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人性都是一样的。
无惊无惧的人自然有，但那也代表无欲无望，那种人更不会走上历史舞台。
神户光一直都这么认为。
在这之间。
封印之网还在收拢。
桔梗的面容一如既往地清冷，没有杀意，像在做一件日常的事。
信奈拼命后退，胜家提斧挡在前面，斧刃上的神器之力炸开——白色丝线碰到灰铁光芒，发出嗤嗤的响声，但没有断。
丝线穿过了斧刃，继续向信奈收拢。
神器能压制超凡，然而桔梗的灵力纯度太高，连毗沙门天化身本尊的上杉谦信都压不住，遑论是柴田胜家？
"你——！"
信奈黄金瞳里终于出现了真正的慌乱。
还好，封印停了。
桔梗收手，白色丝线在距离信奈三尺处定格，悬在空气中不再前进。
神户光站在原地，赤红鬼瞳看着浑身僵硬的织田信奈。
他没有让桔梗真的动手。
他也从始至终都明白，眼前的织田信奈其实不是自己的对手…甚至，如果能将其收服，反而能为自己之后‘上洛’，增加更多的筹码。
所以，
"这是提醒。"
他说：
"不死确实是好筹码，但不死不代表无敌。"
"你说得对，今川会死，武田会死，上杉也会死——但你，会被关起来。"
"哪个更惨，你自己想。"
信奈站在封印丝线的包围里，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眼里的火焰跳动了很久。
最后，她开口了。
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你到底想要什么？"
神户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身，走回栈桥。
桔梗同样收回灵力，白色丝线消散如烟。
她瞥了信奈一眼，转身跟上。
那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浅滩上只剩织田军残部和一只跪着的大河童。
信奈站在原地，赤脚陷在泥沙里，海风吹得和服残片猎猎作响。
柴田胜家走到她身边，低声开口。
"主公…"
"闭嘴。"
信奈的声音闷闷的。
她低着头，金发遮住了半张脸："让我想想。"
但她其实已经毫无方法，因为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雾，而雾气里影影绰绰的、全是妖怪。
是河童麾下的小妖。
更是押送她们的百鬼。
她们来了，就走不掉了。
——完了。
第一卷 : 第二百二十四章牛头人神户光！（2/4求订）
清洲城，地牢。
说是地牢，其实就是天守阁底层改出来的一间木屋，四面糊着纸墙，连像样的栅栏都没有——尾张穷，穷到连关人的地方都寒酸。
织田信奈盘腿坐在角落里。
干了的金发蓬在肩头，神户光让人给她找了一件灰蓝色袍服换上，领口系得松松垮垮，腰带也是随便一束，把腰线勒出来了，但下摆皱巴巴堆在膝盖上，完全不讲究。
黄金瞳半垂，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已经在这间屋子里待了五天。
五天。
今川义元的足轻管吃管喝，每顿饭虽然就是白饭加萝卜，但没人为难她。
甚至允许她在屋里自由活动。
只是不准出门。
纸墙外面站着两个今川足轻，但更靠外的位置——信奈能感觉到——是妖气。
估计是那个神户光麾下百鬼夜行的某只小妖怪蹲在那里盯着。
她跑不掉的。
而且也没必要跑。
信奈手下那些人的性命都捏在对方手里，柴田胜家、前田利家、丹羽长秀等人，加上三四百残兵。
跑了她自己倒是死不了，但那些人会死。
让她烦躁的不是这些。
让她烦躁的是另一件事。
这五天里——
她的神器，前田利家、柴田胜家等人，早就被人从牢里放出去了。
她们的存在，信奈能感应到。
神器的力量源于神佛本身、降世之后，依然有联系，所以神器在哪、什么状态、有没有受伤，她全知道。
所以她知道，她的人没死。
而且过得似乎还不错。
尤其是柴田胜家。
那股神器之力的波动——稳定、活跃、甚至透着难以言说的舒展。
像一匹被关了很久的马，忽然被人牵到了草原上放风。
信奈坐在角落里，盯着纸墙上透过来的阳光。
她不明白。
把她关着，把她的人放出去。
放出去干什么？
也就在这时，纸门被从外面推开，阳光刺进来，让信奈眯了一下眼。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今川足轻。
"织田大人，请跟我来。"
少女冷哼一声满是不爽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褶皱，赤脚踩上走廊的木地板。
走出天守阁底层，穿过回廊，登上石阶。
清洲城本丸的庭院在午后的日光下安静铺展，石板路两侧种着修剪过的松树——这些松树还是她前几个月刚让人种的，还没怎么长。
然后她看到了。
庭院正中央的空地上，摆着一张矮桌。
桌上放着茶具，热气袅袅。
矮桌后面坐着那个灰色衣袍、苍白长发的鬼武士。
赤红鬼瞳正看着她。
而他的两侧——
信奈的脚步停了。
右侧半步，柴田胜家跪坐在地上。
银色铠甲擦得锃亮，胸甲侧面那块曾经被鬼切撕开没有修复的裂口换了新铁片，褐红短发束得整齐。
琥珀色的眼睛直视前方，表情肃穆。
大斧没有放在地上，而是竖在她右手边——被一只手握着。
左侧半步，前田利家也跪坐着，还是浅棕短发，圆脸，大眼睛，穿着整洁的深褐足轻服。
短刀搁在膝旁。
她们侍立在神户光身侧的姿态——
不像俘虏，更像是家臣。
织田信奈的黄金竖瞳猛地收紧。
她感受到了。
从柴田胜家身上散发出来的神器之力——还在，灰铁色的光芒依旧在大斧上流转。
但那股力量的指向变了。
原本，柴田胜家的神器之力以织田信奈为锚点，第六天魔王降世赐予的投影，锁定在信奈的气息上。
现在，那个锚点旁边多了一根线。
极细的、几乎感觉不到的线。
但确实存在。
连着身前矮桌后面那个喝茶的鬼武士。
信奈整个人僵在了石阶上。
她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手段——但她能感受到结果。
五天。
她的人被一个一个放出去，被这个妖怪接触、交流、相处。
五天时间不长，但足够在一件神器的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尤其是——在主人被关着的情况下。
这叫什么？
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吗？
织田信奈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可惜她不是现代人、不是穿越者，否则一定能想到了一个词。
一个非常不雅的词。
这(TM)就叫当面N T R啊！
神户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中莫名地如此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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