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妖怪就是这样的! 第251章

作者:云上木

  他们三个追了三天,死了四个队友,连那只鬼的毛都没摸到。

  这个妖怪站在几里外,隔着山,隔着林,一刀就把鬼斩成了灰。

  "阁、阁下…"炼狱仁寿郎的声音有点干:"您到底是…"

  这个时代的妖怪虽不少,但活跃的大妖怪其实并不多、甚至稍微次一等的厉害妖怪放在天下的尺度上都很少,像雷兽、蛾鬼丸那种已经算是头目,原野三大统领更是头目中的头目。

  哪怕鬼杀队成员四处奔走,大多数也未接触过真正强大而能比得上神户光的妖怪。

  他们更突然有些担心于对方的目的。

  即便对方看起来并无恶意,但终究是妖非人。

  拿着那位大师刀刀斋的手记而来的、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在这之间,神户光也只是转过头,赤红鬼瞳对上他的视线。

  "我叫神户光。"

  他说了自己的名字,然后——

  "我来找你们,是为了做一笔交易。"

  炼狱仁寿郎愣了一下。

  "交易?"

  "嗯。"

  神户光的手指搭在鬼切的刀柄上:

  "我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废墟里,每个字都清晰而清朗,像是山间的风,缥缈更高远。

  "我有鬼舞辻无惨的行踪。"

  "我也知道,该怎么杀死他。"

  先后的三句话,次第而落。

  炼狱仁寿郎的呼吸随即顿住了。

  他身后那两个年轻的剑士同时僵住了,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那只站在他肩头的鎹鸦——从头到尾都安静得像块石头的漆黑乌鸦——翅膀也猛地张开,金色的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空气凝固了。

  夜风停了。

  连远处山林里的虫鸣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鬼舞辻无惨。

  鬼之始祖。

  五百前诞生于平安时代的鬼的绝对支配者,自称无限接近于完美的生物。

  在鬼杀队的文献记录里,其能自由改变外表、性别、年龄,行踪难寻,且再生能力强到被切成碎屑彻底粉碎也能瞬间复原。

  他更似乎掌握着极其特殊的复生手段。

  除了阳光,没有任何东西能彻底杀死他。

  哪怕大妖怪也是如此。

  鬼杀队追了他五百年。

  死在这条路上的鬼杀队剑士,用尸骨能堆成山。

  但就算如此,鬼杀队其实也很少能找到鬼舞辻无惨的具体行踪,更多的时候,是与其制造出来的恶鬼在纠缠。

  而现在,一个妖怪却站在废墟里,却说出了那家伙的名字,并表示他知道他在哪,知道该怎么杀死那家伙。

  "阁下…"

  "他,能杀死鬼舞辻无惨。"

  神户光瞥了一眼炼狱仁寿郎,也又接着开口。

  勉强冷静下来的炼狱仁寿郎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看到了依旧蹲在妻子旁边的继国缘一,红发青年深红色的长发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他一只手握着妻子的手,另一只手护着她高隆的腹部,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也同样抬眸,平静地看向了这边。

  月光下,继国缘一的脸安静得像个正在听风的僧侣。

  没有杀气,没有战意,甚至没有那一股属于剑士的剑意也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深红色的眸子里倒映出的一片澄澈。

  但,炼狱仁寿郎想到了刚刚对方的‘气势’。

  这一刻,这一度,也仿佛又看见了那具看似单薄的身体里藏着的力量——

  鎹鸦在他肩头抖了一下翅膀。

  炼狱仁寿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着神户光深深鞠了一躬。

  这次不再是礼节。

  是请求。

  虽然很莫名其妙,但,炼狱仁寿郎,相信了这个妖怪先生说出来的话。

  "阁下…"

  "带我去见你们的主公。"

  神户光打断了他。

  赤红鬼瞳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我会告诉他——无惨在哪里,以及,他要怎么样,才能杀死无惨。"

  这也正是他找寻鬼杀队的目标之一。

  除却日轮刀之外的另一个目的。

  他可没忘记,土蜘蛛说过的话,没有忘记那家伙也潜伏在京都,并且,极可能盯上了自己与桔梗、亦或者是,盯上了四魂之玉的事实——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他更有一种预感,那个家伙如今肯定依旧躲在京都的暗处,展开着对自己等人的谋划。

  若有机会,当然要主动出击、将威胁,永久隔绝!

第一卷 : 第一百九十章鬼杀队柱合会议(4/4求订)

  千里之外。

  群山深处的某一座山谷里,藏着一座不存在于任何地图上的宅邸。

  白墙黑瓦,回廊曲折,庭院中种满了紫藤花。

  紫藤花是鬼的天敌——这种植物散发的毒性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恶鬼的再生能力,虽然做不到令其完全失效,却也可以让恶鬼本能地感到恶心与恐惧,是天然的屏障材料。

  而这座宅邸被紫藤花里里外外围拢着,哪怕是最狡猾的恶鬼也无法靠近半步。

  毫无疑问。

  这里既是鬼杀队的总部。

  是产屋敷家的本宅。

  而在这宅院之内,正殿中。

  夜色仍浓。

  木制的障子门紧闭,室内却只点了两盏灯。

  一个年轻的男人跪坐在正中央的蒲团上。

  大概二十岁的模样,身形消瘦,穿着素白色的狩衣,黑发梳得整齐,束在脑后。

  那五官轮廓勾勒着的面容本该是端正清秀的,但左半边脸从额角到颧骨,却被一片深紫色的腐蚀痕迹所破坏。

  并且,

  双眼眼球浑浊发白,也被那片紫色的腐蚀痕迹吞没了大半。

  显然已经彻底失明。

  这是产屋敷家族世代承受的诅咒。

  一如神户光所知晓的那样。

  产屋敷家,是与鬼舞辻无惨同源的血脉——

  五百年前、彼时还是平安时代,鬼舞辻无惨从产屋敷家族中诞生,又在之后意外成为了人类之中的变异者、非妖非怪的鬼之始祖,而产屋敷家族也因此像是遭受到了极其恐怖的诅咒一般,代代体弱多病,男丁尤甚,鲜有活过三十者。

  大多数都只在二十五岁前就早逝。

  不过,似乎是冥冥之中的神明以此作为交换,产屋敷家族历代成员也获得了某种近乎直觉的预知能力——看不到具体的画面,却能感受到事物的脉络与走向。

  这青年也即是持有那种能力的产屋敷当代家主,产屋敷力哉。

  他的右手边还放着一只漆黑的鎹鸦,黑鸟蹲在专用的木架上,金色的眼睛一动不动。

  它刚刚从千里之外飞回来。

  带来了炼狱仁寿郎传达的全部消息。

  力哉闭着那只尚能视物的右眼,沉默了很久。

  "妖怪…"

  他低声念了一句。

  声音很轻,带着病人理所当然该有的虚弱。

  却也很平静平稳,甚至掷地干脆、坚若磐石。

  "一个能隔数里斩鬼的妖怪,携带着刀刀斋大师的手记,主动来找鬼杀队。"

  "还有一个…能在瞬息间压制三名剑士的猎人。"

  "神户光…这个名字、是最近在武藏国声名鹊起的那位么?斩雷,除魔,力退三千军,威压越后之龙…"

  他沉吟着,伸出手,从身侧取过一张薄纸,提笔蘸墨。

  虽然看不见,但他落笔之处,却见字迹工整,而且写得很快。

  写完之后,他也将纸卷起,系在鎹鸦的腿上。

  "去吧。"

  力哉抚了抚乌鸦的背:"告诉仁寿郎——带他们来。"

  鎹鸦振翅,从窗户的缝隙里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力哉目送它离去,然后又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障子门开口。

  "把柱们,召回来。"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应声。

  脚步声远去。

  力哉闭上那浑浊失明的双眼,那张被紫色腐蚀痕迹覆盖了一半的脸,在灯火下显得格外苍老。

  二十岁的身体,六十岁的气息,八十岁的寿数。

  他已经活不久了。

  但临死之前,还能收到这样的消息…

  "鬼舞辻无惨的行踪…"

  他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恨意。

  只有疲倦。

  五百年的疲倦。

  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