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他的呼吸很重——是呼吸法状态刚刚解除后带来的短暂虚脱力竭。
炎之呼吸。
他做到了。
只不过不同于日之呼吸,不同于缘一的呼吸——是他竭尽全力,在几天时间里,从自己的骨子里、从握过无数次火把的手掌里、从在深夜山林中追踪恶鬼的十几年生涯里,领悟出来的东西。
是属于他自己的光。
"成了…"
仁寿郎低声念了一句,握刀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的鬼杀队剑士,正是之前跟他一起被缘一制服的那一男一女。
但除了这两人之外,还多了一个不该出现在前线的身影。
隐蝶。
她穿着鬼杀队的黑色制服,白底藤色纹样的外衣裹在外面,蝴蝶纹样的面具推到了额头上方,露出一张因为长途急行军而微微发红的脸。
腰间别着一柄日轮刀。
是神户光在刀匠村锻造的那批之中,赠给她的那一把。
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隐级成员是后勤,不是前线,这是鬼杀队的铁律。
但在神户光在总部的那几天里,这个姑娘毫无疑问,跟炼狱仁寿郎一样,成为了他跟继国缘一扩散呼吸法的‘试验品’——继国缘一负责教导炼狱仁寿郎,神户光,则负责教导她。
以这两人为中心,将呼吸法扩散到整个鬼杀队。
而她在几天的时间,虽然不像是炼狱仁寿郎那样有所领悟、能够使用出呼吸法,却也能依靠呼吸法提气,做到许多以前做不到的事情。
她的剑术天赋其实不差,只是体能一般。
所以才没能通过考核。
呼吸法,刚好补足。
她也因此获得产屋敷的特别准许、破格以‘隐’的身份,来到前线。
在这之间。
魁梧男瞪着眼睛看着炼狱仁寿郎的刀,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另一名女剑士的手按在日轮刀上,却忘了松开——她的注意力全在仁寿郎那一刀留下的焦黑切面上。
隐蝶的神情却很平静、因为曾见过更厉害的刀。
"队长…刚才那一刀…"
"走。"
仁寿郎没有回应赞叹。
他转过身,看向废墟中的尸体。
脚步更重了。
虽然领悟了呼吸法,但在这样的场景面前,他的内心却反而没有丝毫的兴奋,反而更加压抑、迫切了。
他走过去,蹲在那个死去的少女身旁。
她的手还攥着那串粗糙的念珠。
仁寿郎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把念珠抽出来,看了一眼上面扭曲的纹样,叹了口气,放在一旁。
然后合上了她的眼睛。
这些人被立川流的邪教蛊惑,聚在这荒山野岭的营地里修行所谓的'真法'——但如果只是这样,他们也不会死,如果没有那只恶鬼闯入…人命如草芥的时代里,活着才是一切。
"记住她。"
他没回头,声音沉得像石头沉入水底。
"每一个因为恶鬼而死去的人,我们都要记住他们。"
"然后,为他们复仇。"
"竭尽全力,剪除源头!"
…
山坡之上。
月光与火光交映。
继国缘一站在山道的高处,俯瞰着下方那片残破的邪教营地。
深红色的眸子倒映着废墟与尸体,倒映着仁寿郎蹲在少女尸体身旁的背影,倒映着那些被邪教蛊惑而来、却遭遇无辜屠戮的人。
战乱的时代,这其实是常态。
兵荒马乱,人命如草芥。
但恶鬼的存在,还是让继国缘一感到不解。
"…为什么?"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它们曾经也是人——我能看到,它们体内的人类模样、虽被扭曲了,但确实是人的。"
"同样是人,为什么要吃人?"
这其实也是继国缘一之前就想问的。
如果吃人的是妖怪,缘一不会问。
如果只是杀人、且杀人是出于自己的欲望,他也同样不会困惑。
这是战乱的时代,上述种种也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继国缘一或许会出手阻止,却不会愚蠢到认为这种事情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
但眼下,他所见的恶鬼作为人、却被扭曲的意志驱动着吃人,不为欲望、只是被迫,被动的。
这让他难以理解其背后存在的目的。
而随着继国缘一的话语落下,他身旁,一个灰色的身影也就那么平静靠在树干上。
斗笠挂在背后,苍白长发垂在两侧,赤红鬼瞳在月光下幽幽发亮。
神户光没有立刻回答。
他也在看着下面。
但他看到的东西比缘一更多一些。
肉眼所能看见的仁寿郎的炎之呼吸泛起了灼热的气浪火焰,并非特效也不是幻象、而是真真切切的烈焰。
这与原本的《鬼灭之刃》不同,却符合这个混合世界下的演变。
而追灵弓手之变的灵魂探知展开下,他也能看见那只被仁寿郎斩杀的恶鬼——在灰飞烟灭的最后一瞬间,残余的灵魂碎片的掠过。
以及极短暂的叹息。
没有临死前的恐惧,也不见愤怒,更不是怨恨。
只是解脱般的松了口气。
那只恶鬼在死亡的瞬间,感受到的是——终于结束了。
"因为它们没得选。"
神户光开口了:
"鬼舞辻无惨的血侵入人体后,会改变宿主的意志,吃人、对他们来说不是变强变弱的问题,是饥饿。"
"永无止境的饥饿。"
"不吃人就会饿死,吃了人就会更饿,越强大越饥饿——这不是意志力能抗衡的东西,就像人类无法靠意志力让自己不需要呼吸。"
缘一没有说话。
但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神户光从树干上站直了身子,赤红鬼瞳望着山脚下仁寿郎正在为死者合眼的背影。
"你知道鬼杀队的剑士是怎么来的吗?"
缘一转头看他。
神户光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是剩下来的。"
"每一个鬼杀队的成员无一例外,都是家人被恶鬼杀害后活下来的人。"
"仁寿郎十二岁那年,他的母亲被一只闯入的恶鬼咬断了脖子,死在他面前。"
"要不是鬼杀队的人赶到了,他也会死。"
"只晚了一步。"
缘一沉默。
"而那个跟他一起来的那个女剑士——"
神户光继续说:"她原来是关西一个商户人家的女儿,十四岁那年的冬天,一只恶鬼破门而入,把她全家七口人吃了六个,她躲在米缸里用烂米掩盖自己的气味才坚持到鬼杀队成员的到来,逃出生天。"
"还有那个魁梧的男人,他是东海道渔民的儿子,恶鬼袭击了他们的渔船,整船十二个人,活下来两个,另一个当天夜里疯了,第二天自己跳了海。"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焦木与血腥的气味。
这些,也都是神户光这几天的了解。
"每个鬼杀队成员都是如此,他们从鬼的手下死里逃生、被鬼杀队救下来之后又加入了鬼杀队,经过两年的培训、面对要么加入隐部、要么踏上前线的两个选择,而在明明已经知晓恶鬼恐怖的情况下,依然去直面恶鬼的——那是直面横行世界的恶鬼,更是直面他们心中的恶鬼。"
"鬼杀队没有什么崇高的理想。"
神户光的鬼瞳微垂:"他们只是为了报仇,为了不想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在别人身上。"
"就这么简单。"
缘一站在山道上,深红色的眸子在月光中看不出情绪。
但神户光注意到,他握腰间日轮刀的手紧了。
那只手从来没有这么紧过。
从他们相识至今,那只手始终轻轻搭在刀柄上,轻巧而随意——因为继国缘一的强大本就不需要用力。
但此刻,他用力了。
因为…
"我能看到。"
缘一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那些变成鬼的人,体内却是还残留着人类的痕迹,但,就算它们不是自愿的,它们却确实在杀人。"
"而被害者也不是自愿的。"
他顿了一下:"所以,它们是必须要斩的。"
"不是因为恨,是因为…没有别的办法了。"
山风吹过,吹动了他额前的红发。
火焰状的胎记在月光下隐隐发亮。
"户光先生。"
"嗯。"
"呼吸法…已经确认了可行,所以接下来,我会教给更多的人。"
他说得很平静。
但神户光听出来了——那一份决意。
继国缘一终于找到了拔刀的理由。
不是如原来的轨迹那样、被家人的死点燃了复仇之火,也不是因为被鬼杀队的使命感召。
只是因为他看到了——
上一篇:人在mygo,重力对冲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