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风黑月
……
随着他的吟诵，他手指上的那枚蓝宝石戒指，开始发生极其微妙的变化。宝石内部，那深邃的蓝色仿佛活了过来，有极其细微的，如同星尘般的光点在缓缓流转，汇聚。一股温热感，从戒指接触的皮肤处，悄然蔓延至他的全身。
韦尔斯主教心中亦是大震！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主动使用拥有超自然力量的物品！
教宗陛下的嘱托言犹在耳，这枚圣戒能感应并显化真实的圣力残留。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与一丝惶恐，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将全部精神集中在祈祷之上。就在他佔祷文进行到关键段落时——异变陡生！
祭坛后方，那面巨大的壁画，尤其是那片圣母形象消失的空白区域，毫无征兆地再次亮了起来！并非昨夜那种连接天地的金色光柱，而是一种浓郁的，柔和却不容忽视的乳白色光芒！这光芒并非照射而出，更像是从壁画内部渗透出来，如同月光流淌在云层之上，迅速弥漫开来，将整个壁画，乃至小半个祭坛区域都笼罩在一片圣洁，安宁的光晕之中！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仿佛能洗涤灵魂。
空气中，似乎再次隐隐回荡起若有若无的，庄严而空灵的圣咏声，与韦尔斯主教的祈祷声奇异地交织在一起！
“圣主啊……！”
阿什顿主教第一个失声惊呼，他猛地用手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身体因为激动和敬畏而剧烈颤抖起来，下意识地连连在胸前画着冠冕图案。
他身边的几位本堂神父也几乎同时跪伏在地，口中念念有词，热泪盈眶。州长特使克劳馥和总统特使沃恩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
克劳馥张大了嘴巴，忘了合拢，沃恩则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布拉德利组长。而这位一向冷静的专业人士，此刻也是面色凝重，紧紧盯着发光的壁画，不断的做着深呼吸！紧接着，便见他扭头看向自己在一旁的两名下属，不断比划着手势让对方打开探测设备……
而处于光芒中心的韦尔斯枢机主教，心中已然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中戒指传来的温热感变得灼热，仿佛与壁画散发出的光芒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一股宏大，纯粹，充满慈悲与安宁的力量感包裹着他，让他几乎要沉醉其中。但他立刻提醒自己，这是在外交场合……
强行稳住心神，韦尔斯枢机主教继续保持着祈祷的姿态，只是将头颅微微昂起，让光芒映照在他庄严肃穆的脸上，显得更加神圣庄严。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次呼吸的时间。然后，那乳白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圣咏声也悄然消散。壁画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众人脸上未散的惊容，证明着刚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并非幻觉。
圣殿内再次陷入死寂，比之前更加凝重。韦尔斯主教缓缓放下双手，睁开了眼睛。他环视了一圈目瞪口呆的众人，脸上努力维持着一种高深莫测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寻常的祈祷回应。他轻轻摩挲着手指上已经恢复正常的戒指，心中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石落地一般的庆幸与一种无法形容的成就感——他成功了！尤其是看到面前政客眼中那种混合着震惊，不可置信乃至敬畏的眼神，他就确定，自己想要的效果达成了……
第一千四百八十四章 圣迹
自从他的秘书西蒙神父叛逃以来，他一直处于一种心绪不佳的状态，他也不知道，那个他颇为看好的年轻人，怎么就走到了那一步……
好在教宗冕下似乎也没有追究责任的意思，现在看来，教宗冕下显然还是掌握着许多自己并不清楚的信息，他越来越觉得，这个他所服务了大半辈子的宗教，越来越让他感到陌生了，有着一层迷雾，笼罩在他的面前。即便他作为教宗冕下的亲信，却似乎依然还没有看透过那个老人……
……
不过，能够确定的是，这个在历史上存在了两千年岁月的组织，果然还是存在着自己所不了解的真相……
“确系圣迹。”
韦尔斯主教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不容置疑的权威，他看向阿什顿主教，语气肯定:“此处残留的圣力纯净而强大，此乃圣母弗拉维娅显灵，确凿无疑。”
韦尔斯主教顿了顿，继续道:“此乃吾主视现，定是为了坚定吾等向道之心……赞美吾主！”
说着，在胸口画了一个冠冕……
阿什顿主教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他颤声道:“赞美圣主！赞美圣母！这……这真是我教区无上的荣光！”
他此时心中激荡，即便身为教区主教，然而事实上，他此前从未接触过有关任何超自然的事件或者力量，如果不是今天亲眼看到的这一幕，事实上，在此之前，他甚至一直将主教这个职位，当成是一个普通的职业来对待……
总统特使沃恩此时不断的吸气，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他不断的在胸前画出冠冕，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哦……圣主啊……圣主啊……赞美您……枢机主教阁下，感谢您的确认。这确实……确实令人震撼。事实上，我本人也是一名教徒，每周我都有去教堂祈祷……”
“不知教廷对此……后续有何安排？是否需要邦联政府提供任何协助？”
他的态度明显更加谦逊了。
州长特使克劳馥也连忙附和:“对对对，枢机主教阁下，州政府一定全伅力配合！需要什么，您尽管开口！”
韦尔斯枢机主教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带激动之色的阿什顿主教，又缓缓转向总统特使沃恩和州长特使克劳馥。一脸的高深莫测，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沃恩先生，克劳馥先生……”
韦尔斯主教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疏离，却又带着一种宗教领袖特有的权威感:“圣迹显现，乃是圣主之恩典，其意深远，非我等凡人可妄加揣度，更非世俗程序所能安排。”
他微微抬起手，做了一个轻柔却坚决的手势，止住了沃恩似乎还想继续追问的意图:“教廷对此事的首要职责，是虔敬领受，谨慎辨明，至于其表达了吾主的何种圣意，需待教宗圣座亲自聆讯详情后，再行定夺。在此之间……”
他的目光扫过沃恩和克劳馥，语气平和:“保持此地的宁静与神圣，一切照旧即可……”
沃恩迅速看了一眼克劳馥，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作为职业政客，他此时也已经从最初的震撼中调整好了心态，他微微躬身:“这是自然，枢机主教阁下请放心，邦联政府完全尊重并理解教廷的考量与程序。此地的安全与秩序，我方将全力保障，会协助圣地尽快恢复日常接待信众的职能。”
布拉德利立刻上前半步，沉声道:“阁下，特殊事务组会增派一些便衣人员，加强外围警戒和网络舆情监控，不过，我们的人手有限，这方面还需要地方上的配合……”
州长特使克劳馥闻言忙道:“州警方面会全力配合。”
他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枢机主教阁下远道而来，又经历如此……神圣的时刻，想必需要休息。州长阁下已为您在海顿酒店准备了安静的套房，希望能略尽地主之谊。”
韦尔斯主教微微颔首，对克劳馥的示好未置可否，只是淡淡道:“克劳馥先生费心了。然，圣迹既现，我需即刻启程返回贝尔戈佩里，向教宗圣座面呈一切。片刻延误不得。”
两人再三挽留，只是韦尔斯枢机看起来去意甚坚，沃恩和克劳馥眼中不由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很显然，他们原本希望能有更多时间与这位高深莫测的枢机主教接触，甚至争取到一些更具体的承诺。
……
“先生，我想，之前向您汇报的一些案件，是不是向枢机阁下……”
布拉德利凑到沃恩耳边，压低声音暗示道，脸色颇有些急切之意……
沃恩皱了皱眉，只是略一迟疑，还是隐晦的摇了摇头，之后便示意布拉德利不要再多言。
他看向韦尔斯主教，依旧是满面笑容，语气变得更加诚恳:“枢机主教阁下一路辛劳，既然如此，我等也不便挽留。请放心，航路方面我会叮嘱空管局按最高优先级办理，随时可以起飞。”
他稍作停顿，斟酌着开口道:“此外，鉴于此次圣迹显现的重大意义，以及圣母升天圣殿无可估量的精神与文化价值，我将向总统阁下建议，下一年度的‘国家文化与信仰遗产保护’的专项基金，一定会考虑像圣殿这样刚刚经历了……神恩见证的圣地，这是政府专项拨款，每年可以用于必要的维护，研究……”
州长特使克劳馥立刻领会了沃恩的意图，这是要将善意落到实处，绑住本地教区，也就间接与教廷建立了联系。他马上跟进，语气热切:“枢机主教阁下，州政府层面也非常希望能为此圣地的长久安宁贡献力量。保守党将会在帕尔布隆州议会提交一项关于‘重要历史宗教地产税收减免’的法案，我们非常有信心它能快速通过。”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并且，对于圣殿周边区域的规划，州层面将启动‘文化保护区’认定程序，严格限制周边商业开发的业态和高度，确保圣殿所处的环境永远宁静，庄严。”
他说着，看了一眼一旁的阿什顿主教:“阿什顿主教为守护此地付出良多，州政府看在眼里，未来的合作，我们期待与主教阁下深入沟通。”
一直强压激动心情的弗朗西斯阿什顿主教，此刻心脏狂跳。这些承诺可不是空头支票，是实实在在的财政支持和政策倾斜！
这不仅能为圣殿增加每年的收入，更能极大提升他本人在教区内乃至整个圣启教会中的地位。
韦尔斯枢机主教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平静。他缓缓开口，语气平和，既未表现出欣喜，也未直接拒绝:“沃恩先生，克劳馥先生，对于贵国政府尊重信仰，珍视文化遗产的立场，教廷一向不吝赞赏。具体的事宜……”
他目光转向阿什顿主教，“阿什顿兄弟，你可依据教廷的相关规章与本地政府谨慎洽商，并将方案呈报贝尔戈佩里核准。圣迹之地的守护，首重其神圣性与纯洁性，一切世俗的安排，皆需以此为准绳。”
“这是自然，一切定当遵循圣座与枢机阁下的指引！”
阿什顿主教连忙应承:“教区一定会善用每一分资源，守护好这方神恩之地。”
沃恩见状脸色笑容更盛:“枢机主教阁下，哈里森总统还托我向教宗圣座转达最诚挚的敬意，并热切期望能在方便的时候，向教宗圣座发出国事访问邀请。总统阁下相信，在当下这个纷繁复杂的时代，圣启教廷所代表的道德力量与邦联所秉持的自由价值观，可以进行更深度的对话，为世界的和平与人类尊严的共同福祉寻找新的基石。”
韦尔斯主教闻言略作思考，之后微微颔首:“圣座始终对与各国领导人进行富有建设性的对话持开放态度。总统阁下的盛意，我将亲自，完整地转呈圣座。具体的安排，需待圣座裁夺。”
几人又寒暄了一阵，韦尔斯主教一旁的一名神父适时的上前附耳提醒，声音不大，却又恰好又能够让周围之人都听到。
“枢机阁下，时间不早了。”
阿什顿主教见到韦尔斯主教微微点头，停下了对话，立刻知机上前引导:“枢机阁下，车已备好，直接前往机场。”
韦尔斯主教微微点头，之后，便在阿什顿主教和随行神父的簇拥下，迈步向圣殿侧门走去。总统特使沃恩，州长特使克劳馥以及布拉德利组长等人紧随其后相送。没有人再试图挽留或提出新的问题。
圣殿侧门打开，夜色涌入。车队静候。韦尔斯主教在上车前，再次向送行众人颔首致意，目光与沃恩，克劳馥等人一一短暂接触，然后弯腰坐进了车内，阿什顿主教紧随其后同车陪同。车门关闭，车队悄然驶离……
……
第一千四百八十五章 阿雅娜在行动
承和三十七年西历2016年5月7日20:48帕图西特邦联肯因特州灰熊河保留地。
保留地的夜晚来得早，也格外寂静。刚过晚上八点，小镇主干道上已经人迹稀少，只有周围一些民居的窗户向外透着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着沉沉的夜色。偶尔有狗吠声从远处传来，更添几分空旷与寂寥。
在靠近小镇集市旁的一条街巷里，一些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忙碌着。巷口，一个瘦高的身影，正警惕地探出头，观察着主干道方向的动静。
此人正是张敬前几日见过的卡恩，却见他穿着一件磨损的皮质背心，嘴里叼着一根烟，警惕的左顾右盼着。
巷内，阿雅娜正蹲在地上，用一个旧油漆桶调着一种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自制胶水。她穿着那件显眼的亮蓝色连帽衫，但帽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棍，用力在桶里搅拌着，动作显得有些急躁。
在她身旁，散落着几卷用牛皮纸紧紧卷起的海报。
“妈的，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难搅……”
阿雅娜低声抱怨了一句，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
“小声点！这种胶水要不停搅拌才行，否则会凝固掉……”
旁边一个矮个子的壮实青年低声提醒道，他正负责用一把刷子，将阿雅娜调好的胶水快速而均匀地涂抹在斑驳的砖墙上。他的动作明显更熟练，刷子划过墙壁发出“唰唰”的轻响，之后由一旁的一名名叫珀塔的瘦小年轻人将一张准备好的海报张贴上去……
而在他们周围，他们这样的三人组合还有两个……
“快点，让你弄点胶水都弄不好，早知道让祖玛来了。”
“闭嘴，卡雷斯！有本事你来！”
阿雅娜没好气地回呛，但声音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她抬起头，露出帽檐下杏仁般的眼睛飞快地瞥了一眼巷口卡恩的背影。
就在这时，巷口的卡恩突然发出了几声惟妙惟肖的夜枭叫声:“咕呜——咕呜——”
这是示警的信号！巷内的几人瞬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卡雷斯立刻停止刷胶水，将刷子猛地塞进旁边的垃圾桶后面。阿雅娜也迅速将油漆桶推向墙根阴影深处，用几块破木板草草盖住。
她自己则和卡雷斯，珀塔，迅速靠墙一屁股坐在地上，雷克斯甚至不知从哪儿摸出半瓶廉价的烈酒，佯装醉醺醺地仰头灌了一口，阿雅娜和珀塔则同样拿出酒瓶，假装在聊天，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而在他们不远处，其他几个年轻人也纷纷做出做在酗酒谈笑的姿态，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几秒钟后，一个穿着工装，看起来刚下夜班的中年原住民男子由远及近，从主干道拐进了小巷。他看到靠墙坐在巷子里酗酒的年轻人，不由得皱了皱眉，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便加快脚步，低着头匆匆从他们身边走过，很快消失在小巷的另一端。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卡恩才从巷口再次出现，对着里面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操，吓我一跳。”
珀塔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瞧你那点胆子！”
卡雷斯不屑地嗤笑一声，站起身，放下手里的酒瓶，重新走回墙边，掀开木板，拿出胶水桶和刷子。
“快点，阿雅娜，胶水！”
阿雅娜也站起身，走过去把油漆桶放在他身旁，继续用力搅拌了几下:“行了，继续吧。”
卡雷斯点了点头，用刷子沾了沾胶水，继续开始涂抹。珀塔则迅速展开一张海报。
海报纸张粗糙，但上面的图案和文字却充满了力量感:背景是苍茫的群山和一条奔腾的河流，前景是一个紧握的，古铜色的拳头，拳头上缠绕着荆棘与羽毛。上方用粗黑的字体印着醒目的标语:“灰熊河永不干涸！我们的土地，寸土不让！”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警惕‘新拓荒计划’的阴谋！团结起来，守护我们的最后家园！”
“不要贴歪，珀塔！”
卡恩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低声指挥着。他扫了一眼海报内容，眼神锐利。
珀塔闻言连忙调整了海报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将它贴上墙面，然后用手掌用力抹平，赶走气泡。
“啧，这标语够劲！”
卡雷斯一边刷着下一块区域，一边咧嘴笑道:“让那帮白皮看看，我们不是好惹的！”
“光标语有屁用！”
阿雅娜一边搅拌胶水，一边闷闷地说，语气带着愤懑的味道:“他们有的是枪，有的是钱，还有法律……我们有什么？就靠这几张破纸？”
“阿雅娜，你他妈能不能少说点丧气话？”
卡恩转过头，目光严厉地瞪了她一眼:“纸怎么就没用了？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不愿意！不然他们只会一步步掠夺我们！”
阿雅娜抿了抿嘴，没有继续反驳，低着头继续搅拌着胶水。
“卡恩大哥说的在理……”
珀塔一边说着，一边展开第二章海报，这张海报的风格更直接，上面画着一个巨大的，指向保留地地图的红色箭头，箭头旁边写着:“他们在掠夺什么？——我们的资源，我们的土地，还有我们的生命！”
下面列出了几种据说在保留地地下发现的矿产资源。
阿雅娜看了一眼海报上的标语，她忍不住问道:“卡恩，你说……政府这次，是真的要强占我们的地吗？电视里不是说，会给我们补偿，还会带来工作……”
“补偿？”
卡恩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压低声音:“阿雅娜，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那些政客说的话能信？补偿？哼，他们用买杯咖啡的钱，就想买走你家的房子和土地！”
“工作？那是给那些外来白人的工作！我们呢？最好的情况是去给他们当清洁工，当农场苦力！又或者……让我们的女人出卖自己的肉体去取悦他们！”
“就像我爹一样，给白人干了一辈子苦力，最后落下什么？一身病，然后像条老狗一样被踢开！”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们从来就没把我们当人看！以前用枪和病毒，现在用合同和法律！本质都一样！就是要抢走我们的一切！”
卡雷斯也愤愤地接口:“没错！当初他们用欺骗和火枪获得了我们大量的土地，从一无所有的殖民者变成了现在的老爷们……而我们的部落呢？我们获得了什么？只有越来越少的人口，和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现在他们居然连这里也向夺走！”
阿雅娜沉默了。她想起父母，想起他们辛苦却短暂的一生，想起姐姐日夜操劳的身影，想起镇上那些无所事事，靠酒精麻痹自己的男人……一种无力感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胸口发闷。她不明白，为什么日子就这么难？为什么那些白人就不能让他们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
“可是……我们能做什么呢？”
阿雅娜的声音带着迷茫，“就靠贴这些海报？还是像你们以前那样，去打猎……”
卡恩深深地看了阿雅娜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他没有再说什么，又走到其他两个小组那里查看……
阿雅娜三人分工合作，连续贴了几张海报，卡恩此时再次走过来，示意大家换个地方:“这里差不多了，我们换个地方，再加上恩吉拉和奥奈达他们负责的区域，今天晚上我们应该能把这些海报贴满整个镇子……”
几人迅速收拾好东西，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转移，他们沿着早就商量好的路径行动，一路来到靠近小镇西侧的区域。这里有着一些镇上的公告栏，部落会在这里张贴一些信息，但是位置更显眼，但也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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