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妖怪就是这样的! 第259章

作者:云上木

  深红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意外。

  "他…"

  炼狱仁寿郎的声音有点讶异:"户光先生,学会了?"

  缘一没有回答。

  但他那双通透世界的眼睛告诉他,那位妖怪先生体内确实正在发生变化。

  虽然那个变化似乎还不完整,像是只起了个头——却也几乎比他自己的日之呼吸都要更深、更复杂。

  那不只是呼吸法。

  更是一种以呼吸为桥梁,重塑自身内部循环的蜕变。

  "户光先生,是很了不起、不同寻常的妖怪。"

  缘一低声说了一句。

  没有更多的评价。

  走廊上,炼狱仁寿郎蹲在地上,看看缘一,又看看神户光,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没摸到门路的双手。

  半天憋出一句。

  "…我到底在干什么。"

  人家也是半天前才见到呼吸法,现在已经创造出自己的了。

  他却还在咳嗽。

  而且那还是个妖怪。

  是个…比人还聪明的妖怪。

  仁寿郎吐出一口浊气,握紧拳头,重新站了起来,很是不服气。

  毕竟不服气这种东西,恰恰是炼狱家的人最擅长的燃料。

  "再来!"

  他朝着缘一喊了一声,然后深吸一口气——

  又咳了。

  缘一无奈,神户光也忍不住一乐。

  …

  与此同时,产屋敷宅邸后院的另一处。

  隐蝶坐在廊边,面前摆着一盘调药用的器具,手里的药杵却停着,视线抬起,像是要越过院子,落到另一边去一样。

  停了很久。

  久到身旁走过来的另一个人影在她头顶轻轻弹了一下。

  "在看什么呢?"

  七柱里那个麻花辫的少女整面带微笑地站在廊边。

  "姐姐,你回来了?"

  七柱的麻花辫少女,毫无疑问也正是隐蝶的姐姐,一对亲生的姐妹、姐姐天赋出众已经成为了柱级剑士,妹妹却只是个没有天赋的隐级人员——差距不可谓不大,看起来却依旧感情很好。

  麻花辫少女笑容温柔:"我都看你看了有一刻钟了哦?"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

  隐蝶的药杵转了转,最终选择了一个听起来比较合理的答案,"想我看到的,铁自己从山上流下来的事情。"

  麻花辫沉默了一下。

  她今天刚巡查回来,已经从其他人知道了那件事——

  七十二把日轮刀,一天完成,所有矿石自行入炉,刀匠全程看戏。

  她当时的反应自然是不可能的

  作为柱级剑士,锻刀村她去的次数不少,锻造日轮刀的艰难她更是知道的。

  但听完了全程,看到了仓库里摆满的七十把无主的日轮刀、也就只剩下沉默。

  不过。

  "有什么好想的。"

  麻花辫点了点自己妹妹的脑袋:"那位,可是连主公都非常尊敬的‘客人’。"

  看似不在意。

  不过隐蝶知道她姐姐在说谎,毕竟多一把日轮刀、对于鬼杀队的剑士而言,就相当于多一分斩鬼的机会,这是非常重要的。

  但她没有拆穿。

  两姐妹坐在廊边,一时都没有开口,院子里的风把紫藤花的香气送过来,搅在一起,带着一点奇异的甜。

  "姐姐。"

  隐蝶过了一会儿,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您觉得,神户光先生、真的能帮助我们,杀死那个鬼之始祖吗…"

  "或许可以,或许不行,谁又能知道呢?"

  麻花辫少女侧了侧眸子没有停顿,回答得很干脆:"但我觉得,他可能是这整个鬼杀队以来,最奇怪也最尊贵的客人。"

  "…嗯。"

  隐蝶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深以为然。

  虽然只是两天的时间,但对于那个妖怪先生、少女也是真的印象深刻了。

  之后麻花辫少女走了。

  隐蝶把这件事在心里记了下来,继续转药杵。

  院子里的风把紫藤花的花穗吹得轻轻摇摆,有两三瓣落在了石台旁边的地面上。

  然后——停了。

  没有继续滚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了。

  于此之间,风也更带来了隔壁院子的声音。

  隐蝶盯着那两三瓣花看了一会儿,听着那个笑声、又像是想到了那对猩红鬼眸。

  以及那道看似很冷峻,却其实对万事万物都很‘温柔’的身影。

  而等她回过神来。

  发现手里的药材已经磨成了粉末…她盯着那堆粉末,摸了摸腰间的那把日轮刀,又无声地叹了口气。

  决定下次看热闹,至少要保持两个院子的距离。

  制造药剂,切忌分神…不能辜负这把刀,要更加努力才行了,蝶…

  不过说起来。

  "呼吸法,我是不是也能学习呢?"

  听见了隔壁院子对话蝶心想,如果是之前,她不会这么想…但现在,腰间的日轮刀却让她萌生了这样的渴望。

  想要…

  "可以试试。"

  声音突然传来。

  隐蝶再次分神,回神,这一次、也是真的对上了一双悬在上面神出鬼没的鬼瞳。

  然后,惊吓出声!

第一卷 : 第一百九十五章邪教立川流,不容许生命的扭曲(1/4求订)

  鬼杀队总部以北三十里。

  一处营地。

  或者说,曾经是一处营地。

  火光将半边天空染成暗橙色。

  七八间临时搭建的木棚已经塌了大半,断裂的横梁上还挂着没烧完的幡布——那些幡布上绘着扭曲的佛像与密宗符号,墨迹已被火舌舔得模糊不清。

  地上散落着尸体。

  不多,五具。

  两男三女,最年轻的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仰面躺在营地中央那座简陋的祭坛旁,喉咙上有两排整齐的齿痕,血已经流干了,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恐惧的最顶点。

  她的手还攥着一串木制的念珠。

  那念珠的样式很粗糙,不像正规寺院的法器,倒像是某个野路子密教流派自制的——珠子上刻着的不是正统梵文,而是混杂了佛教与神道的诡异纹样。

  旁边倒着一面旗幡,上书四个字——立川真教。

  立川流。

  佛教密宗中最臭名昭著的邪教流派之一,以阴阳和合、即身成佛为名,行淫祀邪术之实,在各地乡间蛊惑无知百姓。

  讽刺的是,战乱的年代、所谓邪教很多时候反而成为了陷入绝境的平民最后的生机。

  这处营地,就是一个立川流的据点。

  但这里与一般的立川流又不太一样,因为这里闯入了恶鬼。

  被扭曲了的人类中的恶鬼。

  它蹲在祭坛后方最大的那间木棚的废墟里,嘴角还挂着血沫,灰白的皮肤在火光下泛着病态的光泽,浑浊的眼珠子盯着从山道方向奔来的火光。

  嘎嘎笑了两声。

  满满的、也都是不屑一顾。

  这是大多数恶鬼对于鬼杀队的态度,那个斩鬼组织的伤亡率一贯高得吓人、大多数情况下,哪怕集结多位剑士进行埋伏,也仍会在面对单独恶鬼的时候被反杀。

  鬼不惧怕一般的伤害,就算是日轮刀,如果不能瞬间砍中脖颈也不足以重创它们。

  而再怎么精锐的剑士、仍是人。

  人会受伤,受伤,就会变弱。

  太脆弱了!

  "鬼杀队又来了啊!"

  "上次来了五个,死了三个,跑了两个——这次来几个?"

  但它的话音未落。

  一道赤红色的刀光横贯了它的视野。

  带着燃烧的温度。

  那柄暗青色的日轮刀在这一击中呈现出了从未有过的色泽——

  刃口处浮动着一层稀薄的橙红色光芒,不是妖火,不是灵力,而是纯粹的、由人类的呼吸与意志在挥刀瞬间挤压出来的热量。

  炎。

  炎之呼吸。

  恶鬼的头颅飞了出去,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而后就见脖颈的切面焦黑,碳化从伤口向内蔓延——日轮刀携带的阳光特性被那层橙红色的热量催化,灼烧速度比以往更快了无数倍。

  头颅还没落地就开始碎裂。

  碎成灰。

  散入夜风。

  炼狱仁寿郎收刀入鞘,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上青筋暴突,汗水从下巴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