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编了世界 第483章

作者:天风黑月

  几盏复古风格的铸铁路灯已经亮起,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光线不算明亮,勉强照亮了停放的寥寥数辆汽车。他的座驾——一辆低调的黑色伯尔尼轿车,停放在停车场靠里的位置。

  就在他走近到距离车子还有大约二三十米远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瞳孔骤然收缩。在他那辆黑色轿车的驾驶座一侧车门外,静静地站着一个人影。正是下午那个在圣堂门口惊鸿一瞥后神秘消失的戴鸭舌帽的绅士!

  他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戴着同色的鸭舌帽,身姿挺拔。更让马丹主教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此刻天空依旧飘着雨丝,地面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水汽,但这個男人全身上下,从帽檐到裤脚,竟然干爽无比,没有丝毫被雨水打湿的痕迹!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周围的湿漉漉的环境彻底隔开。

  而最诡异的是,就在不远处,停车场入口的岗亭里,值班的保安正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报纸,偶尔抬头扫视一下停车场,他的目光几次从那个绅士所站的位置掠过,却仿佛视而不见,没有任何反应,就像那里空无一物一般。

  就在马丹主教注意到他的同时,那个绅士似乎有所感应,缓缓抬起头,鸭舌帽檐下阴影中,隐约可见他高挺的鼻梁和线条分明的下颌。他面向马丹主教,嘴角微微勾起,再次露出了一个清晰的,带着某种难以形容意味的微笑,并如同下午一样,向他微微颔首致意。

  马丹主教心脏不由自主的剧烈跳动起来,但多年养成的涵养和身处教会环境的镇定让他没有做出失态的举动。他下意识地,也冲着对方微微颔首还礼,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放缓,带着警惕和疑惑,继续向前走去。当他走到距离对方大约五六米远时,那个绅士忽然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他先是握紧拳头,然后手腕翻转,使拳心朝向自己的身体外侧,虎口朝外,接着,用拳眼的位置,轻轻地,象征性地锤击了一下自己的左胸心脏位置。

  这个动作流畅而短暂,带着一种古老而隐秘的仪式感。

  马丹主教完全愣住了,一脸茫然。这个手势他从未见过,也完全无法理解其含义。是某种暗号?还是某个他不知晓的古老教派的礼仪?他仔细在脑海中搜索着圣浸礼会乃至其他主要基督教派的礼仪规范,却找不到任何与之相关的记载。

  看到马丹主教毫无反应,只是困惑地看着自己,那名绅士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失望。他轻轻摇了摇头,用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带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开口说道:“看来……马丹家族,已经彻底遗忘了当年的誓约……”

  马丹主教一愣,马丹家族?誓约?他的家族确实是安迪哥早期的清教徒移民后裔之一,家族**过好几代牧师,在本地教会历史上有着相当的名气,但也仅此而已。他从未听父辈或家族记载中提及过任何特殊的“誓约”,或者诸如此类的东西……

  便见这位绅士叹息之后,便转身似要离开。

  “等……等等!先生!”

  马丹主教终于从惊讶中回过神,急忙上前一步,也顾不得对方身上的诡异之处了,急切地追问:“您是谁?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您说的誓约是什么?”

  然而,那名绅士并没有回答他的任何问题。他只是最后看了马丹主教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同时,加快脚步向前行去……

  马丹主教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拦住他:“请留步!”

  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那绅士的步伐看似从容不迫,速度也并不快,但仅仅迈出几步,他的身影就如同融入傍晚昏暗的光线和飘洒的雨丝中一般,变得模糊,淡化,当马丹主教眨了一下眼睛再望去时,前方空荡荡的停车场通道上,已经空无一人!他就这样再次凭空消失了!

  “主教阁下?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停车场岗亭的保安显然注意到了马丹主教异常的举动和呼喊声,连忙撑着伞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关切和疑惑,“您刚才在跟谁说话吗?我好像听到您在喊人?”

  马丹主教猛地转过身,指着刚才那个绅士站立和消失的方向,声音因为激动和困惑而有些颤抖:“那个人!刚才站在我车旁边的那个男人!戴鸭舌帽,穿灰西装的!你看到他没有?他往那边走了!”

  保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条通道空空如也,只有细雨无声飘落。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更加困惑的表情,非常肯定地回答:“男人?主教阁下,我从刚才换班到现在,一直在这里,除了您,没看到有任何其他人进过这个停车场啊?更别说站在您车旁边了……您是不是……太累了?”

  保安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担忧,觉得主教是不是工作过度产生了幻觉。

  “你……真的没有见过什么人?”

  马丹主教忍不住再三确定:“一个中年男人,大概这么高……戴着一定鸭舌帽,没有打雨伞……”

  “没有,主教阁下,真的没有……”

  保安想了想,有些疑惑的摇了摇头,似乎是怕马丹主教怀疑他不尽责工作,还特意补充道:“我刚才一直盯着这边,什么人都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保安斩钉截铁的回答,像一盆冰水浇在马丹主教头上。他站在原地,望着空无一人的停车场,雨水顺着伞沿滴落,打湿了他的鞋尖。晚风带着凉意吹过,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个神秘绅士的话语——“马丹家族已经彻底遗忘了当年的誓约”——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与刚才发生在他眼前的,那无法解释的超现实场景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不安。雨,依旧在下,笼罩着寂静的教堂停车场,也笼罩在伦纳德马丹主教的心头。

第一千四百三十三章 坐立难安

  马丹主教驾驶着他那辆黑色的伯尔尼轿车,驶离了弥迦大圣堂,此时雨终于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像一块湿透的灰布。

  穿过渐渐亮起灯火,车流开始拥堵的安迪哥市区,向着位于城市北郊的住宅驶去。他的家是一栋不算特别大,但颇为雅致的独栋别墅,带着一个修剪整齐的小花园,坐落在一片相对安静的住宅区内。

  自从妻子在两年前因病蒙主恩召后,这栋房子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居住。子女们早已成年,在邦联其他州的城市有了自己的家庭和事业,平时只能通过电话偶尔联系。

  停好车,走进略显冷清的客厅,马丹主教脱下外套,感到一阵疲惫和心绪不宁。他没什么胃口,简单地用冰箱里的食材给自己弄了一份沙拉和一杯牛奶,草草解决了晚餐。

  饭后,他习惯性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他常看的频道是“邦联之声新闻网”,一家在邦联内部以保守立场著称的媒体,经常抨击那些开始抬头的左翼思潮,鼓吹传统价值观。

  此刻,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对现任总统约翰K哈里森的专访。哈里森总统所属的政党在政治光谱上属于中间偏右,但面对持续的经济低迷和居高不下的失业率,他的政府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马丹主教对这位总统并无太多好感,在他看来,这些政客总是夸夸其谈,许下各种难以实现的承诺,不过是为了选票。他知道,年底的中期选举临近,执政党的形势很不乐观,总统此刻出现在这家保守派媒体的节目中,显然是为了争取更多右翼选民的支持。

  屏幕上,哈里森总统正对着主持人侃侃而谈,语气自信而富有感染力:“……我们必须采取果断行动,唤醒我们邦联沉睡的经济潜力!我的政府即将推出一项名为‘新拓荒计划’的系统性政策。我们将与各州合作,特别是那些拥有广袤但开发不足土地的州,重点是与保留区的原住民社群进行建设性谈判……”

  主持人适时地插话:“总统先生,您指的是赎买土地吗?这是否会引发争议?”

  哈里森总统从容地回应:“是公平的协商与补偿。我们将依据邦联法律,以市场公允价格,从那些自愿参与的原住民部落手中,赎买那些长期闲置,未能产生经济效益的土地所有权。根据我国地质调查局的最新勘探报告,这些土地上蕴藏着丰富的矿产资源……”

  “……初步估计,全面开发可在未来十年内为我国创造超过五十万个直接和间接就业岗位!我们将通过金融创新手段,引入私人资本,进行大规模的现代化工农业开发,这不仅是为了应对当下的经济困境,更是为了我们子孙后代的繁荣奠基!”

  马丹主教看着电视上总统那张充满“诚意”的脸,心中了然。这分明是向那些主张开发自然资源,强调经济增长优先的极右翼团体和商业利益集团示好。为了挽救中期选举的颓势,总统终于祭出了这张牌。

  可以想见,对于那些本就生存艰难,被限制在保留区内的原住民来说,这无疑又是一场巨大的动荡和冲击。不过,作为一个传统的白人,马丹主教对此并没有太多感同身受的忧虑,那并非他日常关心的核心议题。

  他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在电视内容上。那个戴鸭舌帽的绅士的身影,以及他那句低沉而清晰的话语——“马丹家族已经彻底遗忘了当年的誓约”——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与停车场那超现实的一幕交织在一起,让他坐立难安。

  “誓约……到底是什么誓约?”

  他喃喃自语,关掉了聒噪的电视机,客厅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他努力在记忆深处搜寻,从幼年时家族长辈的只言片语,到成为牧师后接触的教会档案和地方志,却找不到任何关于“马丹家族誓约”的线索。

  他的家族确实是安迪哥早期的清教徒移民后裔,但也仅此而已,似乎并没有什么非凡的秘密。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卧室。马丹主教决定暂时放下教堂的日常事务,他心中那个疑问如同种子般萌芽,促使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先去市区的超市买了一些新鲜的水果,然后驾驶汽车,驶出了安迪哥市区。他行驶了约三十公里,穿越了逐渐变得开阔的田野和零散的农庄,来到了一所位于城郊结合部的私立养老院——“橡树谷安养中心”。

  这里环境清幽,设施完善,他的父亲,老马丹牧师,就住在这里。他的父亲已经八十五岁高龄,身体机能衰退得厉害,尤其是耳朵几乎全聋,交流需要靠助听器和提高音量。

  自从老伴去世后,老人便不愿独自住在老宅,选择了入住养老院。虽然马丹主教每个月都会来看望,但每次见到父亲日渐衰迈的模样,心中总不免有些酸楚。

  在护工的引导下,他在一间洒满阳光的公共休息室里见到了父亲。老人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毛毯,正望着窗外的花园出神,银白的头发稀疏,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但眼神依旧清澈。

  “父亲!”

  马丹主教提高音量,在老人耳边喊道。老马丹牧师缓缓转过头,看到儿子,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显得有些高兴:“伦纳德……你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但能听出喜悦。马丹主教将水果交给护工,坐在父亲身边的椅子上,先是惯例地问候了他的身体状况,聊了聊天气和养老院里的琐事。

  老人听得有些费力,但一直点着头。看着父亲心情不错,马丹主教犹豫了一下,决定切入正题。他凑近父亲耳边,尽量清晰地问道:“父亲,我最近……在研究我们马丹家族的家族史。有些事我想不太明白。”

第一千四百三十四章 贵族

  老人眨了眨眼,示意他在听。

  “我们家……祖上是从旧大陆的格兰德王国移民过来的,对吧?您以前说过。”

  马丹主教引导着话题。

  “嗯……对,格兰德……”

  老人缓慢地点点头,努力回忆着:“我们家族……祖上……是坐船来的,那时候,这边还都是林子……我们是最早的移民……”

  “那您还记得,祖上在格兰德是做什么的吗?为什么非要漂洋过海来新大陆呢?”

  马丹主教小心翼翼地追问。老马丹牧师皱起眉头,陷入了更深的回忆,过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说:“好像……听我爷爷……就是你曾祖父……吹嘘过……说我们家……在格兰德老家……祖上……好像还是个贵族……有块领地……”

  “贵族?”

  马丹主教有些意外,这倒是他第一次听说。

  “嗯……但好像是……犯了什么事……具体……记不清了……”

  老人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茫然:“好像……是跟……跟教会有关?还是……跟当时的其他贵族闹翻了?唉,太久啦……你曾主父当时也没有细说……反正……就是待不下去了……才跑出来的……”

  “那……关于我们家,有没有流传下来什么……特别的规矩?或者……嗯……类似于‘誓约’一样的东西?”

  马丹主教终于问出了核心问题,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跳动。

  “誓约?”

  老人脸上露出更加困惑的表情,他费力地思考着,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没听说过……什么誓约,咱们家祖上……来了新大陆……因为识字……能够讲解《圣训》……就做了教堂牧师……就这样……”

  看到父亲确实想不起更多,马丹主教心中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他不想让父亲太过劳神,便转移了话题。

  又聊了一会儿家常,就在马丹主教准备起身告辞时,老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用颤巍巍的手拍了拍儿子的胳膊:“伦纳德啊……你要是……真对家里老事感兴趣……老宅……城西那栋老房子……阁楼……还有些旧箱子……是祖上……留下来的……里面……有些……老东西……我老了……没精力整理了……你有空……自己去翻翻看吧……说不定……有你想知道的……”

  老宅!马丹主教心中一动。那栋位于安迪哥老城西区的砖石结构老房子,是马丹家族几代人的居所,他自己幼年时也在那里度过。

  后来父亲又在郊区买了新房,老宅便逐渐空置,只是定期请人打扫维护。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仔细查看过那里了。

  “好的,父亲,我知道了,我会抽空去看看的。”

  马丹主教点点头,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离开养老院,驾车返回市区的路上,马丹主教的心情复杂。父亲的话虽然零碎,但至少提供了一个方向。那个神秘的绅士,那句关于“誓约”的话,绝非空穴来风。

  尤其是,那个人,身上似乎隐藏着太多的神秘……在这个娱乐盛行的年代,马丹从小也是看过大量的影视和小说的。

  巫师……魔法师的故事,他也曾经非常的向往,也因此,当小时候,他得知自己未来会继承家族事业成为一名牧师时,曾经非常的自豪。

  不过,随着年纪日长,他早已经明白,牧师,哪怕他如今身为主教,其实本质也和普通人一样,并没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光环,这只不过是一份更为光鲜的职业而已。

  主的荣光,似乎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超凡的能力……

  如果是以前,他其实也并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毕竟谁都会有一个喜欢幻想的童年,而当人逐渐成熟之后,便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世界,并且尝试和世界和解……

  而成为一名主教,一名宗教领袖,他的人生已经超过了这个国家的大部分人,并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

  然而,当他开始接触到,那些看起来匪夷所思的信息。

  他的心态,就发生了改变。

  尤其是,不久之前,当他真正接触到,那位神秘的绅士……

  他的理智在告诉他,他也许即将触摸到某些了不得的东西……

  也因此,在理智,甚至某些非理智因素的作用下,他根本不想失去这次机会,他想要搞明白,自己的家族,究竟有着什么秘密……

  马丹家族的历史,或许并不像他此前所以为的那样简单平凡……

  ……

  ……

  离开橡树谷安养中心,坐进车里,伦纳德马丹主教并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返回市区。父亲那句关于老宅阁楼旧箱子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本已波澜起伏的心湖中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那个戴鸭舌帽的绅士,那句关于“誓约”的谜语,父亲模糊的回忆……所有这些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家族尘封的过去。一种强烈的,难以抑制的探究欲攫住了他,让他无法安心等待。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刚过两点。回教堂处理日常事务的念头被暂时抛到脑后。他深吸一口气,转动钥匙,发动汽车,驶出了养老院宁静的庭院,没有驶向市中心,而是拐上了另一条通往城西老城区的道路。

  老宅距离养老院并不太远,大约二十分钟的车程。随着车辆驶入安迪哥西区,周围的景象逐渐发生了变化。现代化的商业街区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狭窄但绿树成荫的街道,两旁多是些有些年头的独栋住宅,砖石结构的外墙爬满了常春藤,透着岁月沉淀的安宁。这里曾是城市最早发展的区域之一,马丹家族的老宅就坐落在这片街区深处一片略显僻静的小林地边缘。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带着明显折衷主义建筑风格的二层砖石结构住宅前。住宅周围有一圈低矮的石墙,墙内是一个不算大但打理得尚可的前院,几棵高大的橡树和枫树投下斑驳的树影,让这里显得格外幽静。

第一千四百三十五章 祖先的旧藏

  这栋房子,连同这片土地,是马丹家族的祖产,世代相传,至今已有五代人。

  伦纳德主教自己就是在这栋房子里出生,长大的,直到父亲当年搬离这里才随着离开。如今房子也主要由他负责维护,定期请人打扫,但他自己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真正在这里居住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串有些年头的钥匙,找到了那把最大的黄铜钥匙,插进厚重的实木大门锁孔。锁芯发出“咔哒”一声沉闷的响声,门被推开了,一股混合着旧木头,灰尘和淡淡霉味的,独属于久无人居的老房子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里的家具大多蒙着白色的防尘布,在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稀疏光线中,像一个个沉默的幽灵。他没有多做停留,径直穿过熟悉的客厅和走廊,沿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走上了二楼,然后又攀上一段更加狭窄,陡峭的楼梯,来到了位于屋顶下方的阁楼。

  阁楼的门是一扇简单的活板门,他用力向上推开,一股更浓的尘埃味涌了下来。他摸索着墙上的老式拉线开关,“啪”一声,一盏功率不大的白炽灯亮起,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了入口处的黑暗,照亮了这个被遗忘的空间。

  阁楼面积不小,但显得十分拥挤和杂乱。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时间胶囊,堆满了家族几代人留下的,既舍不得扔掉又用不上的各种物品。厚厚的灰尘覆盖了一切,墙角结着蛛网,一些蛛丝在灯光下微微反光。空气凝滞而沉闷。马丹主教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有些唏嘘。

  他挽起袖子,深吸了一口并不新鲜的空气,开始动手清理。他需要挪开挡路的旧家具,破损的行李箱,一捆捆用绳子扎好的旧报纸和杂志,才能深入到阁楼深处。搬动这些沉重杂物的过程让他这个年过六旬的人很**到气喘吁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腰部也开始传来熟悉的酸胀感。一些物品勾起了他的回忆:一个掉漆的木质摇马是他儿时的玩具;一个装着泛黄照片的相框里是年轻时的父母;一个褪色的绣花靠垫似乎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

  经过一番颇为费力的清理,他终于在阁楼最里面,靠近烟囱的墙角处,发现了父亲提到的那几个木箱。

  那是五个大小不一的古老木箱,材质是厚重的松木或橡木,箱体因为年代久远而颜色深暗,表面原本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大半,露出木材本身的纹理,金属包角和锁扣也布满了锈迹。

  马丹主教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扶着酸痛的腰站直身体,喘息了片刻。仅仅是看着这些箱子陈旧沧桑的外观,他心中那份期待和紧张感就更加强烈了。他几乎可以肯定,父亲所说的祖上留下的东西,就在这些箱子里。

  他平复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和加速的心跳,决定从最上面的箱子开始查看。第一个箱子没有上锁,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箱盖,里面主要是一些旧衣物,看款式应该是他曾祖父母那个时代的,虽然料子不错,但岁月和虫蛀已经让它们变得脆弱不堪。还有一些旧书,主要是宗教典籍和当时流行的小说,书页泛黄发脆。第二个箱子里东西更杂一些:一架老式的箱式照相机和几个胶卷盒;几本厚厚的,贴着黑白照片的相册,记录着家族早年的生活;一些银质餐具,虽然氧化发黑,但雕刻精美;还有一个装着各种勋章和纪念章的盒子,大多与教会活动或社区服务有关。这些东西有纪念价值,但并非他想要寻找的东西。

  他有些疲惫,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打开了第三个箱子。当箱盖掀开的瞬间,他的呼吸几乎停滞了。箱子里并非预想中的杂物,而是被一些柔软的,似乎用于防潮的旧布仔细包裹着的长条形和块状物体。他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掀开那些已经有些脆化的布料。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柄连鞘长剑和一套折叠放置的金属甲胄!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一件件取出,放在一旁相对干净的空地上。长剑样式古朴,剑鞘是硬皮革制成,带有铜饰,剑柄缠绕着磨损的皮革条,配重球是简单的圆球形。他轻轻拔出剑身,寒光乍现,剑身并非装饰品的光亮,而是带着细微的磨损和暗色痕迹,显然经历过真正的使用。更让他心惊的是,在剑格靠近剑身的位置,清晰地刻着一个徽记——那是圣启教的冠冕徽章.

  接着,他展开那套甲胄。这是一套半身板甲,主要由打造精良的胸甲,背甲以及肩甲组成,设计上明显侧重于实战的灵活性与关键部位的防护。甲胄的钢质表面呈现出经过锤炼和冷硬化处理后的哑光质感,边缘有卷边加固,胸甲上带有为了卸开攻击力道而设计的隆起肋条。与早期笨重的全身甲相比,这套甲胄显得更为轻便和实用,但岁月依旧在金属表面留下了深色的氧化斑驳和些许磕碰的痕迹。

  当马丹主教仔细检查甲胄内部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在胸甲内侧靠近心脏位置的衬里上,以一种不易察觉的方式镶嵌着一个徽章!徽章由三层结构构成:最核心的图案,是两名披甲骑士同乘一匹战马;外面套着一个圆环,圆环上刻着一圈文字;最外围,则环绕着一个象征权威的冠冕纹饰。这个位置极其隐蔽,只有在穿着者脱下甲胄,或者像现在这样仔细检查内部时才能发现。

  马丹主教的注意力立刻被圆环上的文字吸引。那是一种他认识的文字——撒迦兰语!

  这是一种曾流行于旧大陆伊特鲁里亚帝国北方的古老语言,如今早已不再日常使用。但由于其流行区域与圣启教早期传教核心区高度重合,许多早期圣启教经典都是用这种语言书写,因此,在神职人员的教育体系中,撒迦兰语一直作为一门重要的古典语言被教授和研究。作为圣浸礼会的高级神职人员,马丹主教在大学进修时曾系统地学习过这门语言。

  他凑近了些,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辨认着那些略显模糊的刻痕。一个个古老的字母在他脑海中组合成词句:“守卫弥迦圣座和尊贵圣殿的贫苦骑士团。”

第一千四百三十六章 圣殿骑士团

  “守卫弥迦圣座和尊贵圣殿的贫苦骑士团……”

  马丹主教喃喃地念出声,随即,一个名字猛地出现在他的脑海——圣殿骑士团!

  对于一个西方人而言,圣殿骑士团的名字是绝不至于陌生的,甚至在许多影视小说中,都大量存在其的介绍,乃至于在许多野史,甚至架空小说,奇幻故事中,也会出现其形象二创,三创而成的人物和组织。

  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手指有些颤抖地输入关键词进行搜索。结果确认了他的记忆:历史上那个鼎鼎大名,富可敌国,最终在14世纪初被镇压解散的传奇军事修会——圣殿骑士团,其全名正是“守卫弥迦圣座和尊贵圣殿的贫苦骑士团”,这个名称……难道这套装备属于真正的圣殿骑士?可它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祖传的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