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风黑月
临别前,瓦伦丁先生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欢迎归队,弗朗索瓦兄弟”,然后他便起身告辞,如同来时一样,走下列车,穿过那层无形的“水膜”,回到了这里。
记忆的最后片段,是瓦伦丁先生深邃平和的目光……
站在这幅看起来如此破旧平凡的广告画前,他的心脏仍在为刚才经历的一切咚咚狂跳。
弗朗索瓦主教忍不住用力揉了揉眉心,六十年来构建的,稳固如磐石的世界观,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彻底碾碎又重组。
圣殿骑士团……不仅仅是一个湮没在历史尘埃中的名词,而是一个至今仍在地下流淌着滚烫血液,掌握着超凡力量,目光穿透数个世纪的庞然大物。而自己,弗朗索瓦德.拉图尔,红山市圣恩会主教,竟然是这个巨人失落血脉的继承者之一。
这感觉……荒谬,震撼,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少年心气的悸动。就像那些他年轻时偶尔瞥过一眼的廉价英雄漫画,某个平凡的上班族或学生,突然被告知自己是某个古老秘密组织的天命之子。
他曾对这类幻想嗤之以鼻,认为那是幼稚的逃避现实。可现在,他自己成了故事里的人。不同的是,这个故事没有炫目的特效和简单的正邪对决,只有沉重的历史,古老的誓言,以及茫茫不可知,却又让他隐隐充满了期待的未来……
他忍不住又摩挲了一下内袋里的徽章冰凉的触感让他发热的头脑略微清醒。瓦伦丁先生和他聊了许多,虽然短时间内,并不足以告诉他全部,但已经足以让他管中窥豹:那个曾经在历史上风云际会的骑士团成立的初衷,并非是为了权利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他们真正的目的,是那些超越了人类认知的恐怖……邪神……或者别的什么来自深空的存在……
那来自教廷的背叛……
隐忍与复仇……
那延续千年的博弈……
东西方的战争……
大静默……
诸神归来……
他晃晃脑袋,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幅神奇的广告画,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穿过依旧昏暗破败的站台,避开蜷缩在阴影里的身影,走上台阶,此前那个打瞌睡的检票员此时正在刷手机,根本没有抬眼看他的意思。
弗朗索瓦主教一路走出空旷冷清的车站大厅,回到停车场,坐进自己那辆“汉斯”牌电动轿车。
关上车门,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弗朗索瓦主教才真正感到了一丝回到现实的安全感。
他看了一眼车载屏幕上的时间:17:48。他在那幅“画”里的世界已经待了好几个小时?在他的感知中,似乎只过去了一小会儿,但又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人生转折。
他发动汽车,平滑地驶出停车场,汇入傍晚开始拥堵的车流。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他一边驾车,一边整理着思绪。
第一千四百九十四章 格局,完全不同了
震惊慢慢退潮,一种奇异的,混杂着亢奋与踏实的感觉升腾起来。
他想起了早晨还在为之忧心忡忡的主降临教会,想起了霍华德家族的背弃,主降临教会的咄咄逼人,想起了那些政客们暖昧的笑容和“新拓荒计划”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
几个小时前,这些还像沉重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而现在……
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并不紧张了……那块压在他心头的巨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搬走了……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他是有后台的人了!
一条无比粗壮的大腿,金大腿,**裸的顶在他的背后……
圣殿骑士团!
这个历史延续千年,在成立之初就致力于与神抗争,曾经在旧大陆掀起尸山血海的宗教战争,并最终将皇帝的头颅斩下的组织……
这个推动了诸多历史事件,却又始终牢牢隐藏在幕后的组织……
他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维度。
不是金钱,不是选票,不是媒体的喧嚣,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神秘,但对于一个宗教团体而言,更为本质的力量!
身为教会的高层,弗朗索瓦主教同样清楚一些在他看来,如同都市怪谈一般的事情,甚至于,据说政府的高层已经为此成立了专门的应对机构,只是以往而言,这样的事情总如同雾里看花一般,甚至于没有发生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人会下意识的产生一种认知上的自我保护,下意识的觉得那就仿佛是发生在故事里的事情。
然而,在今天的经历之后,他终于意识到,这个世界不一样了!
也许就如同那位瓦伦丁先生所说的,大静默已经结束,诸神正在归来一样……一切都将不一样了!
而在这种巨大的变革前夜,如果圣殿骑士团这样的力量能够成为自己乃至教会的后盾……
仅仅是知晓自己并非孤立无援,而是背后站着那样的庞然大物本身,就足以让他心底那份因局势不利而产生的隐约惶恐,烟消云散。
“他们又算得了什么?”
他低声自语,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弧度,既有轻蔑,也有自嘲。嘲笑自己几小时前的忧心忡忡,也轻蔑那些只在世俗层面钻营的对手。
格局,完全不同了。
……
……
回到圣帕特里克大教堂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教堂尖顶在夜幕中沉默耸立,庭院里的老橡树变成了漆黑的剪影。他将车停入专属车位,依旧从侧面的小门进入。
刚穿过一条走廊,就在转角处,迎面碰到了正要出去的保罗勒迈尔牧师。这位三十多岁的牧师负责教区青年的牧养工作,为人勤恳踏实。
“主教阁下!”
保罗牧师看到他,连忙停下脚步,微微躬身:“您回来了。我正要去吃晚餐,需要为您带晚餐吗?”
弗朗索瓦主教这才感到胃里空空,饥饿感袭来。他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保罗。帮我买一份简餐回来就行,三明治,沙拉之类的都可以。送到我办公室。”
“好的,阁下,我这就去。”
保罗牧师点头应下,匆匆转身向外走去。
弗朗索瓦主教继续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推开厚重的橡木门,他按下开关,柔和的灯光照亮了房间。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宽大的书桌,堆叠的文件,纪尧姆马丁牧师早晨带来的那份关于霍华德家族和主降临教会的报告,也还摊开在那里。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间陪伴了他十几年的房间,忽然有种强烈的恍如隔世之感。就在今天早晨,他还坐在这里,为那些纸张上的蝇头小利和政治算计感到疲惫和无奈。而现在,他胸膛里跳动的心脏,仿佛被注入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世界还是那个世界,红山市还是红山市,但看待它的眼光,已经彻底变了。
他走到书桌后,坐了下来,目光落在马丁牧师的那份报告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没有立刻去碰桌上那些文件,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声。
弗朗索瓦主教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双手交握,抵在额前,闭上了眼睛:“我们在天上的父,”
他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久违的,近乎初信者的郑重:“感谢您今日的引领,让我得以窥见那被尘封的路径,触摸先祖以热血铭刻的誓言。这奇妙的安排,超乎我浅薄的理解,唯愿这是您圣意的一部分。”
他停顿了一下:“我恳求您,赐予我智慧,能明辨这骤然加身的责任与使命;赐予我勇气,能面对前方未知的幽暗与挑战;更赐予我谦卑,使我记得一切权柄与奥秘的源头,皆在于您。愿我的脚步,行走在您所喜悦的道路上;愿我的手,被您使用,成为守护光明的器皿……”
他睁开眼,再次看了一眼办公室,乃至办公室一侧悬挂着的圣子油画:“至于那些即将掀起的风浪,那些人心中的筹算与贪婪……”
他继续祈祷:“我将它们交托在您大能的手中。求您按您的公义判断,按您的怜悯施行。也求您坚固我与我同伴的信心,使我们不致在这变幻的时局中迷失方向。以上所求,是奉圣子的名。”
祈祷完毕,他感觉心中最后一丝纷乱也沉淀下来。他下意识的再次抚摸了一下西服内袋靠近心脏的位置,布料之下,传来徽章冰冷却坚实的触感。
他抬起手腕,启动了通讯器。淡蓝色的全息屏幕亮起,他调出通讯录,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艾蒂安勒菲弗,邦联中部大城市圣威明顿市圣恩会主教。指尖在虚拟按键上悬停了一瞬,然后按下了呼叫。
等待音响了几声,很快被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一个开放空间。
“弗朗索瓦?”
艾蒂安勒菲弗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笑意,背景的嘈杂声迅速减弱,像是他走到了安静些的地方:“真少见,这个点打给我。不会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圣恩红山社区服务中心’的设计图终于批下来了吧?我记得你说市政规划那边卡了很久。”
第一千四百九十五章 秘议
听到老友轻松的语气和提及的项目,弗朗索瓦主教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晚上好,艾蒂安。社区服务中心……恐怕要重新找地方了。”
“嗯?”
艾蒂安的声音里透出关切:“出问题了?我记得那块地,老霍华德不是拍着胸脯答应捐给你们吗?手续上遇到麻烦了?”
“地没了。”
弗朗索瓦主教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小霍华德变卦了,打算卖给主降临教会,建他们的新堂。”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三秒。
“主降临教会……”
艾蒂安的声音沉了下来,显然他完全认真了起来:“他们把手伸到红山了?动作这么快?……有点意思。老霍华德才走了不到一年吧?”
“利益动人。”
弗朗索瓦主教言简意赅,“小霍华德拿到了更有‘前途’的门票。这块地,算是投名状。”
“明白了。”
艾蒂安是聪明人,一点就透,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叹了口气,“这群人……行事越来越没顾忌了。那你那边打算怎么办?说起来,拓荒的事情,我已经听到许多风声了,不少人都跃跃欲试……”
“这个问题可以放在以后再谈,艾蒂安,我现在有其他重要的事情找你。”
弗朗索瓦主教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尽管房间里只有他一人:“不仅是因为主降临教会,也不只是因为那些原住民。有些事……我觉得,可能和我们自己有关。和我们家族,有关……”
“家族?”
艾蒂安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疑惑:“弗朗索瓦,你这话听起来可不太像平常的你。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弗朗索瓦主教缓缓说道,“但我需要和你见面,尽快,面对面谈。我觉得,我们可能……忽略了一些来自很久以前的东西……有关我们的先祖的事情……”
又是一段更长的沉默。弗朗索瓦主教能想象到电话那头,艾蒂安勒菲弗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圆脸上,此刻一定眉头紧锁,陷入深思。作为相交数十年的老友兼同僚,他们之间有着足够的信任和默契。
“事情急吗?”
“很急。”
“听起来很严重。”
艾蒂安想了想,开口道,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我明天在市里有个慈善活动,不过可以调整。你定时间和地点。我过去,或者你来青山。”
“我来安排地方,去安奈罗,你家的那座老宅应该还没卖掉吧?”
弗朗索瓦主教早有打算。
“安奈罗……”
艾蒂安的声音在通讯器里顿了顿,似乎对这个提议有些意外:“老宅子?还在,虽然不常住,但一直有人定期打扫。弗朗索瓦,你到底想做什么?这听起来不像只是要‘谈一谈’家族史那么简单。安奈罗离你我都不近……”
“我知道。”
弗朗索瓦主教的声音很平静,“但有些事,或许就该回到最初开始的地方去谈,才更合适。艾蒂安,我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一时冲动。相信我,这件事……值得我们去一趟。”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艾蒂安似乎在权衡。最终,他轻叹一声:“好吧,弗朗索瓦。认识你四十年,第一次听你用这种语气说话。我信你。明天下午三点,安奈罗,勒菲弗老宅见。需要我安排人接你吗?”
“不必,我自己过去。明天见,艾蒂安。”
“明天见。路上小心。”
“哦,对了,可以的话,你尽量找一找你家里还有没有留存什么第一代先祖留下的物品。”
“第一代先祖?”
“是的,第一代先祖,你找找看,你知道的,无论他留下了什么……”
“好吧,好吧……我去找一找,我现在愈发好奇了……”
“明天你就知道了。”
通讯挂断。弗朗索瓦主教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口气。艾蒂安勒菲弗和他不仅是同僚,更是从小一起在安奈罗的教会社区长大,对彼此的家族历史都有相当的了解。勒菲弗家族在圣恩会中的地位同样举足轻重,同样是圣恩会的创始家族之一。
他略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调出通讯录。这次,他找到了另一个发小的名字:洛朗莫罗。莫罗家族同样是圣恩会的创始家族之一,这一代的莫罗是两兄弟,哥哥洛朗莫罗延续家族传统,在神学教育和教会慈善事业上发展,而弟弟约瑟夫莫罗在商业投资上有着相当的成就。
洛朗莫罗目前在中部工业城市威尔斯堡担任主教,性格严谨,在教义研究上造诣颇深。
电话拨出,等待的时间稍长一些。当洛朗莫罗那带着一丝北方口音,语调平稳的声音传来时,背景很安静。
“晚上好,弗朗索瓦。很意外接到你的电话。”
洛朗的声音总是带着一种学者般的审慎。
“晚上好,洛朗。希望没有打扰你的晚间研经。”
“正在准备周日关于《圣训》中‘盐与光’比喻的讲章草稿。有什么事吗?”
洛朗直接问道。
“确实有事,很重要的事……”
弗朗索瓦主教斟酌着词句:“洛朗,我想请教你,你对家族历史,尤其是你们最早抵达新大陆的那位先祖,了解多少?”
通讯那头静默了几秒。
“先祖?呃……很抱歉,我之前没注意过这方面的事,我甚至不记得他叫什么了……”
洛朗的语气透出明显的尴尬:“我只记得他是从格兰德跟随船队来到新大陆的清教徒移民。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我们的祖辈,不都是一批过来的吗?”
“是这样……我在整理一些……母亲的遗物时,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线索,相信我,你会有兴趣的……”
“是什么方面的线索?”
“是他们在旧大陆时的情况,一些超出我们想象之外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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