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风黑月
她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和敬佩。
“确实读过一些书，温诺娜看你的年纪，应该还是学生吧？”
张敬扭头看向女孩，心中猜想她应该还是高中生的年纪。
“已经不是了……我……我只读到初中毕业。”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我们保留地只有初中，想上高中就得去罗特卡洛市或者更远的大城市……学费，生活费太贵了，家里……负担不起。而且，我们原住民也拿不出介绍信，要是没有介绍信，还要多交一笔钱……”
她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目光有些飘忽地望向远处贫瘠的山峦。
张敬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温诺娜很快振作起来，重新露出笑容，主动介绍道:“那张先生，我先带您在镇子里转转吧！这边……还有沿着这边一路向南，都是大家住的地方，那边有个小集市，虽然今天不是赶集的日子，但也有一些店开着，都是作传统手工艺的，我可以带您看看他们的作坊……我们灰熊河部落虽然不是大城市，但也有很多有意思的地方！”
温诺娜用力点头，脸上绽放出开朗的笑容，仿佛能将周遭因雨水初歇而残留的阴霾都驱散几分。
“张先生，这边走……”
她轻快地走在张敬侧前方半步的位置，既保持着引导的职责，又不至于让客人感到疏远。
说是小镇，其实严格来说，镇子的面积并不小，甚至于，镇子连同整个保留地的面积可以说是相当巨大，甚至于比张敬前世里许多中国的省会城市还要大。只不过，这里是新大陆，面积虽然巨大，但是基础设施建设却不行，甚至于大片土地都是荒芜的自然景观。真正被开发的很少，而作为小镇核心区域的，就更小了。在张敬看来，其实就是一个只有几条街道的小城。
这里以农牧业为主，土地利用率并不高，因此许多居民的居住极为松散，只有小镇中心的功能性建筑区域，房屋密度才会高一些，但总体而言，高的也有限，此外，这里看不到任何高层建筑的痕迹。
镇子沿着几条基础道路展开，道路是简单的沥青道路，上面了补丁样的修补痕迹，根据温诺娜的说法，这些道路是部落自己修的，当张敬询问起邦联的基建投入时，收获的只是温诺娜茫然的眼光。
沥青道路两旁是泥土道路，因为此前下过雨，泥土显得有些松软，此时阳光已经开始炙烤大地，蒸腾起湿润的泥土气息，可以预见，用不了半天，这里又会变回坚硬的土块。
道路两旁是低矮的房屋，多是砖石或木质结构，显得朴实而坚固，一些房屋的屋檐下挂着风干的玉米串或红辣椒，墙角堆着劈好的木柴。偶尔能看到几株巨大的仙人掌矗立着，肥厚的掌叶在阳光下泛着灰绿色的光泽。
一些巨大的广告牌安装在道路两侧，上面是一些大企业的广告和宣传画，看上去让镇子多了许多现代的气息。
张敬看着一个巨大的搔首弄姿的美女在展示手中饮料的海报，询问温诺娜后，获得回复是这些广告牌是有专门的人过来安装的，部落中会为此获得一些钱，其他的她就不甚清楚了。
海报不远处的道路转角，一个原住民男性醉醺醺的在那里扶着墙呕吐，手中还提着一个酒瓶，温诺娜嘟囔了几句“一大早就喝酒”之类的话语，领着张敬绕了过去……
……
第一千四百六十三章 集市
“那是红手阿姨家，”
温诺娜指着一间屋檐下挂着彩色编织毯的屋子，语气亲昵:“她织的毯子可好了，用的是最传统的图案，听说她祖上就是部落里有名的织工。”
正说着，一个头发花白，脸庞黝黑布满皱纹的老妇人端着个木盆从屋里出来，看到温诺娜，脸上立刻露出慈祥的笑容。
“小温诺娜，早上好，这位是？”
老妇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温和，她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张敬:“早上好，红手阿姨！这位是张先生，从很远的东方昭帝国来的作家，想了解我们这儿呢！”
温诺娜热情地介绍道，然后小声对张敬说，“红手阿姨的毯子，以前还能卖给来旅游的人，现在……唉，镇子太偏了，来旅游的人不多……”
张敬看向老妇人手中的木盆，里面是一些染色的羊毛线。他微微颔首致意:“您好，您的手艺很精美。”
老妇人似乎听懂了夸奖，有些羞涩地笑了笑，用部落语言对温诺娜说了几句。温诺娜翻译道:“红手阿姨说，谢谢您，远道而来的客人。她说现在年轻人都不太愿意学这个了，费眼睛，也挣不到什么钱。”
老妇人叹了口气，摇摇头，张敬询问了价格，确实相当便宜，于是在她这里挑选了一块毛毯，约好了回头一起过来拿。
继续前行，镇中心所谓的“商业街”也不过是短短一截，几家店铺开着门。大多是售卖一些原住民的手工艺品。
大多数是编织，制革之类的作坊，张敬注意了一下，这里的手工艺品确实颇有民族特色，只不过单纯从工艺上而言，偏粗糙，从卖相上来看，确实不如那些工业化批量生产出来的物件。
“你们这儿能上网吗？”
张敬一边参观，一边询问温诺娜。
“只有卫星网络，而且我们的收费很高……”
温诺娜摇了摇头，表示用不起:“保留区的网费一直是邦联最高的……”
张敬点了点头，心中有所猜测，很显然，邦联并不准备让这些原住民能够自由的与外界沟通或者获取知识。
……
温诺娜明显人缘很不错，一路上不时有和她打招呼的镇民，她总是挥着手和对方回礼。也常有人问起她身旁的张敬，温诺娜总是自豪的介绍这是“来自东方的作家”，于是，原住民们就有些拘谨的和张敬打招呼。带着一种好奇和小地方人特有的不自信。
也有人会询问张敬对于他们镇子的看法，在得到张敬的夸奖后，都是一脸毫不掩饰的笑容，很明显，对于自己的部落能够被人认同，还是颇为高兴的。
张敬在交流中发现，相对于昭国人特有的含蓄，这里的人显得要直率许多。
……
张敬和温诺娜沿着小镇主干道慢慢走着。道路两旁，除了原住民自己开设的店铺和作坊外，张敬注意到，其间也夹杂着几间看起来风格明显有所不同的建筑。这些房屋通常更大，有许多带着工业的设计风格，招牌也更为醒目，用的是标准的邦联通用语，字体粗大。招牌上写着“山姆贸易站”，“先锋金属”之类的名字……
温诺娜顺着张敬的目光看去，脸上原本开朗的表情淡了一些，低声解释道:“这些是……白人的店。”
张敬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一家招牌刷着醒目亮黄色油漆的店铺上。那店铺门面较宽，招牌上用粗犷的字体漆着“灰熊河贸易站”，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收购各类毛皮，药材，出售日用杂货，工具，烟酒”。店铺窗户上贴着一些商品广告画，玻璃显得有点脏。
“进去看看。”
张敬说着，便向那家贸易站走去。温诺娜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脚步明显放缓了些，跟在张敬后面，似乎不太情愿靠近那里。
推开有些沉重的，带着铃铛的木门，门上的铃铛发出“叮当”一声脆响。店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深，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味:硝制皮革的腥膻，烟草的辛辣，某种腌肉的咸味……
货架排列得还算整齐，上面堆放着各种商品:从铁锹，斧头等工具，到锅碗瓢盆等日用杂货，再到面粉，糖，咖啡等基础食品，种类繁多，但品质看起来都很一般，像是针对低收入群体的廉价货。
靠墙的一排玻璃柜台里，则陈列着一些相对“贵重”的物品:廉价的珠宝首饰，小瓶装的烈酒，各式卷烟和雪茄，甚至还有几把猎刀。最引人注目的是店铺深处，那里挂着一张巨大的，毛色斑驳的灰熊皮，熊头狰狞地张着嘴。熊皮下方，是一个厚重的木质柜台。柜台后的墙壁上，钉着一块大木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是各种货物的收购价目表:
上等河狸皮（完整）:40。
鹿皮（中等）:25。
狼皮:15。
……
……
风干草药:价格面议。
……
一个身材高大壮实，留着浓密络腮胡的白人男子正坐在柜台后的一张高脚凳上。他穿着格子衬衫，外面套着皮质背心，胳膊粗壮，胸口浓密的胸毛从敞开的领口露出来。
他正低着头，用一块油石专心致志地打磨着一把猎刀的刀刃，发出“沙沙”的声响。听到门铃响，他头也没抬，只是用眼角余光懒洋洋地瞥了一眼进来的张敬和温诺娜。
看到张敬的黄种人面孔和与原住民迥然不同的气质，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他的目光在张敬身上扫过，判断出对方不像是有货物要买卖的样子，便立刻失去了兴趣，重新低下头，继续打磨他的猎刀，丝毫没有招呼客人的意思。
张敬也不在意，自顾自在店里慢慢踱步，观察着货架上的商品和价格标签。他注意到，同样一件商品，这里的售价明显比他在拉特罗布市看到的要高出不少，尤其是烟酒类，价格几乎是外面的两倍。
第一千四百六十四章 殖民
而墙上的收购价目表，则低得令人咋舌。他的目光扫过柜台后方靠墙的一个大木架，上面整齐地排列着几支步枪和猎枪，枪油的味道隐隐传来。在这个允许公民持枪的邦联，在偏远地区的店铺里看到枪支并不奇怪，但如此公然陈列，也许也有着某种警示意味。
温诺娜一直紧张地跟在张敬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低着头，亦步亦趋。张敬转了一圈，没有买东西，便示意温诺娜离开。
直到两人走出店门，身后的铃铛再次“叮当”响起，店里那个白人店主始终没有抬过头，只是在那里口齿含混的嘟囔了一句什么。
只是以张敬的灵觉，却是听的清清楚楚，那白人店主说的分明是:“装模做样的土著，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他随即便想到了那店主为何如此说，大约是因为他虽然衣冠楚楚，然而同样也是一副黄皮肤黑眼睛的原住民样貌，故而那白人店主应该没想到在保留区还会出现东方人，而是将其误认为是原住民了。
……
走出贸易站，来到阳光下，温诺娜才仿佛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你不喜欢这里？”
张敬看似随意地问道。温诺娜咬了咬嘴唇，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部落里很多人都不喜欢他们。这些白人店主……他们用很低的价格收我们的皮毛，草药，还有老人们做的手工艺品，转手卖到外面大城市，能赚好多倍。我们需要的一些货物，还有……还有酒和烟，他们又卖得特别贵。”
她伸手无意识的用手指绕着自己的辫子，继续道:“特别是酒……那种烈酒，还有香烟。很多……很多部落的男人，挣了点钱，就跑到这里买酒喝，然后……然后就打架，闹事……玛蒂娜阿姨说，很久以前，部落里不是这样的。是这些人把坏习惯带了过来。”
“还有……镇子边上，他们甚至开了一家小赌场……”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奈:“可是……我们又没办法。我们需要用钱买生活必需品，而能把东西卖出去的渠道，大多掌握在他们手里。邦联的法律保护他们在这里做生意……长老们试过交涉，但没什么用。他们说这是‘自由交易’。”
张敬静静地听着，心中了然，这些白人的店铺就像是依附在保留地肌体上的水蛭，通过控制流通渠道，用廉价的工业品和成瘾品，一点点吸取着原住民社区本就稀薄的血脉，同时瓦解着他们的传统和社会结构。这是一种更为隐蔽，却也更加深远的殖民。
两人继续向前走，路过一家挂着看招牌应该是杂货店的店铺时，张敬看到有许多原住民正在这里选购货物。
店铺不大，商品看起来种类也不多。
一个穿着旧工装裤，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正一瘸一拐的从一辆破旧的小卡车上卸下货物，看到温诺娜，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那是杂货店的霍达叔叔，”
温诺娜解释道:“进货要去很远的地方，运输很贵，所以东西也卖得贵些……不过，还是比那些白人店铺便宜些。我们平时需要买点生活必需品，都会来这里……”
也许是注意到张敬的目光，她复又解释道:“霍达叔叔的腿以前不是那样的，据说那是他进货时候被人袭击……”
她抿了抿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
张敬点了点头，如果根据温诺娜的说法，那么霍达究竟是为什么遭到袭击的，确实很是可疑……
张敬注意到，有人向着霍达招呼要买酒，于是霍达回转到店里，打开一个坛，开始称量一种散装酒……
“那种是我们本地的一种龙舌兰酒，就是度数不高，很多人更喜欢那些高度数的外来酒……”
温诺娜介绍道:“但是那些酒很贵，而且一些人喝多了，会得奇怪的病……”
张敬点了点头，心中猜测那些人大约是喝了使用工业原料的假酒……
……
……
“这是我们的邮递站……不过总是很慢。”
他们路过一个邮政站点，门口贴着邦联邮政字样。
“这里不能寄包裹，只能收信和小的平邮。”
温诺娜说，“像红手阿姨那样的毯子，要想寄出去，得等霍达叔叔下次去城里进货时，顺便带到城里的邮局去。很麻烦，而且邮费也不便宜。”
张敬默默地听着，观察着。他看到一些院子里有开辟出的小片菜地，种着玉米，豆子和南瓜，长势算不得旺盛，显然缺水是常态。
偶尔有车辆驶过，大多是些两轮机车，还些颇有年头的皮卡或小型货车，张敬甚至还看到有人骑马的，在街道上踩出一连串的马蹄声。
这里的“科技”气息十分稀薄，无人机送货，高速网络，便捷物流……这些似乎都与这个偏远的保留地小镇无关。生存，依然是这里大多数人日常的核心。
出了集市，两人沿着一条道路继续向前。道路两旁的房屋之间间距较为开阔，大多是一些简单的商业建筑，看得出这里的土地使用较为富裕，或者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发展较为落后。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声浪由远及近，打破了周围的宁静。那是强劲的电子摇滚乐混合着引擎的轰鸣，还夹杂着马蹄声和年轻人肆无忌惮的喧哗。张敬闻声回头望去。只见从后方道路拐角处，转出来一队人马，正沿着道路驶来。为首的是两辆改装过的电力越野机车，车身喷涂着夸张的荧光色图腾图案，低音炮音箱固定在车后，激烈的摇滚乐正是从那里发出。骑手是两个年轻的原住民男子，大约十**岁年纪，都剃着颇具攻击性的莫西干发型，古铜色的皮肤上能看到刺青。他们穿着磨损做旧的皮质背心，脖子上挂着羽毛和兽牙编织的项链，下身是破洞的牛仔裤和厚重的工装靴。
机车后面，跟着几匹健壮的骏马。马背上的骑手也是年轻人，同样打扮得狂野而彪悍。
他们身上都背着猎枪，枪套随意地挂在马鞍旁。最引人注目的是，后方一匹无人骑乘的马背上，驮着一头刚刚猎获的马鹿，鹿角粗壮，脖颈处有凝固的血迹，随着马匹的走动而微微晃荡。这一行人显然刚刚从野外狩猎归来。
他们大声地谈笑着，机车轰鸣，马蹄嘚嘚，在相对安静的小镇上显得格外刺眼。其中一个骑在机车后座，耳朵上打了一排耳钉的年轻男子，远远地就看到了路边的温诺娜，立刻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用力挥动手臂，大声喊道:“嘿！温诺娜！看我们打了什么！好大一只鹿！要不要晚上来参加烤肉派对？有最新鲜的鹿排哦！”
他的语气轻佻，带着几分炫耀。其他几人闻言，也发出一阵哄笑，目光在温诺娜和张敬身上扫来扫去。
温诺娜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面对张敬时的那种微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恼怒和不耐烦的神色。她猛地停下脚步，双手叉腰，冲着那帮年轻人用清脆却带着火气的声音大声回骂过去:“滚开，卡恩！谁要吃你们的鹿肉！带着你们那吵死人的音乐离我远点！还有，告诉你那群狐朋狗友，离我妹妹远点！再让我看到你们带着她到处乱跑，我就告诉长老去！”
她的声音又急又脆，像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砸过去，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泼辣的气势。这是张敬第一次看到温诺娜展现出如此强悍的一面，与之前那个认真，甚至有些羞涩的向导判若两人。
那个叫卡恩的年轻男子被骂了也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拍了拍身下机车的油箱，发出更响的轰鸣声:“哟！我们的温诺娜还是这么凶！放心吧，你妹妹厉害着呢，我们可不敢惹她！走了走了……”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目光在张敬身上又停留了一瞬，带着几分戏谑，随即一拧油门，两辆机车发出巨大的噪音，伴随着马蹄声，一阵风似的从张敬和温诺娜身边呼啸而过，迅速消失在道路的另一头。
温诺娜瞪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直到声音彻底消失，才气呼呼地转过身，胸脯还微微起伏着。
她看到张敬正看着她，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窘迫和不好意思，刚才那股泼辣劲儿瞬间消失，她低下头，小声解释道:“对，对不起，张先生，让您见笑了……他们……他们是镇上的……嗯……就是不爱干正事，整天就知道骑着车，骑着马到处乱跑，打猎，喝酒……”
“还总带着我妹妹……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我怕她被他们带坏了……”
张敬看着温诺娜这副瞬间切换的模样，觉得有些有趣，温和地笑了笑:“没关系，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看来你很关心你妹妹。”
第一千四百六十五章 小确幸
“嗯……”
温诺娜点了点头，情绪似是有些低落，“爸妈去世的早……我希望她能好好读书，将来能离开这里，去大城市找个好工作，不用像我们这样……”
她没有再说下去。
张敬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开朗的女孩是个孤儿，不过却没有继续询问下去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正当他想着转开话题的当口，目光忽然被路边一栋砖石结构的房屋外墙吸引了过去。
重要的倒不是那面斑驳的甚至带着一股尿骚味的外墙，而是外墙上贴着几张大小不一，已经有些褪色破损的海报。
海报的印刷质量很粗糙，像是用简陋的设备自己印制的。他走近了几步，仔细看去。最上面一张海报，背景是模糊的群山和草原剪影，正中央用粗黑的，充满力量的字体印着一行醒目的大字:“这片土地流淌着祖先的血！拒绝沉默！捍卫我们的家园！”
下面还有几行小字:“灰熊河是我们的母亲河！保留区是我们最后的堡垒！警惕那些甜言蜜语的掠夺者！团结起来，为子孙后代而战！”
另一张海报上，画着一个紧握的拳头，拳头周围环绕着传统的羽毛图案，下面写着:“我们的文化不是商品！我们的尊严不容践踏！记住历史，才能面向未来！”
还有一张似乎被撕掉了一半，残留的部分能看到“……起来！……不再……任人宰割！”的字样，以及一个模糊的，像是燃烧的帐篷或者旗帜的图案。这些海报的边缘已经卷曲，纸张在风雨的侵蚀下变得脆弱，有些地方还被涂鸦覆盖，但那些充满抗争意味的标语，依然清晰可见。
温诺娜见张敬驻足观看这些海报，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尴尬和紧张。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旁人注意，才凑近张敬一些，压低声音，有些支支吾吾地解释道:“呃……这个……张先生，您别在意这些……现在……现在言论自由嘛，总有些人……有些不同的想法……其实没什么的，大家都过自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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