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妖怪就是这样的！ 第336章

　　"我可以恐惧。"

　　"可以…像个常人一样。"

　　一直以来，他也都是以完美无缺的圣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的。

　　最后四个字说完的时候，整座白灵山都安静了。

　　梵音停了。

　　风停了。

　　佛像碎裂的声响也停了。

　　只有一个老僧人的哭声，在长廊里回荡。

　　数百年的怨念，从不是对那些民众的恨，是对自己的恨——恨自己在最后一刻畏惧了死亡。

　　恨自己不够完美。

　　恨自己明明是被称为活佛的人，却在四十九天的最后一刻，与一个凡人一般无二。

　　而现在，眼前这个妖怪告诉他——他不需要无缺。

　　圣人，也是人。

　　可以害怕。

　　可以恐惧。

　　可以在黑暗中发抖，在泥土里面悔恨。

　　这些都不丢人。

　　因为正是这份不完美，才证明他是活着的。

　　才证明他曾经活过。

　　于是，于此。

　　老僧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菩萨相那种压迫性的金光——是柔和的、温暖的、像黎明前第一缕晨曦的光。

　　佛光。

　　不带丝毫怨气的，真正的佛光。

　　从他的心口蔓延到四肢，从四肢扩散到整具白骨，从白骨渗入空气。

　　长廊里的碎石、残壁、断裂的佛像碎片——全部被光笼罩，边缘变得柔软模糊，像要融入天地之间。

　　对比之下本就不算多的怨气彻底不见了。

　　白心上人的身体开始透明。

　　白骨变成了光，皮肤变成了光，念珠也变成了光。

　　他正在，再一次地成佛。

　　不是困在山中的假佛，不是吞噬天命强行堆叠的菩萨相。

　　而是真正的——觉悟成佛。

　　接受了自己的恐惧，接受了自己的不完美，将一切拿起，却又将一切视若无物地都放下了的觉悟。

　　…他，圆融了所有。

　　圆融既是圆满，有缺，也是无缺。

　　他，满了。

　　光芒中，白心上人的身影缓缓站起，佝偻的脊背伸直了。

　　他在化虹，也在见‘佛’。

　　恍恍惚惚之间，他更像是看到了年轻时候的那个自己，看见了他在问自己…为什么要怕死。

　　在那一座破庙里，在那一个夜雨中。

　　他，在念经。

　　原来彼时年轻的自己遇上的，既是此刻的自己。

　　过去现在未来聚合。

　　白心上人领悟了。

　　在整个人几乎化为纯光的最后一刻——他再次面向神户光。

　　躬身。

　　双手合十，额头触碰指尖，行了一个最虔诚的、弟子对师长的礼。

　　"多谢本师。"

　　两个字穿过光，穿过梵音的余韵，清清楚楚地落在了神户光的耳中。

　　对方引他成佛，既是他的本师。

　　最根本的教师。

　　神户光没有说话。

　　赤红鬼瞳里的五色光芒在这一瞬间全部沉寂，只剩下最外圈那道极细的金色光环。

　　他回了礼。

　　一个晚辈对长者的点头致意。

　　——很轻，很浅的礼。

　　更是彻底送别的礼。

　　白心上人笑了。

　　那张枯槁到只剩白骨的脸上，浮现出了与数百年前年轻僧侣施粥时一模一样的笑容。

　　干净，真诚。

　　然后化为光。

　　彻底的光。

　　长廊缺口处，桔梗缓步走入。

　　白衣红袴在佛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暖色，和弓收在身后，黑发在光中飘动。

　　她立起单掌，微微躬身。

　　没有多余的话语。

　　一如前言地、她也听过白心上人的故事。

　　一位救济万民却被自身怨念困了数百年的高僧——桔梗在成为正式的云游巫女之前就知道这个传说。

　　她对这位活佛，有着巫女对前辈的敬意。

　　还有，送别。

　　佛光冲天而上。

　　白灵山的雾开始散了。

　　茫茫白雾从四面八方向山巅汇聚，又从山巅向天空升腾——像是整座山在呼出最后一口气。

　　雾气中，传来了歌声。

　　飘飘渺渺，像是从数百年前飘过来的。

　　那是童声。

　　是稚嫩的，带着乡音的，一群孩子在唱的歌谣。

　　"乌即是敬，敬即是乌——"

　　"善即是恶，恶即是善——"

　　歌声随着雾气翻涌，绕过崩塌的廊柱，穿过碎裂的佛像，在整座白灵山中回荡。

　　不是咒，不是经，只是儿歌。

　　数百年前，被白心上人救济之后的那些村子里，孩子们传唱的儿歌。

　　那些孩子早就老迈死去。

　　但歌还在。

　　歌声越来越轻，雾气越来越淡。

　　最后一缕白雾从山巅升起、消失在天穹之间的时候——

　　长廊尽头，白心上人站过的位置，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颗东西浮现在神户光的面前，像是他临行前的馈赠、也像是将什么东西，交还给他们。

　　手掌大小，温润如玉，表面隐约有金色流转。

　　那是菩萨的骨，亦是菩提的子。

　　更是与他曾类似的，残存的‘念’。

　　而后，

　　雾散了。

　　歌也停了。

　　白灵山还在，却安静下来了、比任何时候都更安静。

　　像是山，终于睡着了。

第一卷 : 第二百四十一章神户光：我全部都要！（3/4求订）

　　神户光弯腰，将那颗舍利捡了起来。

　　乳白色的表面光滑圆润，金色纹路在指缝间流转，隐约能感受到一股极纯粹的力量在内部沉睡——

　　既非妖气亦非灵力，是佛门修行者一生所践行的愿凝聚而成的东西。

　　面板跳了字。

　　【佛骨舍利：品质·神器，好感度：0。】

　　【注：白心上人觉悟涅槃前、以自身愿力凝聚的，残存于‘六牙白象’守护灵内的功德凝晶——蕴含太原雪斋愿力精华与觉悟之力，当前处于沉眠状态。可攻略——有概率获得佛门‘五神通’之力】

　　果然，

　　这不是白心上人的舍利，

　　白心上人肉身早已化为肉身菩萨、成为这座绵延白灵山，如今他走了、山也将崩，功行圆融，自然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舍利的源头…另外他人。

　　这是‘太原雪斋’的。

　　准确地来说，这是太原雪斋赠与义元的守护灵的‘载体’。

　　对比起如今执念消退彻底成佛的白心上人，太原雪斋也还在世间留有执念、她过于看重义元，也导致其佛法修为高深，但仍有残念执念在。

　　她在临死前，将自己的舍利化为无形、赋予义元。

　　而眼下，白心上人却又将其化为实质，赠与、或者说，还给神户光。

　　更果然的是，这佛骨舍利的等级…

　　也是神器级。

　　跟御神木、四魂之玉同等。

　　也是他手中继四魂之玉满好感度之后，第二件入手的神器级攻略对象。

　　虽然神器并不代表就一定更强、

　　时至如今，神户光也早已知晓，神与妖与凡，代表的其实更多是属性的偏向而不是力量的高低，最强的凡器是有可能可以匹敌妖器的，强大的妖器也不会逊色于任何神器。

　　但妖器的下限要远高于凡器，神器的下限也要高于妖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