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编了世界 第491章

　　多诺万议员在电话那头似乎苦笑了一下，他听懂了主教的全部潜台词——坚决抵抗邦联直接介入，利用州权拖延，等待教廷最高指示。

　　“我明白了，弗朗西斯主教。”

　　多诺万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会将您的立场和‘建议’完整转达给州长。我们会尽力斡旋，争取时间。请您务必保持通讯畅通，一有新的情况，我们随时沟通。”

　　“愿主保佑你的努力，迈克尔。你的友情和支持，教会铭记在心。”

　　阿什顿主教真诚地说道，随后结束了这次至关重要的通话。

　　阿什顿主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接着又将电话接到了一直在等待他指示的杜波依斯神父那里，告诉他自己立即动身过来教堂，在此之前，不允许任何其他人，尤其是政府调查人员进入教堂。

　　挂断电话，他不再耽搁，迅速换好衣服，拿起公文包，快步走出卧室。必须尽快赶到圣殿，掌控第一手情况，并在邦联调查局找到其他突破口之前，与教廷取得联系。时间，现在是最关键的资源……

　　……

　　承和三十七年西历2016年5月5日22:00帕图西特邦联西部肯因特州灰熊河保留地。

　　雨，瓢泼而下。

　　这是一场西部荒原上特有的，仿佛要涤荡尽一切污浊的豪雨。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龟裂的土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很快汇成涓涓细流，冲刷着干燥板结的地表，空气中弥漫着久旱逢甘霖的泥土腥气和新生的草木气息。

　　在这片被笼罩在厚重雨幕下的广袤原野中，一个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行走着。他没有打伞，甚至没有穿戴任何雨具。然而，奇异的是，那倾泻而下的雨水在即将触及他身体表面时，却仿佛遇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自然而然地滑开，分流，如同溪流绕过光滑的卵石。他的全身，从头发丝到鞋尖，干爽如初，与周围被浇得透湿的世界格格不入。更令人惊异的是，他并非在抗拒雨水，反而像是与这场暴雨融为一体。

第一千四百五十七章 ‘大地之母’的恩赐

　　雨水在他周身仿佛形成了一个柔和的领域，它们欢快地流淌，跳跃，却丝毫无法浸染他。他的步伐从容，如同在自家庭院中散步，脚下的泥泞在他踏过之后，留下一串清晰却迅速被后续雨水抹去的足迹。

　　他，正是张敬。

　　在敕封完成圣母之后，他便来到了这里，至于之后教堂中将会发生的一系列风波和博弈，对于他而言，那并不是什么太过需要关注的问题。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微微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捻，仿佛捏住了一根无形的丝线。他的目光变得幽深，瞳孔中似乎有微光流转，穿透了重重雨幕和空间的阻隔，看到了遥远的方向……

　　数息之后，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了然于心的浅笑，松开了手指。那根无形的“线”悄然隐没在雨水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啧啧啧，尊贵无比的主人，”

　　一个谄媚尖细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一个巴掌大小，做工精致却透着几分诡异的人偶正悬浮在那里。人偶穿着色彩夸张的戏服，面孔涂得雪白，深色眼影，头戴尖顶帽，正是阿克巴尔。它搓着小小的木手，面孔转动，一张脸上堆满了近乎夸张的恭敬笑容:“恭喜伟大的主人，又收获了一枚颇有分量的棋子。那个马丹主教，在东部的新教教会里似乎能量不小呢！有他和他背后的圣浸礼会助力，主人您在新大陆的布局定然能更加顺畅！”

　　张敬没有看它，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前方雨幕中隐约可见的灯火。阿克巴尔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只是眼睛骨碌碌转动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主人的神色。

　　张敬继续迈步前行，周围的景色在雨水中显得朦胧而辽阔。大片大片的农田沿着地势起伏，田里的作物——主要是玉米和某种耐旱的豆类——在久违的雨水滋润下，贪婪地伸展着叶片。

　　更远处，是连绵的，在雨幕中显得黑黢黯的丘陵地带。这里是与那些大城市截然不同的世界。没有规划整齐的街道和现代化的建筑，只有零星散布的，带着鲜明原住民风格的屋舍。这些房屋大多低矮，有些是传统的泥坯结构，外墙涂抹着白色的黏土，有些则采用了木材和砖石，但屋顶往往保留着独特的倾斜角度和装饰性的图腾雕刻。也能看到一些较为现代的铁皮屋顶和简易板房，混杂在一起。

　　一些房屋周围用木栅栏圈起了院子，里面散养着一些鸡鸭，偶尔能看到几匹马在马棚中安静地站立。

　　道路是夯实的土路，在雨水的冲刷下很快变得泥泞不堪。

　　张敬注意到，这里几乎看不到像样的水利设施，田地的灌溉似乎完全依赖于老天爷的赏赐。显然，邦联政府对于这片位于西部的原住民保留地，并未投入多少基础设施建设。

　　随着张敬的行走，他原本清晰年轻的面容和身形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皱纹悄然爬上了他的眼角和额头，头发变得花白，背脊似乎也微微佝偻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位年近五旬，饱经风霜却依旧精神矍铄的中年人。他身上的衣物也仿佛随之变幻，成了一套略显陈旧但整洁的深色西装，肩上背着一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旅行背包。

　　他就这样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速度向着远处灯火处走去。

　　一些居民从各自的房屋里跑出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他们站在屋檐下，院子里，仰头看着天空，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激动。

　　孩子们甚至不顾大人的呵斥，在雨水中奔跑嬉戏，溅起朵朵水花。干旱已久的土地终于得到了滋润，这对于依靠土地生存的人们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喜讯。奇怪的是，这些欢欣鼓舞的居民，似乎都对漫步雨中的张敬视若无睹。直到他主动走向一位站在自家屋檐下，望着雨幕出神的中年原住民男子。

　　“晚上好，”

　　张敬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让那正在出神的男子猛地回过神来，惊讶地看向他，仿佛才注意到这个突然出现在雨中的外乡人。

　　男子约莫四十岁上下，皮肤黝黑，面容饱经风霜，穿着格子衬衫和工装裤，眼神中带着淳朴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上下打量着张敬，尤其是他那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西装和干爽的衣着，迟疑了一下，才用带着口音的邦联通用语回道:“晚，晚上好，先生。您……您没带伞？”

　　张敬微微一笑，拍了拍肩上的背包，用流利但略带异国腔调的通用语解释道:“我是从昭帝国来的旅行者，叫张敬。是个作家，喜欢到处走走看看。没想到遇上这么大的雨，正准备找地方避避。看大家都很高兴，是好久没下雨了吗？”

　　听到“昭帝国”和“作家”，男子瞪大了眼睛，再次打量了一下张敬，看着他明显带有黄种人特征的面容，警惕似乎放松了一些。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是啊，先生，好久没下过像样的雨了。都快两个月了，地都干裂了，玉米苗都快蔫了。这场雨真是……真是‘大地之母’的恩赐！”

　　他说话间，下意识地用手在胸前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似乎是一个传统的祈祷动作。

　　“大地之母的恩赐……”

　　张敬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句，目光扫过周围缺乏任何沟渠或灌溉设施的农田:“看来这里的农业生产，很大程度上还是要靠天吃饭。政府没有帮助修建一些水利工程吗？或者有什么抗旱的补贴政策？”

　　听到“政府”二字，男子的笑容瞬间收敛了，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瞥见不远处正在朝这边张望，并对他使眼色的女人，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含糊地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有些生硬:“政府？呵……我们这里，很少能看到政府的人。水利？没听说过。”

第一千四百五十八章 西进政策

　　他显然不愿再多谈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先生，您要找地方住？我们这小镇上，只有一家旅店，叫‘灰熊蹄印’，就在前面那条路走到头，拐角那栋两层楼的房子就是。”

　　他指了指雨幕中的一个方向。

　　张敬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的回避和那瞬间的情绪变化，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礼貌地点头致谢:“非常感谢您的指点。”

　　男子似乎松了口气，冲他摆了摆手，便转身匆匆回了屋里，仿佛生怕再被问及什么。

　　张敬依照指示，迈步向前。他的步伐依旧从容，但一步迈出，身影便已在十几米开外，再一步，又掠过一片屋舍，寻常人根本无法看清他的移动轨迹，只觉雨幕中仿佛有淡淡的影子一闪而过。

　　很快，他便来到了小镇相对中心的地带。这里的房屋稍微密集一些，许多房屋上都挂着一些大大小小的商铺招牌，显得有了一些商业气息。张敬站在路边扫视过去，入目可及的店铺大都已经熄灯打烊。唯一亮着灯光的，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两层砖石建筑，门口挂着一个手工制作的木质招牌，上面用红色油漆画着一个清晰的熊掌印，下面写着“灰熊蹄印旅店”。

　　旅店的一楼似乎兼作餐馆和酒吧，此时也空无一人，只有吧台后透出微弱的光。张敬推开有些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门厅兼前台的地方不大，灯光昏暗，空气中混合着烟草，咖啡和旧木头的味道。

　　墙壁上挂着一些黑白老照片，拍摄的是部落的传统仪式，狩猎场景和早期的定居点风貌。还有一些色彩鲜艳的编织毯和羽毛饰品作为装饰，透露出浓厚的原住民文化气息。

　　一个看起来五十岁上下，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的原住民妇女正坐在柜台后，低着头专注地刷着手机屏幕。她穿着一件图案繁复的传统风格针织开衫，耳朵上戴着银质的绿松石耳环。

　　听到门响，妇女抬起头，看到张敬，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而略带惊讶的笑容，连忙放下手机站起身:“晚上好，先生！欢迎来到灰熊蹄印！这么大的雨，您这是……要住宿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显然旅店的生意并不景气。

　　“晚上好，夫人。”

　　张敬微笑着点头，走到柜台前，他的目光快速而细致地扫过墙上的照片和装饰，尤其是在一张描绘着古老祭祀场景的照片上停留了一瞬，“是的，我需要一间安静的房间，最好能住两三天。”

　　“太好了！我们有空房！”

　　妇女脸上的笑容更盛，连忙拿出一个老式的登记本和一把系着木牌的钥匙，“单人间一晚是四十元，包含简单的早餐。您看可以吗？”

　　“可以。”

　　张敬爽快地付了钱，接过钥匙。在妇女登记的时候，他看似随意地闲聊道:“这雨下得真是时候，我看外面的田地都干得厉害。老板娘怎么称呼？”

　　“叫我玛蒂娜就好。”

　　妇女一边写着登记信息，一边答道，语气轻松了些，“是啊，这雨真是救了急了！我们都盼了好久了。您是……从哪儿来？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她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张敬的东方面孔。

　　“我叫张敬，从昭帝国来。”

　　张敬坦然回答，并按照之前的说辞解释道:“我是个作家，对帕图西特邦联，特别是原住民的文化和历史很感兴趣。这次是专门来保留地采风，想写点东西。”

　　“昭帝国？作家？”

　　玛蒂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更深的审视。她放下笔，带着几分谨慎和好奇:“张先生，您真的是昭帝国来的？我还从没见过昭国人呢……”

　　“当然，是专门来旅游的。”

　　张敬笑道:“这里外国人不多吗？”

　　“很少有外国人会来这里，”

　　玛蒂娜耸了耸肩膀，叹了口气:“就是有，也是一些和政府有关的研究项目……抽血，试验药物什么的……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对了，您……不是政府派来的吧？或者……是政府项目？”

　　她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戒备，张敬一眼便知，这种戒备源于长期与外界打交道的经验，尤其是对官方人员的某种不信任……他神色不变，语气温和而肯定:“请您放心，玛蒂娜夫人。我只是一名自由作家，与任何政府机构或大学都没有关系。纯粹是个人兴趣。这是我的护照和签证。”

　　他说着，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护照本，翻开递了过去。玛蒂娜仔细地检查了护照上的昭帝国文字，签证印章和照片，又对比了一下张敬本人，脸上的戒备之色才渐渐消散，重新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哦，原来是这样！欢迎欢迎！佉我们灰熊河部落确实有很多古老的故事和传统。不过……很多年轻人都不太了解了。”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惋惜。

　　“灰熊河部落？”

　　张敬顺势问道，同时将护照收回，“这个名字很有力量。我看地图，这附近似乎并没有叫‘灰熊河’的河流？”

　　玛蒂娜叹了口气，一边将登记本收好，一边说道:“是啊，现在是没有了。我们部落原来不在这儿，是在霍辛顿州的南弯大峡谷。那里有着一条名叫灰熊河的河流，水量充沛，据老人说河边常年有着大量的野牛，部族因此有着取之不尽的食物……我们祖祖辈辈都在那里生活，狩猎……”

　　“后来，政府的西进政策……他们杀光了当地的野牛，之后强迫我们搬迁……嗨……”

　　她停顿了一下，明显不愿意细说当时的情况。

　　张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倾听，事实上，他来此之前也是仔细了解过当地情况的，根据他收集到的资料，当时的情况可并非是强迫搬迁那么简单，邦联政府的西进政策时期，曾经发生过大量的原住民和白人定居者的矛盾甚至战斗。

　　毕竟，邦联政府所谓西进开拓的土地，可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主之地，而是那些原住民部落世世代代的牧场，农场和猎场，也因此，历史上的西进政策时期，邦联政府为了驱逐原住民，甚至出动了民兵乃至军队，并对拒绝迁移的部落发动战争乃至屠杀。而在武力驱逐下，大量原住民被驱赶来到了更加偏僻贫瘠的西部，这其中，自然会产生巨大的死亡和悲剧。

　　可以说，邦联的发展背后，是原住民的累累白骨所造就。张敬对这些历史并不难以理解，因为，在他穿越前，他曾经所在的那个世界，曾经某个超级大国的历史，就是类似的情况……

　　“我们这才搬到了肯因特州，不过最初也不在这里，而是东北部的杰里米，那里的环境比这里还好一些那里虽然也算不上富饶，但至少有一条季节性河流，河谷里的土地也更肥沃一些。我们建起了自己的村子，甚至还有一所小小的学校。”

　　她的语气低沉下来，带着明显的怨愤:“大概二十年前吧，邦联政府的人又来了，说是在当地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矿产资源？要搞开发。给了我们一笔少得可怜的钱，说是‘赎买’土地，然后就强迫我们整个部落搬迁到了现在这个地方。”

　　“这里……唉，您也看到了，更干旱，土地也更贫瘠。就连河流也没有……‘灰熊河部落’这个名字，现在也就是个念想了。”

　　她说到这里，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连忙打住，有些不安地看了看门口，勉强笑了笑:“哎呀，你看我，一说起来就没完。张先生，您的房间在二楼，楼梯口右转第一间。浴室和卫生间是公用的，在走廊尽头。需要热水的话告诉我，我去给您烧。”

　　张敬将玛蒂娜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他没有继续追问搬迁的具体细节，只是理解地点点头，接过钥匙:“谢谢您，玛蒂娜夫人。这些信息对我很有帮助。能冒昧问一下，这附近有什么值得一看的地方吗？比如有历史意义的地点，或者风景独特的地方？”

　　“您可以在我们的小镇转转，尤其是集市，可以买到不少有特色的东西……我们这里有不少特产，尤其是动物皮毛，手工编织品，都是很实惠的，许多游客都喜欢带一些回去……”

　　玛蒂娜如数家珍的说着。

　　“其他有没有那些有人文色彩的东西？”

　　张敬点头，继续询问道。

　　玛蒂娜愣了愣，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叫“人文色彩”，直到张敬略微解释，她才恍然。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墙上的一张照片，那是一片荒芜的台地，上面有一些石砌结构:“镇子西边大概五公里外，有一处祭祀台。那是部落举行仪式的地方。现在有些游客来旅游，想看看部落的民俗，我们会建议他们去看看。”

　　“哦？是有关神灵的祭祀吗？”

　　张敬来了兴趣，询问道:“外人可以观看吗？有没有什么禁忌？”

　　“其实以前，我们是不让外人参观的……”

　　玛蒂娜叹气道，接着摇了摇头:“不过现在……部落的条件很差，如果能够招徕一些游客，那么也是好的，也能为大家带来收入，至于神灵……”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道:“神灵应该也会认可的吧……”

第一千四百五十九章 投资未来

　　张敬点了点头，他理解了玛蒂娜的意思，其实所有的人类都一样，即便是原住民也是如此，对于一个上百年来，都产生不了实际作用的神灵，再虔诚的信仰，都是会消退的。至于如今的“变通”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路上不太好走，下雨天更泥泞，您要是想去，最好等天晴了，找个熟悉路的年轻人带您去。”

　　张敬点了点头，目光在那张老祭祀台的照片上停留了片刻。

　　“对了，镇子上能买到一些部落的手工艺品，还有狩猎纪念品，如果您需要的话……”

　　“好的，谢谢您的建议。”

　　张敬再次道谢，随即，他拿起钥匙，转身向楼梯走去。

　　玛蒂娜看着张敬上楼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她重新拿起手机，但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心思已经不在那小小的屏幕上了。

　　楼上的走廊狭窄而陈旧，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张敬找到自己的房间，用钥匙打开门。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墙上还挂着一个电视机。阿克巴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张敬肩头，它打量着这间简陋的屋子，木刻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啧，尊贵的主人，这地方可太寒酸了！哪配得上您的身份……”

　　张敬没有理会它的抱怨，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无边的黑暗和雨丝。看了一会儿，他走到一旁打开了电视，调了一下，发现这里只能看寥寥无几的几个电视台，并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最终，他停在了一个正在直播新闻访谈节目的频道，看频道，这似乎是邦联内最大的电视台。

　　画面中，背景是一片广阔，泥泞的工地，大型挖掘机，推土机和打桩机正在雨中轰鸣作业，一片繁忙的建设景象。工地边缘立着巨大的宣传牌，上面用醒目的字体写着“凤凰工业园——肯因特州的经济新引擎”。

　　一名穿着笔挺西装，带着金丝边眼睛，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有着宽阔额头，面带职业性热情笑容的中年白人男子，正站在一面印有邦联国旗和“投资未来”标语的临时背景板前，接受一名手持话筒的女记者的采访。

　　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但他毫不在意，反而显得意气风发。屏幕下方打出的字幕显示着他的身份:肯因特州联邦参议员，理查德斯通（保守党）。

　　“……斯通参议员，”

　　女记者提高音量以压过现场的机械噪音:“我们看到，‘凤凰工业园’项目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您能否向我们介绍一下，这个项目预计将为肯因特州，特别是本地区带来怎样的经济拉动效应？”

　　理查德斯通参议员对着镜头，笑容更加灿烂，他伸出双手，做出一个拥抱未来的姿态，声音洪亮而充满自信:“珍妮弗，这不仅仅是一个工业园，这是肯因特州西部经济发展的历史性转折点！我伨们保守党政府，在哈里森总统的英明领导下，始终致力于扩大邦联的制造业基础，将更多的工作和机会带到我们的西部地区！”

　　他挥舞着手臂，指向身后庞大的工地:“‘凤凰工业园’依托我们肯因特州丰富的自然资源，低廉的能源成本以及政府提供的一系列极具竞争力的税收优惠和政策支持，已经成功吸引了包括‘顶峰精密制造’，‘罗纳德数据存储’和‘未来材料实验室’在内的多家高科技企业入驻！一期工程完成后，预计将直接创造超过两万个高质量的工作岗位！这不仅仅是两万份薪水，这是两万个家庭的希望，是带动周边服务业，房地产行业发展的强劲引擎！”

　　“很多人都清楚，由于人联目前已经解禁了部分雷统限制技术的民用化，因此，产业界认为，在这一块，未来将有着极大的发展空间，而我们目前的产业园，针对的，也将是这一部分的投资……”

　　他的话语充满了煽动性，仿佛在描绘一幅无比美好的蓝图:“我们将把这里建设成邦联西部的高科技制造业枢纽！这将彻底改变肯因特州西部经济相对滞后的面貌！而这……只是一个开始，在总统的英明政策下，我们还会看到更多类似的项目拔地而起……我坚信，在不久的将来，这里崛起的不只是一座工业园，更是一座充满活力的新城镇！”

　　女记者适时地接话，但话题悄然转向了一个敏感区域:“这确实是非常令人振奋的远景，参议员先生。不过，我们也了解到，工业园选址的这片土地，涉及到了之前原住民保留地的部分传统放牧地和一处他们视为具有文化意义的旧址。关于原住民社区的搬迁和补偿问题，项目方是如何协调的？您如何回应一些批评声音，认为发展不应以牺牲少数族裔的文化传统为代价？”

　　斯通参议员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一种政客标准的微笑。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变得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珍妮弗，关于这一点，我想必须澄清。首先，所有的土地转让和补偿协议都是在完全合法，合规的程序下进行的，我们给予了原住民社区远超市场价值的，非常慷慨的补偿。”

　　“邦联政府一贯重视并保护所有公民，包括居住在我们国家的，原住民的合法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