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并非手中之铁，而是心中之意。
青年也就这么站着，看着。
没有试图靠近。
因为他感觉到，如果再往前一步，就会打扰到那种微妙的平衡。
时间仿佛在这里失去了流动的意义。
直到第一缕真正的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那个人的脸上。
那个人，睁眼了。
漆黑的眼白，猩红的瞳孔。
瞳孔深处，紫色的纹路与橙色的流光交织，最后汇聚成一点极致的锋芒。
嗡——
膝上的打刀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震鸣。
四周那些向内弯曲的草叶、静止的树枝、凝固的雾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得到了赦免，猛地松弛下来。
风重新开始流动。
草叶重新开始摇摆。
世界恢复了原本的秩序。
神户光吐出一口浊气——妖气。
他也旋即低头，看向下方，山脚之下，直线距离十丈开外的红发青年。
四目相对。
赤红鬼瞳对上深红眼眸。
神户光的手指搭在刀柄上，没有动。
他也还没来得及细细感悟自己刚刚最终成型的‘剑意’、灌入手中妖刀鬼切的效果。
还没来得及感慨自己一路走来随手的‘好感度’没有白刷——
虽然只有几点、十几点，但天地万物，自己有需要、他们是真的能帮忙。
这草、这木、这石、这土，这座山，前面也正是在给神户光‘护道’——应对强敌不行，却能做到警示效果。
看着眼前的青年，他的心里更旋即微怔。
他认出了他。
准确的说，是认出了那幅装扮，认出了那个额头上再明显不过的红色印记。
以及，那个耳饰，那个斑纹。
那是…继国缘一。
那个被称作‘鬼灭之刃’战力天花板的男人。
在鬼灭之刃的世界观里，除却日轮刀之外、鬼杀队对抗恶鬼的另一大依仗，能赋予自身强大体魄与战斗力的‘呼吸法’的始祖。
也即是所谓的，日之呼吸剑士。
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遇见。
神户光从山顶上站起来。
腰间的鬼切嗡鸣了最后一声，归于沉寂。
刀魂成型了。
完整的，不再是半成品，而是趋近于完美的魂。
他感觉得到——那把刀里，现在有了截然不同的重量。不是妖气堆积的重，是意凝聚的重。
血火斩鬼，剑意归一，那把刀的刀魂，也终于在这一刻，跟上了他的步伐。
虽然还没办法化为‘人形’、哪怕是虚假的幻象的人形，而不是真正的人体，但如果想要也已经能自己动起来——而能称之为‘付丧神’。
之后，更能通过一步步变化，去幻化形体。
但在这过程里，神户光的目光始终看着山脚。
那个红发青年还在原地。
没走，也没靠近，就那么站着，两只深红色的眸子看着他。
不惊慌，不退缩，甚至连握刀的姿势都没有变化——那只手搭在腰间柴刀的刀柄上，轻巧而随意，只是挂着、扶在上面，而不是握着。
但神户光知道，如果他真的动了，那只手可以在瞬息之内完成出刀。
原因无他。
只因为继国缘一这四个字，就足够证明他有这种能力。
于是，于此。
神户光神色平静，那张冷峻的面容全程静默地沿着山坡走下来。
不快，靠近之后，在对方三步之外停住。
近距离看，这个青年的轮廓比在山顶看到的更清晰——
二十出头，身形偏瘦，红色外衣打着几块补丁，额头左侧那块深红色的斑纹形状奇特，如同火焰凝固在皮肤上。
其容貌称不上多么俊朗，只是五官端正。
最奇特的是他的气息。
他呼吸着，但那呼吸与山间的风吻合得几乎不像是真实存在的生物，更像是这座山本来就有的一部分，是长在这里的树，是嵌在地里的石头。
神户光凝神，想到了一个词。
或者说，那些在鬼灭之刃的世界观里，被鬼杀队剑士所修炼的——呼吸法。
以肺为炉，以气为刃，使人的肌肉、骨骼、血液都达到极限运转，以此弥补人类在体能上天然的劣势。
但其实，这种专注于呼吸以增强自身体魄的能力，从来不是鬼杀队剑士的特有。
事实上，这也是大多数武士、剑客、战士所惯用的。
不管是通过调整大口吸气呼气来鼓足气势的示现流，还是通过换气来迅速完成上中下三段架势变更的天香流，都有呼吸的作用在内。
然而，他也从未在任何一个流派的道场里、在任何一个他迄今为止见过的人类剑客身上，感受到这种气息。
如此契合自然界的气息。
这是真正意义上，将‘呼吸’这一生灵都有的特性，练到了极致才能有的效果。
只有这种程度的呼吸，才能称之为，呼吸之‘法’。
这也果然不愧是呼吸法的始祖，日之呼吸剑士的存在。
在这之间。
青年同样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神户光，视线在鬼面消失的苍白面容上停了一瞬，又落到腰间的鬼切上，再回到眼睛。
漆黑的眼白，猩红的瞳孔。
像人又不是人。
"…先生，冒昧打扰。"
他先开口了，声音不高，语气平淡。
神户光听出来了，这两个字，是问候，也是确认——他没有因为看到妖怪就拔刀，只是这么正常地打了声招呼。
"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神户光却只是回了一句，不咸不淡，却毫无被冒犯的怒意、更没有驱赶的意思。
红发青年神色平静，也仿若心中一定。
"看起来，先生是在山上坐了一整夜？"
"嗯——妖怪不本来就该这样吗？"
"…"
沉默了一瞬。
青年的视线落到鬼切上，然后不动神色地转开。
他早就看出来了眼前的身影是妖非人，自然毫无所谓，只是问：
"…刚才，那些草木？"
"是我的问题。"
神户光直接承认了，省得对方猜。
青年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在说，知道了，没事。
那副淡定劲头，属实有点不像正常人类的反应。
不过继国缘一本来就不是普通人。
按照神户光的了解，继国缘一出身于战国时代知名的地主贵族之家、出生就拥有能看破一切的、名为‘通透世界’的能力——
说是看，那其实也更像是一种‘预测’。
一种强大到能观测到敌人内与外的所有动作，在脑海中构筑出相应画面的侧写，能瞬间看清对手肺部的起伏以及血管的流动与收缩、也能反过来掌控自身一切动作的能力。
他生而不凡，也又因为作为次子不被重视，担心给别人添麻烦而从不开口说话，被人当成了哑巴。
之后，只是因为略微展现出自己那非常离谱的剑术天赋、刚刚握剑就轻松击败有着数十年沙场经验的家族剑士，担心动摇自己兄长作为长子继承人的地位，主动离开家族，隐居于外，与平民结婚。
强大，却甘于平凡。
这既是继国缘一。
所以他能看出来神户光是妖怪。
所以，他也已经用那名为通透世界的能力，见识过诸多异常。
毫不意外。
不过。
看得出，他并无法看破神户光的存在，否则就不会多问。
神户光开口：
"你住在这附近？"
但其实不要问也知道，这里应该就是对方隐居的所在。
青年点头："城外的山里，住了三年。"
"是猎户？"
"猎人。"
青年顿了一下："妻子快生了，进城找产婆。"
这句话说得很平，神户光却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抻了一下。
妻子快生了。
进城找产婆。
…
神户光又双叒叕想起来了！
一如前言。
鬼灭之刃里，继国缘一的背景，他知道。
而继国缘一的妻子、孩子——也是名为继国缘一的人生命里，非常关键的一环。
因为她们会在他外出的途中，被一只鬼舞辻无惨制造的恶鬼袭击，全部死亡。
正是这件事才让继国缘一被鬼杀队发现，并最终成为鬼杀队历史上最强的剑士。
那件事，也正是发生在他的妻子即将临盆，而他外出找寻产婆、回家的时候。
此刻他站在这里，那么这件事，显然快要发生了。
上一篇：人在mygo，重力对冲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