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深红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意外。
"他…"
炼狱仁寿郎的声音有点讶异:"户光先生,学会了?"
缘一没有回答。
但他那双通透世界的眼睛告诉他,那位妖怪先生体内确实正在发生变化。
虽然那个变化似乎还不完整,像是只起了个头——却也几乎比他自己的日之呼吸都要更深、更复杂。
那不只是呼吸法。
更是一种以呼吸为桥梁,重塑自身内部循环的蜕变。
"户光先生,是很了不起、不同寻常的妖怪。"
缘一低声说了一句。
没有更多的评价。
走廊上,炼狱仁寿郎蹲在地上,看看缘一,又看看神户光,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没摸到门路的双手。
半天憋出一句。
"…我到底在干什么。"
人家也是半天前才见到呼吸法,现在已经创造出自己的了。
他却还在咳嗽。
而且那还是个妖怪。
是个…比人还聪明的妖怪。
仁寿郎吐出一口浊气,握紧拳头,重新站了起来,很是不服气。
毕竟不服气这种东西,恰恰是炼狱家的人最擅长的燃料。
"再来!"
他朝着缘一喊了一声,然后深吸一口气——
又咳了。
缘一无奈,神户光也忍不住一乐。
…
与此同时,产屋敷宅邸后院的另一处。
隐蝶坐在廊边,面前摆着一盘调药用的器具,手里的药杵却停着,视线抬起,像是要越过院子,落到另一边去一样。
停了很久。
久到身旁走过来的另一个人影在她头顶轻轻弹了一下。
"在看什么呢?"
七柱里那个麻花辫的少女整面带微笑地站在廊边。
"姐姐,你回来了?"
七柱的麻花辫少女,毫无疑问也正是隐蝶的姐姐,一对亲生的姐妹、姐姐天赋出众已经成为了柱级剑士,妹妹却只是个没有天赋的隐级人员——差距不可谓不大,看起来却依旧感情很好。
麻花辫少女笑容温柔:"我都看你看了有一刻钟了哦?"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
隐蝶的药杵转了转,最终选择了一个听起来比较合理的答案,"想我看到的,铁自己从山上流下来的事情。"
麻花辫沉默了一下。
她今天刚巡查回来,已经从其他人知道了那件事——
七十二把日轮刀,一天完成,所有矿石自行入炉,刀匠全程看戏。
她当时的反应自然是不可能的
作为柱级剑士,锻刀村她去的次数不少,锻造日轮刀的艰难她更是知道的。
但听完了全程,看到了仓库里摆满的七十把无主的日轮刀、也就只剩下沉默。
不过。
"有什么好想的。"
麻花辫点了点自己妹妹的脑袋:"那位,可是连主公都非常尊敬的‘客人’。"
看似不在意。
不过隐蝶知道她姐姐在说谎,毕竟多一把日轮刀、对于鬼杀队的剑士而言,就相当于多一分斩鬼的机会,这是非常重要的。
但她没有拆穿。
两姐妹坐在廊边,一时都没有开口,院子里的风把紫藤花的香气送过来,搅在一起,带着一点奇异的甜。
"姐姐。"
隐蝶过了一会儿,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您觉得,神户光先生、真的能帮助我们,杀死那个鬼之始祖吗…"
"或许可以,或许不行,谁又能知道呢?"
麻花辫少女侧了侧眸子没有停顿,回答得很干脆:"但我觉得,他可能是这整个鬼杀队以来,最奇怪也最尊贵的客人。"
"…嗯。"
隐蝶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深以为然。
虽然只是两天的时间,但对于那个妖怪先生、少女也是真的印象深刻了。
之后麻花辫少女走了。
隐蝶把这件事在心里记了下来,继续转药杵。
院子里的风把紫藤花的花穗吹得轻轻摇摆,有两三瓣落在了石台旁边的地面上。
然后——停了。
没有继续滚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了。
于此之间,风也更带来了隔壁院子的声音。
隐蝶盯着那两三瓣花看了一会儿,听着那个笑声、又像是想到了那对猩红鬼眸。
以及那道看似很冷峻,却其实对万事万物都很‘温柔’的身影。
而等她回过神来。
发现手里的药材已经磨成了粉末…她盯着那堆粉末,摸了摸腰间的那把日轮刀,又无声地叹了口气。
决定下次看热闹,至少要保持两个院子的距离。
制造药剂,切忌分神…不能辜负这把刀,要更加努力才行了,蝶…
不过说起来。
"呼吸法,我是不是也能学习呢?"
听见了隔壁院子对话蝶心想,如果是之前,她不会这么想…但现在,腰间的日轮刀却让她萌生了这样的渴望。
想要…
"可以试试。"
声音突然传来。
隐蝶再次分神,回神,这一次、也是真的对上了一双悬在上面神出鬼没的鬼瞳。
然后,惊吓出声!
第一卷 : 第一百九十五章邪教立川流,不容许生命的扭曲(1/4求订)
鬼杀队总部以北三十里。
一处营地。
或者说,曾经是一处营地。
火光将半边天空染成暗橙色。
七八间临时搭建的木棚已经塌了大半,断裂的横梁上还挂着没烧完的幡布——那些幡布上绘着扭曲的佛像与密宗符号,墨迹已被火舌舔得模糊不清。
地上散落着尸体。
不多,五具。
两男三女,最年轻的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仰面躺在营地中央那座简陋的祭坛旁,喉咙上有两排整齐的齿痕,血已经流干了,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恐惧的最顶点。
她的手还攥着一串木制的念珠。
那念珠的样式很粗糙,不像正规寺院的法器,倒像是某个野路子密教流派自制的——珠子上刻着的不是正统梵文,而是混杂了佛教与神道的诡异纹样。
旁边倒着一面旗幡,上书四个字——立川真教。
立川流。
佛教密宗中最臭名昭著的邪教流派之一,以阴阳和合、即身成佛为名,行淫祀邪术之实,在各地乡间蛊惑无知百姓。
讽刺的是,战乱的年代、所谓邪教很多时候反而成为了陷入绝境的平民最后的生机。
这处营地,就是一个立川流的据点。
但这里与一般的立川流又不太一样,因为这里闯入了恶鬼。
被扭曲了的人类中的恶鬼。
它蹲在祭坛后方最大的那间木棚的废墟里,嘴角还挂着血沫,灰白的皮肤在火光下泛着病态的光泽,浑浊的眼珠子盯着从山道方向奔来的火光。
嘎嘎笑了两声。
满满的、也都是不屑一顾。
这是大多数恶鬼对于鬼杀队的态度,那个斩鬼组织的伤亡率一贯高得吓人、大多数情况下,哪怕集结多位剑士进行埋伏,也仍会在面对单独恶鬼的时候被反杀。
鬼不惧怕一般的伤害,就算是日轮刀,如果不能瞬间砍中脖颈也不足以重创它们。
而再怎么精锐的剑士、仍是人。
人会受伤,受伤,就会变弱。
太脆弱了!
"鬼杀队又来了啊!"
"上次来了五个,死了三个,跑了两个——这次来几个?"
但它的话音未落。
一道赤红色的刀光横贯了它的视野。
带着燃烧的温度。
那柄暗青色的日轮刀在这一击中呈现出了从未有过的色泽——
刃口处浮动着一层稀薄的橙红色光芒,不是妖火,不是灵力,而是纯粹的、由人类的呼吸与意志在挥刀瞬间挤压出来的热量。
炎。
炎之呼吸。
恶鬼的头颅飞了出去,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而后就见脖颈的切面焦黑,碳化从伤口向内蔓延——日轮刀携带的阳光特性被那层橙红色的热量催化,灼烧速度比以往更快了无数倍。
头颅还没落地就开始碎裂。
碎成灰。
散入夜风。
炼狱仁寿郎收刀入鞘,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上青筋暴突,汗水从下巴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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