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烛火燃到了最后一点,啪地灭了。
黑暗中,力哉那只正在恢复视力的右眼,微微泛着水光。
他低声说了一句——说给那些已经不在了的先祖们听的话。
"最难的那一步,已经走完了。"
"剩下的路…交给我们自己。"
"我等着您的消息…神户光先生——不对,是…鬼神御魂命大人。"
模糊的视线里,产屋敷也缓缓摊开了藏在掌心里的一张信纸。
那是神户光通过餸鸦送来的,最后一封信。
信上说了天仙药残渣的事情。
也说了其并非独品的事实。
既非独品,就证明其他地方、或许还有类似的鬼王。
还有‘鬼’。
斩鬼,就需要鬼杀队。
今日起的鬼杀队还是鬼杀队,主公也还是产屋敷,但幕后,却毫无疑问、会多一个‘人’…或者说,一个,神。
很多事情,也当然要因时因地而变。
…
鬼杀队总部之外,少女隐蝶脚步微顿,也同样蓦然抬眸。
看向了神户光离去的方向。
"户光先生…户光师傅…下次见面,我一定会变得更强——强到至少能帮上您的忙的。"
少女如此,下定了决心。
第一卷 : 第二百零六章桔梗:一把抓住,顷刻炼化!(4/4求订)
东瀛的极遥远之处。
京都以西,大和国边境,山岭深处。
一座修建在山巅的寺院——不,不能称之为寺院。
更像是一座宫殿。
金箔贴顶,朱漆廊柱,殿堂层叠九重,气派到了几乎荒谬的程度,建在方圆数十里无人烟的荒山中,却金碧辉煌,如同天上宫阙降落人间。
殿堂最高处,九重塔的顶层。
一个女人站在栏杆旁。
她穿着绯红色的法衣,层层叠叠的绫罗绣着密教特有的梵文与莲花纹样——却在关键处做了微妙的变形,正统梵文被扭曲成了某种更古老、更暧昧的符号。
面容极美。
美到了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程度——太完美了,完美到像被精心雕刻出来的,没有任何瑕疵,也因此没有任何'人味'。
黑发如瀑,垂落到腰际,发间簪着一朵盛开的金色曼陀罗花。
她的眼睛是金色的。
不是妖怪的竖瞳,是正常的圆瞳——但那金色纯粹到了极致,瞳孔里倒映着的不是眼前的风景,而是某种更高规格的存在。
杀生院祈荒。
真正的杀生院祈荒。
不是那个被恶鬼冒名的傀儡,而是立川教真正的教主。
活人。
是的,她是活着的人类。
至少肉身是人类的,至于灵魂…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此刻。
她站在九重塔顶,遥望着东方。
东方的天空在半个时辰前曾亮过一次。
那是土之结界铺开时、两国信仰之力汇聚于桔梗一身所产生的灵力光芒——笼罩了武藏、相模、上野三国之地的辉光。
虽然只持续了半夜不到就散了。
但那道光的余韵,至今仍在杀生院祈荒的瞳孔中回荡。
她看到了。
以她那双能透视凡俗、直达本质的金色之眸——她看到了那道光的源头。
不是巫女。
巫女只是枢纽。
真正的源头,是信仰。
是数万乃至数十万人的、对同一个存在的信仰。
那个存在的名字,在这片光芒中被无数人的心念反复叠加、放大、升华——
鬼神·户光。
杀生院祈荒的金色双瞳微微眯起。
唇角勾起。
那笑容极其微小,却极其深邃,像佛像嘴角的那一弯,慈悲与残忍共存,神圣与亵渎一体。
"看见了。"
她开口了。
声音清亮,悦耳,像铃铛在风中摇动。
身后,跪着两排侍从。
全是年轻女子,穿着统一的素白法衣,低着头,不敢抬眼。
杀生院祈荒转过身,看着她的信徒们。
金色双瞳在晨光中灿然生辉。
"我看见了我们的'神'。"
她说。
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虔诚——那虔诚太过浓烈,浓烈到让人头皮发麻。
"祂很美。"
她伸出手,纤长的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过,仿佛在描摹着远方某个人的轮廓:
"比我见过的任何神佛都美。"
"比毗沙门天美。"
"比大日如来美。"
"比——我自己都美。"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像太阳一样明亮,却又像深渊一样幽暗。
"总有一天…"
她将手覆在自己胸口:"我会去见祂。"
"然后为祂…献上最虔诚的供养。"
跪着的侍从们齐齐低下了头。
既是恭敬,更是畏惧。
因为她们知道,教主大人口中的'供养',从来不只是香花与祈祷。
…
越后国。
春日山城,本丸御殿。
深夜已过,天色将明。
长廊的木质地板被擦得一尘不染,每一步踩上去都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绫御前穿过回廊,深靛色骑行和服的下摆沾着数百里路途带来的尘土,黑发从脑后的髻中散落了几缕,垂在耳畔。
她在一扇半开的障子门前停下了。
门内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以及一声极其微弱的、介于叹气和烦躁之间的鼻音。
绫御前推开门。
二代上杉谦信坐在一堆文书后面。
蓝色羽织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深蓝色长发没有束起,散落了半边,纱巾更是不知道扔到了哪个角落。
少女面容精致英气,但此刻那双淡漠的眼睛里写满了一种对绫御前来说极其罕见的情绪——
苦恼。
"…预算不对。"
她捏着一份文书,眉头拧成一团:"越后北部海岸被今川船队袭击后的修缮费用,怎么比去年一整年的军费还高?"
"因为渔港也被烧了,景虎。"
绫御前走进去、称呼着对方的本名,在她对面跪坐下来。
真是不可思议。
换做以前的那个长尾景虎、可不会露出这一副苦恼的神色。
看起来去了关东武藏国一趟,确实给这姑娘带来不小的影响…向着那位跪下什么的…
二代谦信又嘟哝起来:"那这个呢——武藏国方面送来的赔偿要求,北条氏康要我们赔几座关隘的修缮费,凭什么?明明是她自己守不住的。"
"还有今川那般要求的赔偿款…再加上那三千伤残人员必须得赡养费,这笔债,不管怎么算都不够啊!"
"因为是你打的,而且最后输了,退兵签订盟约。"
"…"
上杉谦信把文书拍在桌上。
那双本该淡漠到近乎非人的眼睛,此刻竟然带着莫名的委屈。
毕竟…那场仗,真不是她打的!
她嘟哝:"那位户光阁下怎么还不把兼续放回来?"
直江兼续,虽然她其实不认识,但根据周围人的说法、是个非常可靠的下属。
连先代都给其预留了保命的后手的人才。
绫御前笑了。
那笑容柔和,与谦信相似的眉眼在笑意中更又多了几分温度。
"这些事,本该是你自己学着处理的,谦信。"
"我是武神,不是文吏。"
"毗沙门天在佛门里也是财神,是要管账的哦?"
谦信不说话了,她也知道自己说不过姐姐,只能低下头,继续翻文书,翻了两页又抬起来。
"姐姐,你回来的路上还顺利吗?"
"还行。"
上一篇:人在mygo,重力对冲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