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他在用一种极其古老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哲学体系,来构筑自己妖怪之躯的内部循环。
荒唐。
却也合理。
谁让他本来就是从那边来的呢。
心肾交泰的循环建立后,修罗变的续航能力理论上已经提升了一截——心主泵送,肾主蓄积,火升水降,有了最基本的内循环雏形。
虽然还差三脏,还差三行。
但两个总比一个强。
在这之间。
腰间传来了另一种震动。
逆发结罗。
梳子在腰带上抖得哗啦作响,频率比毒蛟逆鳞刚才满好感度时的反应还要剧烈。
但那不是喜悦。
是咬牙切齿。
准确地说,是恼羞成怒。
面板跳了一下。
【逆发结罗:好感度无变化】
【当前好感度:90(极限)】
【它很不高兴。非常不高兴。它觉得自己明明比那块破鳞片更早跟随你,却被抢了先。但它已经到了某种瓶颈——不是你给得不够,是它自己还没想通一件事。】
到了九十。
卡住了。
跟之前三十的时候一样,逆发结罗又到了一个需要自己去跨越的坎。
上次是因为引入村正作为竞争者刺激它,好感度从三十飙到五十再到八十八。
这次——
竞争已经不够了。
但神户光此刻没有余力去琢磨这件事。
梳子的震动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才终于不情不愿地安静下来。
像一只炸了毛的猫被摁住了后颈——不爽,但暂时认了。
神户光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把沉默下来的梳子,又看了看胸口已经完全融入皮肤、只留下一小块墨绿色印记的逆鳞痕迹。
两件妖器。
一件满了,一件没满。
差距只有十点。
但这十点,可能比从零到九十加起来还难。
他没有纠结。
站起身。
双腿发力的瞬间,腰部传来了前所未有的充实感——毒枪腰变的蓄力感与旧枪腰变完全不同,像是井里灌满了水,随时可以涌出。
这样变化的完成,属于意外之喜。
而不意外的…
"剑意已初成。"
神户光拔出了腰间的村正刀,刀锋嗡鸣,也似乎与自己刚刚一样,正在经历某种蜕变。
被他的剑意所影响,所浇灌。
它的妖魂,也即将成型。
很好。
很妙,很有志气!
"以后,就叫你…胧·鬼切吧。"
村正只是刀种,却不是刀名——
先以鬼切为刀名。
之后,再以胧…为‘妖名’。
不过在那之前。
雷切斩雷所成,鬼切斩鬼而铸。
接下来就一鼓作气,一次性、达成‘圆满’吧!
第一卷 : 第一百八十五章继国缘一(3/4求订)
上野国的群山并不算险峻,却连绵深邃。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去,湿漉漉地贴在地表。
山脚的碎石小径上,走来一个青年。
很年轻,约莫二十岁出头。
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红色陈旧外衣,腰间别着一把看起来并不怎么起眼的柴刀,背上背着一个空竹篓。
头发是深红色的,高高束起,发梢带着卷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额头。
左额角处,有一块深红色的、如同火焰燃烧般的斑纹。
耳垂上挂着一对饰物、那画着太阳图案的耳饰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走得很稳。
却不像是正常武士那种刻意压低重心的稳,也没有忍者那种轻盈无声的稳,而是仿佛完全融入了环境般的自然。
脚底踩过枯枝,枯枝没有断裂的脆响。
衣摆拂过沾着露水的草叶,露珠没有滚落。
呼吸绵长,心跳缓慢,整个人就像是一缕游荡在山间的风,或者是透过树梢的一束光,没有任何属于生人的突兀感。
但,也就在这一瞬,这一秒,青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那双深红色的眸子望向前方。
那里有一座无名的山丘。
并不高,视野却极好,能俯瞰远处尚未苏醒的城下町。
"…奇怪。"
青年低声念了一句。
说是奇怪,但他的声音却很平淡,没有什么起伏,听不出惊讶。
只是在他的视野里,前方的那座山丘,确实很不对劲。
不是妖气森森的不对劲,也不是灵力激荡的不对劲。
是一种莫名的变化。
此时吹的是东南风。
山间的草木本该顺着风向西北倒伏,树叶本该向一侧摇摆,连清晨的雾气也该顺着风的脉络流动。
青年入目所见的周围,也确实是这样。
但那座山不同。
草叶没有顺风,它们全都挺得笔直,甚至微微向内弯曲,指向山丘的顶部。
树木的枝干静止不动,就像是被固定住了,所有的枝条都在极力向着那个最高点伸展。
地上的碎石子,那些本该散乱无章的石块,此刻看起来仿佛被人精心摆放过一样。
连雾气都在那里停滞了,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环,不散,不乱。
万物静默。
却并非畏惧,而是…簇拥。
就像是臣子在簇拥君王,信徒在朝拜神明。
这不合常理。
自然界的草木石头是没有意识的,它们只会遵循风和重力的法则。
但同时,它们也是有灵性的,只是这份灵性很难觉醒。
而眼下,它们毫无疑问‘醒’了。
这样的一幕,更毫无疑问代表了,那座山顶,有什么东西,让它们觉得比起风和重力,更值得‘亲近’。
青年没有退。
他那双能看透事物本质的眼睛里,并没有看到恶意。
只是纯粹的、庞大的、正在凝聚的‘意’。
他迈步上山。
步伐依旧平稳,每一步都踩在草木让开的缝隙里。
越往上走,那种感觉越强烈。
路边的野花拼命张开花瓣,哪怕现在根本不是它们盛开的季节。
脚下的泥土甚至比别处更结实、更平整,像是主动为了承载那山上的身影,而夯实了自己。
于是,于此。
青年走了几步,就不走了。
因为他发现,这座山,在排斥自己。
或者说,在排斥一切非其簇拥存在之外的身影。
其中自然包括了他。
但青年也不需要走了。
因为他顿步在山脚下,抬头,也能看到山顶,看见那被簇拥的存在、那被‘亲近’的身影。
那是一个坐在山顶的草地上,坐在树下,如端坐在毛毯与华盖之间的身影。
一个非人的‘鬼’。
其穿着灰色的衣袍,苍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苍白头发随意束在脑后。
其盘膝而坐,脊背挺直如枪。
他的膝上,还横着一柄未出鞘的刀。
全程闭着眼,一动不动。
状似平平无奇,没有呼吸、也没有丝毫动作。
说是鬼,更像是一座平平无奇的雕塑。
但在青年的眼中,那不止不平平无奇,更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
所有的风、光、气流,甚至草木的生机,都在被那个身体吸进去,那是如同黑洞般的存在,却又在吞噬的同时,向外散发着锋锐无比的意。
满而盈,
那是剑。
那个人的身体里,藏着一把正在成形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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