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这也真的是…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他一路追寻自己的意,顺便寻找鬼杀队。
没想,鬼杀队没找到,却先找到了这个呼吸法的始祖——眼下看似已经掌握了呼吸法,却似乎还没有加入鬼杀队,更没有对呼吸法进行总结,教授、扩散出去的继国缘一。
他的心中再次动念起来。
"你妻子一个人在家?"
"邻居会帮忙照看。"
"出来多久了?"
"天还没亮就出来,大概两个时辰了"
神户光算了一下这个时间。
他知道那件事还没有发生,不过这个时间,是有限的。
依照恶鬼畏惧太阳的特性,必须要在日落之前赶回去。
他平静地开口问了句。
"产婆找到了?"
"还没。"
"你找的是城里哪一片?"
青年偏头看了他一眼,深红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点困惑——困惑于对方作为妖怪,为什么会关心他找没找到产婆。
但他也没有不回答。
毕竟是自己先被吸引、打扰了对方。
"北边的医馆,说产婆昨天接了个急,今天才能回来。"
神户光点了点头,又道:
"城下町的南边,也有一个。"
这是他昨天进城时看到的。
青年又沉默了,看着他,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然后他转过身,朝城南方向走去。
动作很自然,像是本来就要往那边走,只是绕了一圈。
走了两步,又回头。
深红色的眸子看着神户光。
"先生是过路的?"
"算是。"
"要往哪个方向走?"
"没有固定,四处走走。"
青年点了点头,没有再问,重新转身往城里走。
身形在晨雾里渐渐消失,步伐稳定到几乎无声。
神户光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手指轻轻搭在鬼切的刀鞘上。
他没有说的东西其实还有很多。
比如,他认出了对方是谁。
比如,他可没有忘记,继国这个姓在北条家的分支里排得上号,但眼前这个人早就离开了继国家,自立门户,过着猎人的生活。
比如,他大概知道,今天之内,会发生什么。
但不管怎么讲,神户光也都明白,跟着继国缘一,就能找到鬼杀队——进而,找到日轮刀。
甚至哪怕刨除日轮刀,神户光对于继国缘一这个生而不凡的存在,其实同样有兴趣。
在这个混合了诸多要素的世界里。
这样的存在,又代表着什么?
神户光也是真的,有兴趣。
他就这么跟上去。
没有说跟,也没有解释原因,就那么隔着三步的距离,朝同一个方向走。
青年也没有回头问。
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晨雾里。
第一卷 : 第一百八十六章切开天空的一刀(4/4求订)
日影西斜,云层渐厚。
城南的医馆大门紧闭,邻居说是产婆刚刚出去给城里的大户人家接生了,要明天才能回。
继国缘一站在石阶下,背上的空竹篓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明天么。"
他低声念了一句,脸上看不出焦急,那双深红色的眸子只是静静看着地面,默默计算着时间。
他的妻子的产期就在这几日。
虽然邻居的大婶答应帮忙照看,但没有产婆,终究是个隐患。
"走吧。"
神户光站在一旁,他早已重新戴上了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你明天早点来就行了。"
缘一没别的方法,只能点头。
他早上答应了自己的妻子,要尽可能在天亮前回家的。
如今赶回去,也已经算是匆忙,不能再等。
对于莫名其妙跟着自己的神户光,缘一更一如之前那样,既没有多问、也没有多想,似乎只要确认对方没有恶意,那就足够。
神户光感觉自己虽然是个妖怪,但比对方其实要更像个人——至少,他有自己的野心,而名为继国缘一的青年没有。
他们早已相互介绍过自己的名字。
之后。
两人沿着出城的土路往回走。
路上的行人也比之前少了很多,只有几个挑着柴火的樵夫匆匆赶路。
日影越发晦暗。
道路两边树木葱郁,残阳之间,却又突然听到簌簌的风声里,传出了声声句句的哀嚎。
那是一个老人。
衣衫褴褛,头发花白,手里拄着根木棍,整个人蜷缩在树下的阴影里。
他的脸色灰败,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嘴唇发紫,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喘气都带着像是喉咙被粘住了一样的杂音。
缘一停下了脚步。
他那双能看透世间万物的通透眼眸,落在老人身上。
心脏。
老人的心脏跳动极其微弱,血管淤塞,像是快要熄灭的油灯,随时都会断气。
"年轻人…"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干枯的手指颤巍巍地伸向缘一的裤脚:"行行好…能不能…背老汉一程?"
缘一蹲下身,视线平视老人。
"老人家,你要去哪?"
"翻过…翻过前面那三座山…"
老人指着北边的群山,手指抖得厉害:"我的儿子…我儿在那边…受了伤…快死了…我想去见他最后一面…"
说着,眼泪顺着那张满是沟壑的脸淌下来,混着泥土,显得凄惨无比。
三座山。
那是至少二三十里的山路。
以这个老人的身体状况,别说三座山,就是走出半里地都得咽气。
缘一没有犹豫。
青年转过身,背对着老人,弯下腰:"上来吧。"
他就是这样的人。
能为了不让自己的兄长为难而毅然放弃锦衣玉食,来到这种地方当一个樵夫,本身也是一个极度良善者。
如今,哪怕家里妻子待产,哪怕天色将晚,遇到了将死之人最后的请求,他依然无法视而不见。
在他眼里,生命都是平等的,痛苦也是平等的。
老人眼中浮现喜色,那原本捂着胸口的手松开了,正要趴上缘一的背——
但。
"等等。"
一只手横插进来,按住了缘一的肩膀。
那只手苍白冰凉,令得红发青年的动作微微一顿。
神户光站在一旁,赤红鬼瞳在斗笠的阴影下幽幽发亮,盯着那个老人。
缘一回头:"户光先生?"
"不用背了。"
神户光的声音依然跟之前一样,很冷峻:"他去不了。"
"年轻人…你这是什么话…"老人缩了缩脖子,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我儿快死了…我就想见一面…"
"你儿子死没死我不知道。"
神户光的手指搭在腰间鬼切的刀柄上,拇指轻轻顶开了一寸刀镡。
"但我知道,你已经死了。"
缘一愣了一下。
他看向老人。
在他的视野里,这就是个活人。
有心跳,有血液流动,有骨骼肌肉,甚至那即将衰竭的心脏病症也是真的,并非伪装。
如果是鬼,哪怕伪装得再像,在他这双眼睛下也无所遁形。
"他是活人。"
缘一开口,满是困惑:"而且,他确实病得很重。"
"是人。"
神户光点头承认:"肉体凡胎,心跳将停,活不过几天了。"
"那先生为什么要阻止我…"
"因为他身上有味道。"
神户光俯下身,苍白的面孔逼近老人,那双猩红的眸子里更有紫光流转:"腐朽的味道,还有…"
"鬼的味。"
这个字一出,老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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