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妖怪就是这样的! 第265章

作者:云上木

  妖怪么?

  又感觉似乎不太一样。

  "走吧。"

  她轻轻一夹马腹,枣红马小跑起来,汇入了队伍之中。

  风拂过官道两旁的草木。

  那丛被夸过'长得挺精神'的狗尾草,在风里摇了摇。

  比旁边的同类,精神了那么一点。

第一卷 : 第一百九十九章无惨(1/4求订)

  入夜,旷野。

  绫御前的队伍在一片开阔的草甸上扎了营。

  二十余骑的护卫在四周布下了警戒,篝火燃起,马匹拴在背风处的矮树丛旁。

  绫御前的帐篷搭在最中央,帐帘半垂,露出里面铺着的薄毯与折叠整齐的行囊。

  她没有进帐。

  而是就这么坐在篝火旁,手里捧着一碗热汤,深色和服的下摆铺开在草地上,火光映着她的面容,在眉眼间镀上一层暖色。

  骑行和服窄带束腰处的曲线在火光的侧照下勾出清晰的轮廓——比她的妹妹谦信要柔和些,肩线更圆润,臀部坐在草地上时将裤裙的布料撑出饱满的弧度。

  夜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带着秋末的寒意。

  她的目光却看着营地外围的黑暗。

  那个方向,约莫二十步开外,有一个人影。

  灰色衣袍,苍白长发,坐在一块石头上,斗笠搁在膝旁。

  他就那么坐着,也不生火,也不靠近,像是恰好路过、恰好在这里歇脚。

  但绫御前记得这个人。

  白天在官道上擦肩而过的那个——对着石头和草说话的怪异武士。

  "你一直跟着我们?"

  绫御前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了夜风。

  营地里的护卫们闻声紧张起来,手按刀柄,目光射向那个方向。

  他们也才发现那里有个人。

  黑暗里,那个身影动了一下。

  站起来。

  斗笠没戴,月光照在他苍白的面容上——五官俊朗,轮廓冷峻,瞳孔猩红。

  是一张很年轻的面孔。

  在篝火与月光的交映下,那双鬼眼格外醒目。

  "你的感知很敏锐。"

  神户光的声音平淡:"但我没兴趣跟着你们,我跟的东西、只是刚好和你们走的同一条路而已。"

  绫御前没有被那双眼睛吓到。

  她是上杉谦信的姐姐,与那个毗沙门天的两代化身朝夕相处,见过的非人之物比在场所有护卫加起来都多。

  她只是有些好奇。

  "那你停在这里做什么?"

  "歇脚。"

  "二十步之外有的是地方。"

  "这块石头是这附近最好的。"

  "…"

  沉默了一下的绫御前放下了汤碗、压住了嘴里那句‘你指的是那块都快裂开了的木炭一样的东西’的冒昧话语。

  "你不像普通的旅人。"

  "我不是旅人,甚至,不是人。"

  神户光说完这句话,不等绫御前反应过来,鬼瞳就旋即扫过营地四周的黑暗,视线停住了。

  "你们运气也是真不太好。"

  绫御前的眉心拧了一下:"什么意思?"

  神户光抬头看天。

  月亮正圆。

  挂在天穹正中,银白色的月光照得旷野一片清冷。

  然后——月光暗了。

  没有云,是什么东西正从月亮的边缘开始蚕食光芒。

  天狗食月。

  黑影从月面的左下角开始蔓延,缓慢而坚定地吞噬着银白色的光盘。

  月色每暗一分,旷野上的温度就降一分。

  这本只是天象,但在这个妖魔横行的世界里,月食从来不只是月本身的变化。

  月光消失的时刻,也是黑暗中的东西最活跃的时刻。

  空气中开始弥漫腐臭。

  极淡,但确实在。

  绫御前闻到了。

  她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全员戒备!"

  侍卫头目的喝声传开,护卫们纷纷拔刀,围成一圈。

  月亮被吞掉了一半,旷野很快陷入灰暗,紧接着,从黑暗的四面八方传来了声音。

  有什么,靠近了。

  并且不是一只,是很多只。

  灰白色的身影从草丛里、从矮丘后面、从远处的树线边缘涌出来。

  皮肤灰败,嘴裂到耳根,獠牙交错,眼球发黄浑浊。

  鬼。

  鬼舞辻无惨制造的恶鬼——非妖非魔,由人类被特殊血液感染变异而成,拥有近乎无限再生能力,弱点唯有阳光。

  数量…至少超过三十,超过了现场人类的数量。

  它们全部盯着营地的方向。

  盯着营地里活人散发出来的血肉气息。

  月食之夜,恶鬼的再生能力与感知范围都会增强——这是连鬼杀队都头疼的特殊时段。

  而绫御前的队伍,恰好撞上了。

  护卫们的脸色煞白。

  他们不认识鬼、只以为那是妖怪一样的东西,他们也只是武士,不是退魔师,数量不足的情况下,手里的刀可砍不过这种东西。

  绫御前握紧了短刀,眉宇颦蹙——她不怕死,但她身居要职,不能无缘无故死在这里,更有些猝不及防。

  毕竟在上杉的领地内,可很少有这种规模的‘妖怪’。

  "让开。"

  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很随意。

  她回头,那个年轻武士已经走进了营地,走了过来。

  神户光苍白的面容在残月下泛着冷调,望着出现的恶鬼,他也没有拔左腰的鬼切。

  而是拔出了右腰的——黄泉切。

  黑紫日轮刀出鞘的瞬间,刃口浮动着一层极淡的黑紫之色,冷光在残月的黑影中反而更加醒目。

  同时——他呼吸了。

  那一口气极深极长,胸腔没有起伏,肺叶没有扩张,但周围的空气猛地朝着他涌去。

  天地间弥散的浊气——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沉在夜色底层的浑浊气流——像是被一个无形的漩涡吸纳,从四面八方汇聚于他的口鼻之间。

  吸入,旋转,精粹,再吐出。

  幽暗的光雾从他口中溢出,沿着喉咙渗入胸腔,灌入握刀的右臂。

  鬼之呼吸。

  以死肺为炉,以浊气为料,以臆想中黄泉的脉动为节奏。

  黄泉之色的鬼华附着在黄泉切的刃口上——日轮刀原本就蕴含的阳光之力与鬼之呼吸的精粹浊气交织,形成了一层沉寂到极致的光膜。

  出刀。

  只有一刀。

  水平方向的弧。

  从左至右。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是一道极安静的、几乎无声的黄泉色光弧,从黄泉切的刀尖画出,横贯了整片旷野。

  光弧掠过第一只恶鬼的腰际时,那只鬼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它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了。

  切面平整,边缘覆着一层幽暗的黄泉之色——鬼的光华直接湮灭了切口处的一切生机,一切再生也都被直接抹消。

  而日轮刀携带的阳光特性紧随其后,从湮灭的伤口向内灼烧蔓延。

  日与鬼的双重绞杀。

  光弧继续前行。

  第二只、第三只、第五只、第十只——

  横扫。

  一道弧线扫过整片草甸,所有处于腰部高度以上的东西都被切断了。

  包括草。

  包括三十七只恶鬼。

  切面整齐。

  上半身还悬在空中的恶鬼们瞪着发黄的眼球,嘴裂到耳根的脸上浮现出极度的困惑——

  然后,碳化开始了。

  鬼华湮灭,阳光灼烧,两重属性同时作用于每一个切面。

  再生速度完全跟不上毁灭的速度。

  三十七只恶鬼同时碎裂。

  同时化为飞灰。

  从出刀到归鞘,一眨眼。

  咔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