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风黑月
不远处的柱子后面,传来淡淡的鼾声,应该是有人在那里睡觉,大概率是流浪汉,他们特别喜欢这个避风的站台,不过这无所谓……
真的存在这幅画!!!
弗朗索瓦主教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那股荒谬感和紧张感。他甚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一个受人尊敬的主教,偷偷摸摸来到破败的车站,对着一幅几十年前的破烂广告画正打算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这要是被人看见,恐怕明天红山市的小报头条就会是《圣帕特里克教堂弗朗索瓦主教疑似精神失常》之类的荒唐新闻。
可是……那连续几晚清晰得可怕的梦境,都在指向这里,指向这幅画。
他再次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注意这个偏僻角落。然后,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仿佛下定决心,抬腿向着画中那扇敞开的,通往乳白色机车的列车门走去。
一步,两步……距离那斑驳的画面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清画上油漆剥落后露出的灰白底漆,能闻到一股陈年灰尘和朽木的淡淡气味。
心中忍不住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荒谬和羞耻的感觉,在提醒他停下这愚蠢的行为。
然而,他依然在前进!
就在他即将撞上那墙壁的同时——就在这一刹那!眼前的世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陡然漾开一圈无声的,透明的涟漪。弗朗索瓦主教感到一阵极其轻微的眩晕,仿佛瞬间失重,又好像穿过了一层薄而凉的水膜。
周围破败车站的景象——昏暗的灯光,斑驳的墙壁,远处的噪音,垃圾的气味——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模糊,消散。
下一秒,光线变得明亮而柔和,带着淡淡机油的空气涌入鼻腔。耳边响起轻柔悦耳的背景音乐,是某首舒缓的古典钢琴曲。
他眨了眨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幅破旧的油漆画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真真切切的一列乳白色与天蓝色相间的流线型电力机车,静静地停靠在整洁明亮的站台边。车身光洁如新,反射着温暖的光芒。那扇画中的上客门,此刻就敞开着在他面前几步之遥的距离上,锃亮的金属踏板稳稳地连接着他所站立的站台。
而在车门旁,那位画中的金发乘务员,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那里。她穿着那身笔挺的宝蓝色制服套裙,帽檐下的金发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与画中一模一样的,标准而灿烂的职业化笑容,湛蓝的眼睛正礼貌地注视着他。
“您好,先生。”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训练有素的亲切:“欢迎乘坐大陆联合铁路特快列车。请问您的座位是?”
弗朗索瓦主教彻底愣住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四周——此刻他身处的依然是红山市车站的站台,只是并非是刚才那个老旧破败的站台,而是一个崭新,明亮,装饰着绿色植物的站台,就仿佛,时光倒转了几十年,来到了车站建立之初,这甚至让他回忆起了记忆中,车站曾经的样子……
第一千四百九十一章 神秘的约会
除了站台上空无一人之外,一切都那么真实,空气的温度,光线照射的角度,甚至远处隐约传来的列车汽笛声……都无比真实。
这不是幻觉。他真的……进来了?进到了画里的世界?
“先生?”
乘务员见他愣神,笑容不变,再次礼貌地询问。
弗朗索瓦主教一个激灵,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他回忆着梦境中反复出现的那串字符,有些干涩地开口道:“7号车厢,B座,12号。”
听到这个座位号,金发乘务员脸上的笑容似乎更真挚了一些,她微微侧身,优雅地伸出手臂:“是的,先生。您的座位在7号车厢,请这边上车。祝您旅途愉快。”
弗朗索瓦主教看着她无可挑剔的礼仪,又看了看眼前这辆真实得不似幻境的列车,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迈步踏上了那锃亮的金属踏板。
踏进车厢,脚下是厚实柔软的深蓝色地毯,消弭了所有脚步声。光线明亮而柔和,来自车顶隐藏式的照明带和每扇车窗旁精致的壁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好闻的,类似雪松和旧皮革混合的淡雅香气,完全隔绝了外界任何气息。
车厢布局与弗朗索瓦主教记忆中几十年前,甚至更早时候乘坐过的长途列车相似。一排排舒适的深红色丝绒面料的座椅,以“四椅一桌”的格局整齐排列。不少座位上已经有了乘客。
一对衣着体面,头发花白的老夫妇正低声交谈,老先生手里拿着一份展开的报纸;稍远处,一个年轻的母亲正在安抚怀里有些闹腾的婴儿,旁边的父亲试图用玩具吸引孩子的注意力;几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年轻人戴着耳机,盯着各自膝盖上的平板电脑或电子阅读器,手指偶尔滑动;一位商务人士模样的中年男人对着手腕上的微型通讯器低声说着什么;靠过道的一个座位上,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正鼻子贴着窗玻璃,兴奋地指着外面并不存在多少景色的站台,对身旁的妇人说着什么,妇人微笑着点头。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让弗朗索瓦主教甚至有一种不真实的荒谬感。他甚至看到有人从车厢另一头的洗手间走出来,用烘干机烘着手,自然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一位推着银色餐车的女乘务员正从车厢另一端缓缓走来,低声询问乘客是否需要饮品。
他就这么有些懵然地站在车厢连接处的通道口,左顾右盼,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直到身后传来一声礼貌的提醒:“劳驾,先生?”
他回过神,赶紧侧身让开。一位提着公文包,神色匆匆的男士对他点头致意,从他身边挤了过去,走向后面的车厢。弗朗索瓦主教这才想起,自己是有“座位”的。
他定了定神,沿着宽敞的过道向车厢中部走去,目光扫过上方行李架旁标注的座位号。他走在车厢里,从一位位旅客身旁走过,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终于,他在车厢中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那个号码:B12,B13。这个双人座位是空着的,靠窗的位置应该就是他的座位,而对面靠过道和靠窗的两个位置已经坐了人。
弗朗索瓦主教下意识打量了一下对面的两人。靠过道坐着的,是一位年约六旬的老者,灰白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无框眼镜,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气质儒雅沉静,此刻正放下手中一张报纸,抬眼向他看来,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靠窗坐着的,是一位三十岁上下,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的年轻人,穿着藏青色西装,姿态放松但目光敏锐,也在打量着他。
那位老者在看到他时,眼中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下午好,弗朗索瓦主教。”
老者的声音平和悦耳,带着旧大陆贵族式的优雅口音,他微微颔首,伸手示意对面的空位:“请坐。旅途劳顿,希望这个位置还让您满意。”
弗朗索瓦主教下意识地摘下头上的软呢帽,露出梳理整齐的灰白头发。对方不仅知道他会来,还知道他的名字和身份!尽管内心惊疑如同沸水,但多年身居高位的历练让他勉强维持住了表面的镇定。他微微欠身回礼,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下午好,先生。不知……如何称呼?”
他脱下风衣,仔细地搭在座椅旁的衣帽钩上,然后在那张柔软舒适的丝绒座椅上坐下。座位很舒适,但他却感觉有些紧张,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容我自我介绍,”
老者将手中的报纸叠好,放在一旁:“我叫让瓦伦丁,这位是我的学生,伯恩哈德西蒙。”
他指了指身旁的年轻人。
“很荣幸认识两位,瓦伦丁先生,西蒙先生。”
弗朗索瓦主教再次点头致意。
“想必您此刻心中有很多疑问,主教阁下。”
瓦伦丁先生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微笑道:“有些答案,需要先得到确认,我们才能继续交谈。”
说着,他动作从容地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了一个扁平的,约莫烟盒大小的古朴银灰色金属盒。盒子表面光滑,只有边缘有些许岁月留下的细微划痕,没有任何装饰。
他将盒子推到铺着蕾丝桌布的桌子中央,正对着弗朗索瓦主教。
弗朗索瓦主教的目光落在盒子上,又抬头看向瓦伦丁先生,眼神中带着探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又不太确定具体该如何做。
“盒子里的东西,需要对应的信物来开启一段被封印的记忆。”
瓦伦丁先生的声音很轻,他的目光落在弗朗索瓦主教的手指上:“我想,您已经带来了钥匙。”
弗朗索瓦主教深吸一口气,心中忐忑,不过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犹豫也没有意义。他定了定神,伸出手拿起那个冰凉的金属盒。盒子很轻。他轻轻掀开盒盖。
第一千四百九十二章 以荣誉与信仰起誓!
里面衬着黑色的天鹅绒,中央稳妥地嵌着一块暗红色的,质地类似坚硬琥珀或树脂的块状物,约有拇指指甲盖大小。这块“树脂”的表面,清晰地压印着一个复杂而精美的徽记——一个冠冕的变体纹饰,周围缠绕着荆棘与剑的图案。这个纹饰,与他戒指上镶嵌的红宝石所雕刻的图案,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瓦伦丁先生,眼中充满了疑惑和求证。
瓦伦丁先生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可……该如何继续?弗朗索瓦主教看着那块树脂,又看看自己的戒指,有些手足无措。眼前这种情况,显然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
似乎看出了他的茫然,一旁的西蒙低声开口提示:“阁下,您可以试着将您的戒指,与那印记对齐。”
弗朗索瓦主教恍然,连忙点头。他将金属盒放在桌布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嵌在绒布里的暗红色树脂取了出来。树脂触手温润,并无特别。
他将其放在光滑的桌面上,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缓缓将其褪下。在瓦伦丁和西蒙平静目光的注视下,弗朗索瓦主教将戒面——那枚雕刻着同样冠冕荆棘剑纹饰的红宝石——对准了桌面上那块树脂表面的凹陷印鉴,然后,沉稳而郑重地按压了下去。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契合声吗,戒面与印鉴的凹凸纹路完美对接,严丝合缝。
就在这一刹那!那块暗红色的树脂并没有如普通火漆般碎裂,而是从边缘开始,瞬间“活化”!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气化,化作无数极其细微的,闪烁着暗红色微光的尘粒,如同冬日凝结的寒雾,又像是被无形火焰灼烧后升腾的星火,袅袅飘升起来,在餐桌上方尺许的空气中盘旋,汇聚。
这神奇的超自然的一幕让弗朗索瓦主教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那些闪烁着微光的红点并非无序飘散,它们仿佛被一张看不见的网收拢,编织,迅速构成了一幅清晰,稳定,充满动态细节的三维立体影像,仿佛能嗅到影像中传来的硝烟与血锈的气息。
影像的背景是一片狼藉的战场。天色晦暗,似是黄昏或黎明,硝烟尚未完全散去,模糊了远方的地平线。地上散落着残破的旗帜,折断的长矛,以及各式各样冰冷僵硬的尸体,有人的,也有马的,大部分都身着着甲胄,看得出应该是军人。
还在燃烧的辎重车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冒着黑烟,将天空染成污浊的橙红色。影像的核心,是几名相互搀扶,浑身浴血的战士。他们身上的甲胄此刻布满刀剑劈砍的凹痕,箭矢或者火枪穿透的孔洞,以及大片大片的血污。看得出,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争,此时几乎人人带伤。
有人用撕碎的披风草草捆着断臂,有人脸上血肉模糊,有人拄着折断的长剑才能勉强站立,这些人的眼神中充满了疲惫,悲痛,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坚毅。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名身形尤为高大,背脊挺的笔直的骑士。他摘下了头上戴着的,长长蓝色羽饰,面甲部位有一道深刻斩痕的头盔,夹在肋下,露出了一张方正的面庞。
这张脸……弗朗索瓦主教的心脏猛地一缩!那眉眼,那鼻梁的弧度,那紧抿的嘴唇……活脱脱就是他记忆深处,已经去世的外祖父曾经书房里那张年轻时代黑白肖像的翻版!只是更沧桑,更锐利,饱经战火。
年轻的骑士转过身,面对着他身后那些伤痕累累,仅存的几名同伴。他的声音嘶哑,但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在这节安静的车厢里清晰地响起:“我,二级骑士,费利克斯德.弗朗茨!”
他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但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染血的面孔:“受军团指派,将带领你们,前往新大陆,建立前哨,保存火种,延续信仰!”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继续道,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宣誓般的庄重:“我以弗朗茨家族的荣誉,以圣殿骑士团的古老誓约起誓!我将爱护我的兄弟,如同爱护我的手足!祸福与共,生死同担!我将恪守骑士团的信条,荣誉即吾命!我将持守真正的信仰,不畏艰险!只要我们一息尚存,必在新大陆为骑士团开拓新的世界!”
说完,他单膝跪地,将手中的头盔郑重地放在面前染血的土地上,低下了头颅。
他身后,那几名仅存的,伤痕累累的战士,也挣扎着,互相搀扶着,纷纷单膝跪地:“三级骑士,阿尔诺勒菲弗,谨遵骑士团号令!以荣誉与信仰起誓!”
“三级骑士,阿尔贝莫罗,谨遵骑士团号令!以荣誉与信仰起誓!”
“三级骑士,约翰德.海兰德,谨遵骑士团号令!以荣誉与信仰起誓!”
“见习骑士,亨利杜兰德,谨遵骑士团号令!以荣誉与信仰起誓!”
“见习骑士,皮埃尔加尼耶,谨遵骑士团号令!以荣誉与信仰起誓!”
“见习骑士,坎贝尔佛兰克,谨遵骑士团号令!以荣誉与信仰起誓!”
……
“军士,让巴蒂斯特,谨遵骑士团号令!以荣誉与信仰起誓!”
……
……
每报出一个名字,影像中对应那人便用力捶击一下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声响,尽管有些人因此牵动了伤口,疼得面容扭曲,但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费利克斯德.弗朗茨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数百年的时空,与车厢中目瞪口呆的弗朗索瓦主教有了瞬间的对视。他再次开口,那誓言如同洪钟,在影像中,也在弗朗索瓦主教的脑海里回荡:“弗朗茨家族的血脉,将永远是骑士团最忠诚的战士,守卫真正的信仰,直至最后一刻!”
话音落下,影像持续了最后几秒,定格在费利克斯德.弗朗茨那张年轻,坚毅,沾满血污却目光灼灼的脸上,以及他身后那群虽然伤痕累累却依然挺直脊梁的战士们身上。然后,那些构成影像的暗红色光点,如同完成了最终的使命,迅速黯淡,消散,化作虚无。
桌面上,只留下一枚冰冷的银灰色空盒,连一丝粉末都没有留下。
弗朗索瓦主教怔怔地看着空无一物的桌面,又看看自己手中的戒指,最后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瓦伦丁先生和西蒙,嘴巴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震撼如同海啸,冲击着他数十年来建立的对世界的认知。
那影像中的人……那誓言……那战场……那名为“圣殿骑士团”的组织……
弗朗茨家族……这不正是他母亲的姓氏吗?!!他一直知道母亲祖上曾经是贵族,甚至于他的名字中都留有一个母系留下的代表贵族姓氏的单词,这在新大陆的白人中是极少见的,因此他一直以此为荣……
再加上刚才那张和外祖父有着八分相似的面孔,他几乎在一瞬间就认定了对方就是他外祖一脉的祖先。
至于“圣殿骑士团”作为一名系统进修过宗教史的宗教领袖,他不可能不清楚这个在历史中有着浓墨重彩一笔的组织……
只是,在他的认知中,那个组织,似乎在中世纪就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了……是因为什么而消失的来着?他有些记不清了……
他忽然一个激灵,猛地转头看向车厢两侧!刚才那神奇的一幕,那空中浮现的战场影像,那清晰可闻的誓言和报名声……周围的乘客难道没有看见?没有听见?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是一派“正常”到诡异的景象。不远处的年轻母亲终于哄睡了婴儿,轻轻拍打着;几名大学生们沉浸在各自的电子设备中;推着餐车的乘务员刚刚为斜前方的一位女士送上一杯红茶……
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向这边投来惊诧的一瞥,没有任何人交头接耳议论刚才的“奇观”,仿佛那足以颠覆常人世界观的景象和声音,从未在这节车厢里发生过。
他们……就像舞台背景板上绘制的,栩栩如生却对台上戏剧毫无所知的静态人偶!
弗朗索瓦主教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他瞬间明白了,这个看似正常的列车空间,绝对不正常!
“不用在意他们,主教阁下。”
瓦伦丁先生温和的声音将他从惊骇中拉回。
他停顿了片刻,等待弗朗索瓦主教重新平复心境,接着,老者的表情变得郑重,双眸透过无框镜片看着他的眼睛:“1611年,格兰德皇帝路易七世,死因成谜。其子查理即位,旋即背弃了其父推行的宗教宽容政策,废除了《凡恩敕令》。积蓄已久的矛盾总爆发,次年,战争席卷帝国。”
第一千四百九十三章 重归圣殿骑士团的序列
他微微停顿,声音依旧平静:“1614年,哥诺恩战役,原正教军队损失巨大,为了保存火种,骑士团决定派遣忠诚的精锐小队,前往尚未被战火完全吞噬的新大陆。”
“时年,二级骑士费利克斯德.弗朗茨,受圣殿骑士团长老团委派,率领其麾下战斗连队残存的勇士,一共十二人,奉命前往新大陆,在新的土地上,保持原正教信仰,隐瞒身份,等待旧大陆风暴过去,或者……开辟全新的道路。”
弗朗索瓦主教呆呆地听着,事实上,他对这些历史一片空白。他只知道家族源自旧大陆而来的清教徒,外祖父一脉作为圣恩会的创始家族,世代都是虔诚的牧师世家,却从未想过,在那牧师袍服之下,可能流淌着骑士的血液,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誓言与使命。
“费利克斯德.弗朗茨和他的小队成功了。他们抵达了新大陆,凭借着勇气,忠诚和信仰,站稳了脚跟,并将血脉延续下来。”
瓦伦丁先生看着他,目光仿佛在审视:“然而,时光能冲刷记忆,数百年过去,新大陆的弗朗茨家族后裔,或许已经忘记了先祖为何而来,背负着怎样的誓言。”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敲在弗朗索瓦主教的心上:“那么,弗朗索瓦德.拉图尔主教,弗朗茨家族流淌着骑士血脉的后裔,三个多世纪后的今天,您,是否还愿意承认这份古老的誓约?是否还愿意,重归圣殿骑士团的序列?”
……
……
弗朗索瓦主教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刚从一场憋闷的深水中挣扎而出。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傍晚微凉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短暂的白雾。
回过头,身后依旧是那幅巨大,斑驳,色彩剥落的油漆广告画。画面上,那位金发女乘务员的标准笑容在昏黄破损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僵硬虚假,流线型的乳白色机车静静停驻,车门敞开,内部却只是一片凝固的油彩和龟裂的漆皮。
站台远处传来货运列车装卸货的沉闷撞击声和液压嘶鸣,混杂着隐约的,不知从哪个角落飘来的流浪汉乞讨声。空气里那股淡淡的尿臊和垃圾酸腐气重新钻入鼻腔,无比真实,又无比……平凡。
他回来了。
从那列光洁如新,充满雪松香气,乘客宛如精致背景板的奇幻列车里,回到了这个破旧,肮脏,但毋庸置疑真实的红山市火车站台。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西服内袋。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的,轮廓分明的金属物体——一枚黄铜徽章圣殿骑士团的徽章这不是梦。几个小时前,在那节仿佛时空胶囊般的车厢里,他亲手从瓦伦丁先生手中接过它,并郑重地别在了自己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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