栓了不少马匹了。温诺娜熟练地从马鞍旁的小袋子里掏出两块干粮喂给两匹马,还拍了拍两匹马的脖颈,安抚它们在原地等待。
他们顺着一条被整修的平整的道路走上台地。一阵阵欢笑,音乐造成的声浪从台地上扑面而来。
台地顶部开阔平整,中央矗立着一座用巨大的原木和赭红色石块垒砌而成的圆形祭坛,约半人高,直径超过十米。石块表面被岁月和风雨侵蚀出深深的纹路,木料则泛着经年累月烟熏火燎后的乌黑光泽,庄重而古朴。
祭坛周围,用白色石块摆放出一个更大的同心圆,似乎是某种仪轨的界限。靠近祭坛的几个方位,已经用石头和木桩圈出了数个火塘,里面架好了粗细不一的干柴。
更外围的空地上,早已聚集了大量的人。张敬一眼望去,只感觉入目都是人,至少有数千人。人们用带来的毛毯,兽皮或简单的垫子铺在地上,三五成群地围坐,形成一个个欢快的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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