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上杉军。
数百名穿戴整齐的精锐骑兵如白色的潮水般涌出——但气质跟传闻中不太一样。
也没有了先前那种令人窒息的死人般的宗教狂热。
更像是活的。
是一支由活人组成的、会说话会抱怨会互相照应的军队。
信仰依旧浓烈,但浓烈的底色变了——不再是对神佛的盲从,变成了对一个人的、发自内心的追随。
为首的几名姬武将列阵于前,手中武器散发着神佛之力的金光,硬生生在妖气弥漫的战场侧翼撕开了一片净土,杀气腾腾地逼停了飞蛾军团蔓延的阵脚。
上杉谦信骑在白马上。
白色短甲战装,蓝紫色的纹饰沿着领口与袖缘延伸,下摆在马鞍两侧飘动——跟‘原先’的僧袍不同,这身装束更利落,露出了膝盖以下缠着白色绑腿的小腿。
腰间佩刀,刀鞘挂着细小的铃铛,随马步轻响。
额间的白色布带将长发拢住,深靛色的发丝从布带两侧垂落,长到几乎触及马背,发梢在风中微微摇摆。
一双深色的瞳孔。
如果神户光在场,一定能一眼看出其与上代谦信的不同。
比起先前那代银白长发金色双目的上杉谦信——完全是另一个人。
眉目依然很精致但少了那种刺骨的疏离,多了人的温度。
她的身量也并不显高、只与上代一般无二,骨架纤细匀称,却因为那一身干练的战装和腰间的刀,不显柔弱。
她勒马,停在两军对峙的中央,目光越过蛾妖,看向枫之村的结界。
直江兼续看着那道身影。
——主公。
深靛色的长发,紫色的眼睛,额间白色布带,嘴角总是微微上扬。
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兼续莫名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谦信翻身下马。
红叶和牡丹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军神、毗沙门天化身,大气都不敢喘。
"主公。"直江兼续低头行礼。
"这段时间辛苦了,兼续——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谦信开口,声音清澈,纯粹而毫不做作。
兼续微怔,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又觉得没什么不对的。
——主公一直都会说对不起的。
纯粹而直接,一直都如此。
"您为何会来?越后那边…"
兼续迟疑。
"我来还债的呢。"
谦信抬头看着天上盘旋的飞蛾,紫色的瞳孔里映着蛾翅的阴影,语气轻但郑重。
"之前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强行赐名、围困这片土地。那些都是…错的。"
她顿了一下。
虽然那都是上一代做的,但她也是上杉谦信、那些事情,她脱不开关系。
"而且北方壁垒消失了,以前有那座白灵山压着,北面的东西过不来。现在山没了,北方诸国与妖怪联合越界——武藏就是它们踏平的第一块石头。"
"以‘义’为名,我也必须保护这里的民众。"
飞蛾军团似乎感受到了毗沙门天之力的威胁,发出了刺耳的嘶鸣。
数以百计的巨大蛾妖放弃了结界,转而朝着上杉军的方向俯冲。
谦信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然而…她也还没拔刀。
拔出那上一代曾一闪而逝展现、却没有真正进行战斗的八华天武具。
天空,裂开了。
紫白色的雷霆在极高的穹顶炸响,灰云彷如被一道无形的锋刃从正中剖开。
日影与雷光交织,顺着裂口倾泻而下。
两道身影从光芒中浮现。
桔梗落在鸟居顶端。
白衣红袴在风中静立,和弓握在手中。
神户光停在两军阵前的半空中。
灰色衣袍猎猎作响,苍白长发随风扬起,发梢带血红。
他的视线扫过战场,落在了那个骑白马的身影上——
不是银白长发。
不是金色双瞳。
深靛色的长直发,额间白色布带,深色瞳孔,一身蓝白战装。
赤红鬼瞳微凝。
虽然这是第一次见面,但他不用想也能知道,面前这个上杉谦信,已经不是被他在五百亲卫面前迫使下跪的那一个。
而是新的一代。
但眼下没空计较什么。
他更只是于阵前,迎面千军、更迎面千妖——拔刃!
鬼切出鞘,没有多余的起手式,只有极意凝聚在刃口。
暗红色的血火从修罗之心涌出,幽紫色的雾光从修罗之肺迸发。
阳与阴、火与冰相合,一刀挥出。
横向、水平。
没有轰鸣,只有一道红紫双色交织的弧光,向着西北方向扫去。
一刀。
极意·破军。
神户光收刀入鞘。
而在他收刀的那一瞬间——
地面方才嗡鸣开裂,密密麻麻的裂痕蔓延出数里。
飞蛾的翅膀随之被点燃,身躯被冻结,半空中数百只巨蛾连惨叫都没发出,化为飞灰。
地面的叛军连同杂妖,连铠甲带骨肉如纸糊般崩解。
上杉谦信站在原地,刀没有拔出来。
紫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个灰袍的身影。
她的膝盖微软。
极轻的、不到一寸。
灵魂深处那颗神户光昔日留下的索魂种子在对他的存在做出本能的回应——没有恐惧,也不只是服从,更接近于…确认。
确认他就是那个让前代毗沙门天化身、上代上杉谦信跪下的人。
但紧随这份确认而来的、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裂开的天穹之下、苍白长发在雷光中飘扬、收刀入鞘的侧脸——
那个画面像一柄刀,直接捅进了她胸腔里某个连前代都不曾被触碰过的位置。
——好看。
上杉谦信的脑子里只蹦出来了这两个字。
然后脸红了。
红得毫无预兆。
从耳尖一路烧到脖颈。
她把这归咎于战场上飞蛾燃烧产生的热浪。
目睹这一幕的众人…上杉军,聚拢而来的周围民众也都屏住了呼吸。
骇然,惊悚。
更,狂热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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