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而且别忘了,京都那边的勅令早已下达,各国大名其实也早有了‘合法清剿妖魔’的名义。
枫之村虽然有北条氏康的正神认证做护身符,但认证的文书送到了京都,却还没有正式批复。
在那之前,枫之村在人类官方的法理上仍然是一座普通的村落,甚至是一座收拢妖怪的村子。
而不是正神所居。
桔梗自不能对人动手。
神户光一走,桔梗独自面对妖与人的双线压力——他不放心。
正在这时。
偏殿传来一个声音。
"我可以帮忙。"
声音很闷,带着被封印符纸隔了一层的闷响。
直江兼续。
纸门后面,那个被关了十几天的越后参谋总大将,终于主动开口了。
"你说什么?"
神户光转头看向偏殿。
纸门缝隙里,能看到直江兼续的半张脸。
深褐色的长发散了大半,白色阵羽织皱巴巴的,但那双眼睛依然清醒——清醒到让人不舒服。
"你们缺人手稳定后方,我能做这件事。"
直江兼续的声音努力保持平静:"武藏国的内政、民心、领地管理——这些东西我在跟着我家主公南下的时候仔细研究过,比在场所有人都熟。"
"我可以帮那个巫女管理这些…如果真有人类的军队来袭,击退不敢保证,但依托人心地势,将他们拦住、不是问题。"
她顿了一下。
"反正我暂时是回不去了。"
这话说得通。
预设的‘死亡复活’机制被神户光看穿后无法触发。
她被困在这里,无处可去。
与其整天坐着发霉,真不如找点事做。
"何况——"
直江兼续的嘴角扯了一下,勉强称得上笑:"你留我在这里,我总得体现点价值吧?不然你养我干什么,当摆设?"
"总不能只是单纯想恶心越后国吧?"
…你还在很猜对了。
神户光看了她几秒,然后看向桔梗。
桔梗没有反对。
甚至微微点了一下头——极轻,但他看到了。
"行。"
神户光站起身,走到偏殿门口,伸手揭下了封印符纸。
纸门推开。
直江兼续站在门内,少女的深紫色长发垂落、衣衫不整但腰杆挺直。
"条件。"
神户光竖起一根手指。
"你只管治理和协调,武藏国的政务、与北条家的联络、村民的安稳——这些交给你,但不许离开枫之村方圆五里。"
"超出范围,你身上的这个——"
他拍了拍直江兼续的肩膀,一缕极细的血雾从指尖渗入她的衣领,沿锁骨蔓延开去。
直江兼续浑身一僵,感觉到那股血雾像蛇一样缠在了她的脖颈皮肤下面。
"会炸的。"
神户光收回手:"而且会炸开得很响、连你全身的血一起。"
与血共鸣,以血为眼。
再加上神户光自身的妖气驱动,是能做到这种事情的。
直江兼续的脸色难看了一瞬,但最终还是点了头。
她本来也没觉得自己能跑。
毕竟这么多天下来,她可是连自杀都做不到。
"另外…红叶、牡丹辅助桔梗负责结界和战斗层面的防御,你们三个配合。"
"我也会时刻,关注这边的。"
他看向桔梗。
桔梗站起身,将长弓斜背在身后。
"嗯。"
一个字。
够了。
神户光将村正系在腰间,赤红鬼面在掌中凝聚成形——村正目前是不能用了,但神户光还是习惯性地带上。
他走向正殿的门口。
秋夜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动了苍白的长发。
月光照在鸟居的匾额上——那块新换上的、还散着木香的匾额。
"你的那些‘朋友’们,都在这里。"
桔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有提醒,只是确认。
石头,树,墙,锄…这些满好感度的凡物,确实都在。
还有他的‘血’。
如果有任何异常,神户光通过这些遍布村内外的‘满好感度’存在,能在第一时间感知到。
然后——以雷筋利体的极速,赶回来。
"跟之前一样。"
神户光覆上鬼面,推开了正殿的大门:"我会把相模和骏河的事解决,再尽可能地一次性把所有的事情办完,减少后顾之忧。"
"等我消息。"
他跨出门槛。
鬼面下的赤红鬼瞳在月光中亮起。
紫色电弧从脚下炸裂,蹬碎了石阶的边角。
血雾自体表蔓延开去,在他身后形成一道暗红色的尾迹。
如流星,更带雷霆轰鸣。
灰色的身影化作一道紫光,冲入了秋夜的黑暗之中。
踏出,奔赴。
孤身一人。
赴六百里外,妖魔战场。
第一卷 : 第一百六十一章杀杀杀杀杀杀杀!(3/4求订)
相模国,小田原城下町,入夜后的街道本该安静。
但今夜不同。
酒馆里,几个喝得半醉的商贩围坐在角落,压着嗓子说话。
"听说了没?清水港边上那座新建的小祠堂,昨天裂了。"
"裂了?不是才建好半个月?难道是又地震了?"
"不是地震——是从里面裂开的,石像的眼珠子碎了,碎成两半,掉在地上还滚了好远。"
"…邪门。"
角落里另一个年纪大些的男人插嘴,声音更低。
"何止邪门,我家那口子娘家在相模北边的村子,前天来信说,村头的地藏菩萨像一夜之间长了青苔——那可是新刻的石像,立了不到十天。"
"青苔算什么,我听说还有个村子的祠堂直接被掀了顶,供桌翻了个个儿,里面的香灰撒得到处都是,连地板都裂了条缝。"
"妖怪打架呢吧…"
最后一个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到了极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没人反驳。
这段时间,关东各地流传的怪谈越来越多了。
先是枫之村鬼神的传说在北条家的推动下遍传武藏、相模两国,祠堂一座接一座地立了起来。
领民们不信也得信——北条家下了令,国主亲自担保的正神、就算没有京都那边的证书下来,但天高皇帝远,北条家离得那么近,你敢不拜?
拜了。
祠堂建了,香烧了,传说也编了。
但紧接着——那些刚刚建好的祠堂,开始出问题了。
先是石像开裂。
然后是供品腐烂得异常快。
再然后,有人在夜里看到了祠堂周围飘着的、不该存在的雾气。
那些雾气当然不可能是自然的水汽。
因为颜色发暗,沾在皮肤上冰凉刺骨,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腥甜味。
妖气。
虽然普通人分辨不出,但在这个人妖混居的时代,上了年纪的老人多少有些经验——那种感觉,跟山里传出来的妖风一模一样。
阴气沉沉的。
"不对劲啊…"
酒馆里的商贩们面面相觑。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这几天到了黄昏之后,最好别出门。
…
与此同时。
相模国北部,通往骏河方向的官道上。
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道路两旁的杉林在风中摇晃,树影交错,将本就昏暗的路面切割成碎片。
一个赶夜路的行脚商拉着驮马走在路上。
驮马忽然停了。
前蹄刨地,鼻息粗重,耳朵向后压平——这是马受惊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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