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妖怪就是这样的！ 第258章

　　他的姓氏，炼狱、不也就是炎的另一种体现吗？那更是他的家族的传承。

　　缘一看了他一眼，露出了笑容。

　　他点头，鼓励："试试。"

　　…

　　院子对面，神户光没有再看他们，他直接闭上了眼睛，盘膝坐在石台上。

　　日轮刀依旧横在膝前。

　　只是片刻时间，好感度就从16爬到了18。

　　不快，却也不算很慢。

　　即便日轮刀体内的阳光之力并不接受他的妖气，像两块同极的磁铁，靠得越近，推力越大。

　　但他体内的妖火，在与日轮刀接触的过程中，偶尔会产生一瞬间的共振——极短暂的、仅存刹那的共振。

　　在那个共振的瞬间，阳光之力开始接纳他，短暂地将他当成了同类。

　　他在利用这些零星的共振窗口，一点一点地渗透。

　　像水滴石穿。

　　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并不全在日轮刀上。

　　他还同时在想另一件事，想他一眼就记住的继国缘一日之呼吸的全部架构。

　　记住和能用是两码事。

　　因为他的肺是死的。

　　作为鬼武士，他的身体在穿越之初就已经死亡。

　　后来靠系统复活，靠妖气驱动，靠一次又一次的变化逐渐活过来——但那个'活'是从外向内的。

　　至少就目前为止，他的身体大部分还是死的。

　　只是血在变了，骨能长了。

　　除此之外，活着的心与肾，只是修罗变的投影。

　　而肺、那负责呼吸的器官更还是死的。

　　他不需要呼吸，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只是用妖气模拟的假象，空气进入肺部，又被排出来，中间那个氧气交换的过程并不存在。

　　所以日之呼吸他毫无疑问学不了。

　　那是建立在活人肺部功能上的技术，需要真实的气体交换，需要血氧浓度的变化来驱动身体机能的提升。

　　但——

　　如果不走日之呼吸的路呢？

　　日之呼吸的核心是太阳，太阳属阳，属火，属生。

　　那是缘一的路，也是活人的路。

　　而他是妖，是鬼，他还没有正式活过来。

　　日之呼吸照耀万物，赐予生者力量，那无疑是天上的呼吸。

　　他不在天上。

　　他在地下。

　　在黄泉与人间的夹缝里，也在死与生的交界处。

　　一个死过一次的存在，去模仿太阳的呼吸，本就是缘木求鱼。

　　不过…如果，他不是向天上借光，而是向脚下的大地，想象中的‘黄泉’汲气呢？

　　以黄泉代太阳，以妖气代替空气，以死者的脉动代替生者的呼吸…

　　日之呼吸是活人呼吸天上的太阳。

　　那他就呼吸脚下的黄泉。

　　……思路成型。

　　神户光睁开了眼，赤红鬼瞳中的紫色纹路与橙色流光同时亮起。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

　　然后，吸了一口气。

　　不是用肺吸的，是用妖气吸的，体表的妖气猛地收缩，将周围空气中弥散的天地浊气吸入体内。

　　浊气沿着他的口鼻进入了那副死去的肺叶。

　　肺叶没有动，但妖气动了。

　　浊气在肺部的残存结构中旋转、凝聚，再缠绕盘旋，形成了一个极小的漩涡。

　　那个漩涡在转。

　　缓慢，沉重，带着天地之间浊气的阴冷与厚度——不像太阳的热力向外扩张，而像是在传说中通往死者世界的黄泉路口的引力作用里向下沉降，将一切拽入更深的地方。

　　没有日之呼吸那种灼热光明的扩张。

　　只有——沉没。

　　沉入大地之下，沉入死者的国度，沉入万物终将归去的那片永恒黑暗。

　　像他体内打开了一道通往黄泉的门。

　　吸进来的浊气在肺部旋转了一周之后，又被妖气重新推出——但在推出的瞬间，那股浊气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浊气了。

　　它被过滤了。

　　精粹了，纯化了。

　　变成了更浓、更纯、更适合妖怪吸收的妖气，用于驱动妖躯。

　　如果说日之呼吸是太阳赐予生者的恩惠——照耀万物，使其生长。

　　那神户光的呼吸，更像是黄泉赐予死者的恩惠——沉淀万物，使其归根。

　　他的肺不呼吸空气，却能将天地间的浊气过滤提纯后再输出，就像黄泉之路虽是死途，却也是万物轮回的起点。

　　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一个予生，一个统死。

　　日之呼吸的尽头是光。

　　鬼之呼吸的尽头是寂。

　　缘一天生而来、与生俱在的通透世界让他能完美地驾驭太阳的呼吸——因为他是活着的人，是被阳光眷顾的天选之子。

　　而神户光死过一次，他的肺是死的，他的身体大半是死的——所以黄泉的呼吸，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呼吸。

　　活人呼吸日光。

　　死鬼呼吸黄泉。

　　各走各的路，各有各的极致。

　　这是…鬼的呼吸。

　　鬼之呼！

　　并非呼吸空气，而是呼吸黄泉！

　　以死肺为炉，以浊气为料，以妖气为转换。

　　吸纳、精粹、循环。

　　而在这第一口鬼息完成的瞬间——

　　他的胸腔深处，那副沉寂已久的死去肺叶，闪了一下。

　　极短暂的。

　　一团幽暗的、介于黑与紫之间的光在肺部的位置骤然成形——如同黄泉的入口在两片枯萎的肺叶之间裂开了一道缝——

　　然后。

　　又灭了。

　　闪了一下就灭了。

　　还差了什么。

　　差了…

　　【日轮刀（好感度：32，已解锁第一天赋'斩鬼'、对鬼之特攻），其诞生之本愿为'斩鬼'】

　　差了满好感度天赋。

　　神户光悟了。

　　日轮刀只是半妖器，而不是完全形态的妖器，若仅凭其满好感度带来的天赋能力，也是无法让神户光直接完成又一次修罗变投影。

　　但加上鬼之呼吸的领悟，就够了。

　　日轮刀也与鬼之呼吸相辅相成。

　　好感度从18直接跳到了32、共振剧烈无比。

　　但还不够。

　　单纯的对话喂养，也似乎不足以令其更快'满好感度'。

　　还需要——斩鬼。

　　日轮刀诞生的理由，本就是为了斩断恶鬼的不死性。

　　如果他不去完成这把刀存在的意义，这把刀就不会真正接纳他。

　　那不是靠灌注妖气能解决的，也不是靠说甜话能糊弄的，它要的，是行动。

　　方才那一闪的黄泉之光，更毫无疑问已经说明了方向。

　　修罗之肺的形态是存在的，只是需要条件来唤醒它。

　　而与此同时。

　　鬼之呼吸成型的瞬间所溢出的那层极薄的幽暗冷雾——虽然短暂，却已经足够带来另一个变化。

　　他低头看膝前的日轮刀。

　　刀身的颜色变了。

　　从原本淡橙色的光泽——变成了极深的、介于黑与紫之间的幽深色泽。

　　仿若…黄泉之色。

　　这也既是其色变之刀的名字的由来。

　　黑中透紫，紫中沉黑——那是太阳永远照不到的颜色。

　　是只有死过一次的存在，才能染上的颜色。

　　"以后，就叫你、黄泉切吧。"

　　日轮，黄泉切。

　　又名…不死斩。

　　也正好与鬼切、雷切对应。

　　走廊上。

　　炼狱仁寿郎正在尝试将炎的概念融入呼吸——虽然已经有了思路，但很明显，他还没找到门路。

　　青年额头上青筋暴起，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然后他余光扫到了院子对面石台上那层转瞬即逝的幽暗色雾气，以及日轮刀刀身骤然变色的一幕。

　　——还有那个妖怪微微睁开的眼中，赤红鬼瞳里多出了如同黄泉深渊一般的、幽暗而深邃的光华。

　　炼狱仁寿郎的动作停了。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然后扭头看向缘一。

　　缘一也在看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