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编了世界 第482章

作者:天风黑月

  康斯坦丁喃喃重复着这些陌生的词汇,心跳加速。

  蒙蒂神父的目光转向墓室中央那具被打开的石棺,语气变得肃穆:“躺在这里的,是乔瓦尼奥西尼阁下。十四世纪上半叶,宗教裁判所的副裁判长,他的一生都在追猎主的敌人,被人们敬畏地称为……‘主的猎犬’。”

  康斯坦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棺椁中的骸骨,瞪大了眼睛,这的确是他所疑惑的,这里沉睡的究竟是谁?只是刚才他没有看到任何文字,却没想到被眼前这位神父直接点破。

  “而你获得的这项链与吊坠,”

  蒙蒂神父继续开口道:“被称为‘使徒的冠冕’。传说中,它们是最初追随圣子弥迦的十三位使徒留下的圣物,每一枚都蕴含着一位初代使徒的强大力量与祝福。在漫长的历史中,这些冠冕时而显现,时而隐匿,很少同时为世人所知。但许多在教会史上留下光辉足迹的圣徒与伟人,其实都是某一位冠冕的持有者。”

  他顿了顿,看向康斯坦丁,语气意味深长:“例如,历代的教宗冕下,都持有着象征牧养与权柄的‘圣约翰的冠冕’。”

  “什么?!”

  康斯坦丁失声低呼,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克雷芒三世教宗那慈祥而略带疲惫的面容。那位看起来与普通老人无异的冕下,竟然……也是一位拥有超凡力量的“使徒”?

  这个事实让他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从未在任何典籍或传闻中听到过丝毫相关的信息!

  甚至于,如果不是这些日子以来一系列的梦境,让他已经渐渐了解了一些“真相”,他甚至会认为,教会从上到下,都是一些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的……普通人!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事从未被记载?教会为什么要隐瞒这一切?”

  康斯坦丁忍不住追问道。他实在无法想象,即便以他此前的位置,为什么依然被隐瞒了这些秘密……

  蒙蒂神父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里面有追忆,也有沉重:“教会成立的初衷,并非为了世俗的权柄。”

  “康斯坦丁兄弟。我们真正的敌人,自古至今,始终是那些自古以来便存在的‘邪神’,以及受其蛊惑,妄图将世界拖回黑暗时代的邪教徒……”

  “邪神?邪教徒?”

  康斯坦丁屏住呼吸,蒙蒂神父的话语与他梦境中的景象——那些与诡异怪物搏杀,与堕落邪教徒斗争的惨烈画面——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是的……”

  蒙蒂神父缓缓的将远古时期,人类与邪神的战争述说出来,而最初的教会由此建立……

第一千四百二十九章 阴影之下的博弈

  时间缓缓过去,随着蒙蒂神父的述说,康斯坦丁屏息倾听,不敢漏掉任何一个字!这些隐秘的信息,正是一直以来困扰他的所在……

  而蒙蒂神父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然而,道路并非总是一帆风顺。历史上的两次大分裂——与东方圣东教会的决裂,以及后来所谓新教对贝尔戈佩里的背离,都极大地削弱了教会的力量,让我们在对抗黑暗时腹背受敌……”

  说着,他叹了口气。

  “因此,才会在近代,东西方同时步入了‘大静默’时期……”

  蒙蒂神父看了一眼康斯坦丁:“这是先贤们为了隔绝邪神的影响,不得已而采取的终极措施。它让超凡隐没,却也给了科技文明发展的契机……”

  “工业革命?”

  康斯坦丁插嘴道。

  “是的,工业革命,伴随的还有教会力量的不断衰退。”

  蒙蒂神父颔首:“在失去了真正的目标后,力量的衰退也伴随着组织的腐化和堕落,这一点,想必你也是有所认知的。”

  康斯坦丁闻言,几乎是立刻联想到了教会内部那些乌烟瘴气的事情,深吸了一口气,想说些什么,却一时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好在,真正力量的种子,始终被传承,蛰伏,只在等待条件成熟的时间破土而出……”

  “您的意思是,如今条件已经成熟?”

  康斯坦丁忍不住询问道。

  “正如你所见到的,康斯坦丁兄弟。”

  蒙蒂伸手指了指他手中的吊坠,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如今,‘大静默’已经解除,古老的力量正在复苏,但是……对于我们的敌人而言,也同样如此。”

  “敌人……”

  康斯坦丁忍不住开口确认:“您是说,那些邪教徒……”

  “邪神的力量,固然在复苏,然而,那些异端的力量,也同样需要警惕……”

  “可……可宗教战争不是在十七世纪就结束了吗?”

  康斯坦丁想到当今世界的格局,忍不住问道。

  蒙蒂神父叹了口气,露出一丝近乎苦涩的笑意:“明面上的战争确实结束了,兄弟。但信仰与理念的冲突,从未真正平息。圣启教,原正派,圣东教会……我们之间只是维持着一种脆弱的,表面的和平。在世人看不见的阴影之下,博弈从未停止。”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康斯坦丁,“你身为信义部的副秘书长,应该比普通人更多的接触到各种文献资料,不妨去仔细查证一下……”

  康斯坦丁沉默了,他回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他本就时常光顾图书馆乃至信义部档案室,查找了大量的卷宗,用以印证自己的那些梦境。

  虽然那个时代留下的档案,大多语焉不详,且简陋的非常,甚至于许多事件和人物,都只有聊聊的生平年月。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可以查证到大量非正常死亡的案例。

  即便那些案例往往在档案上被标注为“病死”或者“被刺杀”但简单几笔带过,但是这种情况本身,就意味着巨大的问题……

  当然,康斯坦丁并没有察觉到的是,此时的他,毫无疑问的已经进入了一种名为“疑邻盗斧”的思维陷阱。那便是当人开始怀疑一件事情的时候,往往会在潜意识中,将一切与其有关的情况,向着自己怀疑的方向思考,以至于越看越觉得自己想的没错。

  这其实是一种心理学误区,例如,在那些被康斯坦丁查到的资料中,确实存在着大量非正常死亡的案例,然而,在那个医学极度落后,传染病流行,战争和刺杀屡见不鲜的年代,非正常死亡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毕竟,在14世纪黑死病爆发前西方人的平均寿命只有大约35岁,而疫情结束后一度降至20岁……

  当然,此时的康斯坦丁,完全没有想到这些问题,或者说,因为某些先入为主的判断,他即便想到这些,也会下意识的将其排除出思考的逻辑链条之内……

  对于此时的康斯坦丁而言,蒙蒂神父的话语,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许多他曾经感到困惑的锁。

  见到康斯坦丁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蒙蒂神父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递给了康斯坦丁:“你需要时间来适应和掌握这份刚刚苏醒的力量。如果你愿意,可以来圣安杰罗苦修院找我。那里远离尘嚣,或许能帮助你更好地理解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以及……你未来将要承担的责任。”

  康斯坦丁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个位于伦巴德山区深处的地址。他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决定:“我想,我很快就会过来一趟,阁下。”

  他用了尊称。

  “蒙蒂,称呼我蒙蒂兄弟就可以,在主的面前,我们是平等的。”

  蒙蒂神父微笑着在胸口画了一个冠冕。

  “愿主指引你的道路,兄弟。”

  蒙蒂最后看了一眼一旁的棺椁,身影便缓缓向后退去,只是一个恍惚的功夫,便融入了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康斯坦丁独自站在古老的墓室里,手中握着温热的冠冕吊坠和写着地址的纸条,他站在那儿好一阵,这才在胸口画了一个冠冕,之后转身,先是将棺椁的棺盖复位,之后在那儿默默祈祷了一阵,这才最后打量了一眼这间墓室,然后退了出去……

  ……

  承和三十七年西历2016年5月4日14:20帕图西特邦联伊利纽斯州安迪哥市。

  安迪哥市,这是一座坐落在邦联东北部内陆腹地的古老城市,是莱温西河与维尔安河交汇冲积出的明珠。不同于庞托尔那样的滨海国际都会,安迪哥的气质更为沉稳,内敛,甚至带着几分旧式的保守。

  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邦联拓荒时期,最早一批来自旧大陆的清教徒为了逃避宗教迫害,跨海而来,乘船沿河口北上,最终顺着蜿蜒的河道深入这片丰饶的土地。他们在此砍伐森林,建立定居点,开辟出大片的烟草种植园和后来发现的煤矿区。

第一千四百三十章 马丹主教

  莱温西河宽阔平缓,维尔安河水量充沛,两条黄金水道为安迪哥带来了不亚于海港的航运优势,木材,煤炭,粮食通过大大小小的驳船运往各地,财富也随之汇聚,使得这座内陆城市在邦联东部城市群中始终占据着重要一席。

  城市中心的老城区建筑大多采用厚重的红砖或本地开采的灰岩,风格质朴而坚固,街道规划横平竖直,透着拓荒时代传递下来的务实的规划理念,许多古老建筑的墙壁上爬满了常青藤,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沉淀。

  城市的最中心,地势略高的地方,矗立着安迪哥乃至整个邦联东部都赫赫有名的地标——弥迦大圣堂。这座宏伟的尖顶建筑并非一蹴而就,据说最早踏上此地的清教徒们,仅仅用圆木搭建了一个简陋的祈祷所,那便是圣堂的雏形。随着教区扩大和信徒捐赠的增加,小木屋被石质结构取代,后又历经数次大规模的翻修和扩建,才形成了今日的规模。高耸入云的尖塔,繁复精美的玫瑰花窗,飞扶壁以及墙壁上那些历经风雨侵蚀却依然栩栩如生的圣徒石雕,无不彰显着其作为信仰中心和精神象征的崇高地位。

  弥迦大圣堂的所有者,是圣浸礼会——帕图西特邦联最大的新教宗派之一。与贝尔戈佩里那拥有严密金字塔式结构,号令统一的教廷不同,新教自诞生起就强调“因信称义”和信徒个体的直接沟通,其教会组织呈现出分散,自治的特点。

  在邦联这片宗教自由的沃土上,新教宗派众多,圣浸礼会凭借其相对严谨的教义,悠久的历史,扎根社区的传教方式以及对社会事务的积极参与,经过数代发展,已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社会力量,最新统计显示其信徒人数超过三百万,在邦联东部各州,尤其是像伊利纽斯这样的传统州,影响力根深蒂固。

  此时,下午的阳光透过圣堂侧翼一间小客厅的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这间接待室布置得典雅而舒适,厚重的实木书架靠墙而立,上面摆满了神学典籍和各种宗教著作。

  圣浸礼会安迪哥教区主教,教团长老会成员,伦纳德马丹,正坐在一张高背绒面扶手椅上。他年约六旬,头发银白,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慈祥中透着久居上位的肃穆,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主教常服,胸前挂着象征教职的银质冠冕挂坠。

  坐在他对面的,是本州的州议员亨利麦考克。麦考克议员五十岁上下,身材微胖,穿着合身的深蓝色西装,脸上带着政客标志性的,富有感染力的笑容。

  “主教阁下,请您放心,”

  麦考克议员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关于保护传统家庭价值的立法倡议,我一直是坚定的支持者。只要这次能连任,我必定在州议会推动相关议程,绝不允许那些激进思潮侵蚀我们的社区根基。”

  他端起骨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红茶,“另外,城西那块地的“分区规划”,问题,我已经和规划委员会的人沟通过了,优先保障教会附属慈善学校的扩建需求,应该不会有太大阻力。”

  马丹主教微微一笑,笑容温和而富有分寸感:“亨利,你的诚意我一直是了解的。圣浸礼会也从未忘记老朋友。社区的稳定,家庭的完整,是神所喜悦的秩序。我们会一如既往地鼓励信徒们做出符合传统价值观的选择。”

  他话中的支持意味不言而喻,这显然让麦考克议员很是满意,脸上的笑容更甚,两人又就一些社区公益,教育拨款等议题交换了看法,气氛融洽。

  这时,麦考克议员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放下茶杯,语气变得稍微随意了些,仿佛只是闲聊般提起:“对了,主教阁下,您听说了吗?隔壁马诺卡市最近出了件怪事。”

  马丹主教目光微动,不动声色地问:“哦?什么怪事能让我们的议员先生都留意到了?”

  “是邦联调查局那边传出来的一点风声,”

  麦考克议员压低了点声音,“他们新成立了一个……嗯……比较特殊的部门,好像叫‘特殊事务组’?正在马诺卡调查一起案子。具体细节保密得很,但我有个在那边的朋友含糊地提了几句,说是有三个目击者都坚称自己看到了……‘幽灵’。据说场面很邪门,其中一个目击者受了极大惊吓,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马丹主教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最近确实从不同的渠道接触到一些风声,在一些来自不同教区的同僚之间非正式的交流中,偶尔会提及一些难以解释的,带有超自然色彩的事件传闻,但大多模糊不清,被归结为集体癔症或讹传。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来自邦联高层的信息,一些据说有关于旧大陆的绝密的宗教层面的信息……

  毕竟教会在高层中也有着众多的拥趸,自然会有一些号称绝密的,让人无法置信的,甚至可以说在他看来有些离谱的信息,通过某些渠道流传出来……

  甚至于,这种信息本身,也未必就不是某种试探……

  而此刻从一位州议员口中,听到涉及官方调查机构的案件,他内心深处不禁泛起一丝微澜,他下意识的将目光扫过议员的面孔,想要判断他只是无意中提起,还是有着某些其他的意思……

  麦考克议员的面孔此时依然带着轻松的笑容,似乎只是无意中和老友分享某些话题,仅此而已。

  事实上,对于这个话题,马丹主教是有些心虚的,据他所知,他本人以及他所代表的圣浸礼会,扎根于现世的牧灵与社区服务,传承中并无任何涉及超自然能力的记载或实践。

  这在往日,似乎也并无什么不妥,因为以他看来,不但是圣浸礼会,就是其他的那些教会,似乎也是同样的情况,至于那远在贝尔戈佩里的圣启教廷,就不清楚究竟如何了……

第一千四百三十一章 消失的男人

  也许,他们真的知道什么吧?

  毕竟说到底,所有的新教教会,当初只不过是来自旧大陆的一些草根清教徒而已,谈不上什么底蕴和传承。

  若是……万一真有信徒遭遇此类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件,找上门来求助,他这位主教又能做什么呢?祷告,安慰,然后建议他们去看心理医生?这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心虚和底气不足。

  心中念头转动,马丹主教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他轻轻将茶杯放回碟中,含糊地应道:“这世上的确有许多事情,超乎我们有限的理解。愿圣主保佑那些受到惊吓的人早日康复。”

  他岔开了话题,“说起来,两周后的竞选集会,场地最终定在市政厅广场了吗?我们需要提前安排唱诗班和志愿者……”

  麦考克议员也是精明人物,见主教无意深入这个话题,便从善如流地接了过去:“是的,已经确定了。到时候还要多仰仗教会这边的支持,营造一个积极正面的氛围……”

  又交谈了片刻,麦考克议员起身告辞,马丹主教亲自将他送出接待室,穿过空旷而回声清晰的圣堂主殿,一直送到圣堂高大的正门口。

  此时外面的天空上阴云笼罩,看样子是要下雨的节奏,一阵阵的凉风卷着尘土吹过广场。

  就在议员踏上门口的石阶,挥手道别时,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砸落下来,迅速连成一片雨幕,天地间顿时变得水汽朦胧。

  一些停留在在广场上的人们惊呼着,纷纷快步跑向最近的屋檐下躲雨。

  “这天气变得真快!”

  麦考克议员嘟囔了一句,在助手的伞接应下,匆匆走向停在路边的轿车。马丹主教站在圣堂高大的拱门廊下,望着眼前白茫茫的雨幕,也准备转身返回室内。

  然而,就在他目光随意扫过马路对面时,动作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隔着两条被雨水模糊的车道,在对面临街商店的雨棚外侧,站着一个身影。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西装,头戴一顶深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有些低,看不清完整面容,但身姿挺拔,衣冠楚楚,像是一位绅士。

  奇怪的是,在这样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中,他既没有打伞,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匆忙躲避,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雨里,仿佛雨幕不存在一般。更让马丹主教感到一丝异样的是,那人似乎正面向圣堂方向,更准确地说,是面向着他所在的位置。就在马丹主教注意到他的瞬间,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向他微微颔首。尽管隔着雨幕和距离,马丹主教却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明显是在看着他,像是在打招呼。

  是谁?教区的某位陌生信徒?还是……?马丹主教心中掠过一丝疑惑。就在这时,“咔嚓——轰隆!”

  一声巨响,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昏暗的天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炸响。马丹主教被这近在咫尺的霹雳惊得下意识抬头望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空。

  仅仅是一两秒的功夫。当他再次将目光投回马路对面时——那个戴鸭舌帽的绅士,消失了。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雨水无情地冲刷着空荡荡的人行道,商店的雨棚下只有几个躲雨的路人,丝毫没有那人的踪迹。

  他来无影,去无踪,如同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瞬间抹去,只留下圣堂廊下的伦纳德马丹主教,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惊疑不定之感,他下意识的左右观察,却再没有发现那位绅士的踪迹,就仿佛融入了雨水之中,不留一丝痕迹。

  伦纳德马丹主教下意识地左右张望,试图在躲雨的人群或疾驰而过的车辆间隙中再次捕捉到那个身影,但一无所获。

  “主教阁下?”

  身旁传来一个略带关切的声音。说话的是他的私人助理,年轻的执事安德烈科尔森。科尔森大约三十岁出头,穿着整洁的黑色执事袍,面容清秀。

  他注意到主教异常的神情和四下搜寻的目光,忍不住询问道:“您在找什么吗?雨下大了,我们还是先回里面去吧。”

  马丹主教回过神来,指着马路对面刚才那个绅士站立的位置:“安德烈,你刚才……有没有看到对面站着一个人?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浅灰色西装的男人?”

  安德烈科尔森顺着主教指的方向望去,此刻那里只有被雨水冲刷得光滑湿亮的路面,空荡荡的人行道以及商店紧闭的玻璃门。他仔细看了几秒,然后困惑地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没有,主教阁下。我从送议员先生出来就一直在这里,除了那些跑着躲雨的路人,没看到有谁一直站在雨里,更别说戴鸭舌帽穿灰西装的人了。您是不是看错了?可能是雨太大,光线不好?”

  他再次劝道:“雨势越来越急了,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听到安德烈肯定的回答,马丹主教心中那丝诡异感更浓了。他确信自己刚才看得清清楚楚,绝非幻觉。但助理的话又如此笃定……难道真的只是自己一时眼花?

  他将这份疑惑强压下去,点了点头:“或许是吧……年纪大了,眼神是不如从前了。”

  他不再多言,转身和安德烈一起回到了圣堂内部,厚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合上,将外面的风雨声隔绝了大半。

  然而,整个下午,那份莫名的不安和那个神秘消失的绅士身影,如同鬼魅般萦绕在马丹主教心头,让他处理教务时都有些心不在焉。

  原本计划在圣堂待到傍晚的他,因为这份难以言喻的心绪不宁,决定提前回家休息。

  傍晚时分,雨势稍歇,但天空依旧阴沉,飘着细密的雨丝。马丹主教撑起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从圣堂的侧门走出,沿着一条被高大乔木遮掩的石板小径,走向位于圣堂建筑群后方的专用停车场。

  这片停车场被一圈修剪整齐的冬青灌木环绕,相对僻静,主要供教会的神职人员和重要访客使用。

第一千四百三十二章 遗忘的誓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