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妖怪就是这样的！ 第209章

　　桔梗微微一顿。

　　神户光也略微抬眸，朝着她点了点头，而后，将手触及水面，闭上眼，将意识沉入其中。

　　似冗长，又似极其短暂的刹那。

　　闭眼之后的黑暗视界里，二十三张歪歪扭扭的脸浮现出来。

　　那毫无疑问，是他麾下的，二十三鬼夜行成员。

　　但和往常不一样。

　　这些脸上，大半带着伤。

　　狸猫精的圆脸上多了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爪痕，毛皮焦黑，绿豆大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河童的龟壳裂了，上面有着层层弥补的龟裂痕迹。

　　独眼小僧的那只独眼更是肿得只剩一条缝。

　　其他的小妖怪更不必说——缺胳膊少腿的有，半个身子被冻成冰块的有，被不明力量削去一半耳朵的也有。

　　就连半妖小狐狸也满脸萎靡，没有受伤，却似乎消耗巨大，妖力几近枯竭，要不是有外来的畏补充，这会儿肯定已经昏迷了过去。

　　二十三只，伤了十七只。

　　剩下六只没伤的，也似乎不是因为没事，只是因为跑得快。

　　"怎么回事。"

　　神户光的声音在黑暗中传出，神色肃然，落入二十三鬼耳朵里，也更带上了满满的威严——以及，安心。

　　"陆奥！是从陆奥来的妖怪！"

　　狸猫精的声音带着哭腔：

　　"从东北方来的！一大群！先打了相模国的妖怪祠堂，把独眼小僧的祠堂直接掀了顶，然后又冲骏河去了——河童的祠堂也被砸了！"

　　"多少？"

　　"不知道！至少四五十只！大的小的都有！"

　　神户光的眉头动了一下。

　　四五十只妖怪，如果全是低级的，问题不大。

　　二十三鬼经过这段时间畏的吸收，最强的狸猫精已经从一变半成长到了三变，其他的也有两变水平——虽然算不上强，但加上‘畏’的支持，面对妖气同等规模哪怕略强的小妖怪，都能绰绰有余。

　　集合起来也能应对大部分妖怪。

　　然而，它们还是被打伤了这么多。

　　"有高级妖怪？"

　　神户光做出了判断。

　　"有！"

　　狸猫精用力点头，点得太用力，伤口又裂开了，疼得它龇牙咧嘴。

　　"领头的那几只…主人，我感觉到了，至少有三股特别强的妖气，比我强太多了，我连靠近都不敢…"

　　三只高级妖怪。

　　按神户光分类，应该属于七变及以上的质化级别的。

　　"它们说了什么没有？"

　　"说了！说了！"

　　狸猫精拼命回忆："那群妖怪里有一只长得像鼬鼠的家伙，特别快，它说——它说这片地是它们远野的地盘，不许外来的杂碎在这里建什么祠堂，让我们滚。"

　　远野。

　　陆奥国远野地区。

　　在这个国度，这个时代，那遍地流传的妖怪传说里，远野是东北地区最大的妖怪聚居地之一。

　　河童、镰鼬、雪女、座敷童子、天狗——各种妖怪在那片被深山和迷雾覆盖的土地上生息繁衍了数百年。

　　那里有自己的秩序，自己的规矩。

　　神户光之前在关东铺开二十三鬼的势力范围时，并没有往北触及东北地区——他自然是知道远野的存在，也有意避开。

　　但现在，远野的妖怪却主动打过来了。

　　是看之前这边经历了连绵的动乱，觉得，有机可趁了吗？

　　也是。

　　毕竟之前盘踞这边的大大小小的妖怪，可都算是被他跟桔梗清理了一遍。

　　不考虑自己的话，关东一带的妖气，确实稀薄了很多。

　　看起来，也是‘弱’了不少。

　　不过。

　　"北条家和今川家那边呢？没有帮你们？"

　　妖怪之间的战斗，人类虽然不能直接参与，却也是能‘辅助’的。

　　通过‘供奉’。

　　"他们在帮忙、相模的几个村子连夜举行了祭祀，今川那边也在骏河的祠堂加了供品——畏确实在增加，但…"

　　狸猫精的声音小了下去。

　　"不够。"

　　"远远不够。"

　　畏能让小妖怪恢复伤势，能加速它们的成长。

　　但面对七变以上达成质变的高级妖怪，二变三变的小妖怪就算吸再多的畏，也不过是多挨一下的区别。

　　质的差距不是量能弥补的。

　　至少，一般妖怪不能。

　　神户光睁开眼。

　　水面的涟漪停止了荡漾，黑暗中的二十三张脸同时消散。

　　正殿恢复了安静。

　　但安静得不对劲。

　　桔梗看着神户光，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从他闭眼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觉到了他体内力场的异常波动。

　　漆黑的双眸在烛火中映出明亮澄澈的光，直直看着他。

　　等他开口。

　　神户光抬起头，对上了那双眼睛。

　　"相模和骏河出事了。"

　　他说。

　　"陆奥国远野的妖怪南下，袭击了二十三鬼的领地。"

　　"至少三只高级妖怪领头，四五十只杂鱼配合。"

　　"我可能，需要亲自过去一趟。"

　　桔梗的手指在弓弦上轻轻滑过，发出极细的嗡鸣。

　　她没有立刻回答。

　　烛火在两人之间摇曳了一下。

　　投在纸门上的影子晃了晃。

第一卷 : 第一百六十章奔赴妖魔战场（2/4求订）

　　夜色茫茫，晚风呼啸，吹拂着神社外院子里的葱茏树林，带起一片簌簌作响。

　　神户光的话语落下，也又接着说：

　　"我担心的不只是相模和骏河。"

　　他那双对比起先前越发有活物感觉的赤红鬼瞳微微眯起："远野的妖怪选在这个时间点南下，听起来，目标是二十三鬼的祠堂没错——我麾下的小妖怪们不敢，也不会说谎——但如果只是为了赶走几只小妖怪，不至于派三只质变了的高级妖怪的出来。"

　　"这么杀鸡用牛刀，要么是远野的妖怪脑子不好，要么是它们另有目的。"

　　桔梗眼神不变，只是红唇轻启。

　　"四魂之玉。"

　　说出了神户光没有说的那个词。

　　"嗯。"

　　四魂之玉里的曲灵虽然已经被桔梗完全封印、控制，但这种级别的法器、神器，就像黑夜中的篝火，想要完全隐藏是不可能的。

　　知道它在枫之村的势力越来越多。

　　今川知道，北条知道，上杉知道，京都知道。

　　只不过有人有兴趣，有人没有。

　　而远野之地，就位于武藏国以北的，东瀛的东北，陆奥之国——那里面的妖怪，也有可能知道。

　　虽然一般的高级妖怪对桔梗来说就是送菜、然而在这个大妖怪嘟稀缺的时代里，那其实已经算是相当高等级的战斗力——且妖怪不同于人类，就算他们已经先后逼退了鬼童丸、土蜘蛛，在人类之中闻名四方，然而对于妖怪来说，没有亲眼见过，该试试还是得试试。

　　哪怕大多数情况的试试就逝世。

　　大多数的妖怪都是浊与怨的具现，而不是理智的彰显。

　　"如果是冲四魂之玉来的，相模和骏河的袭击就是调虎离山。"

　　神户光将自己的思路说了出来："把我从枫之村引走，再派另一拨来打这里。"

　　"又或者把我们引出去，然后让人来围攻枫之村…"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谓不理智也从来不代表只会莽撞袭击。

　　桔梗将双手交叠在膝上。

　　白衣红袴在烛光中勾勒出笔直的坐姿，腰线纤细，肩背平直，像是供在殿中的神像——只是这尊神像的眼睛里，带着活人才有的光。

　　"来就来。"

　　她说，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晚的月色不错。

　　信心十足：

　　"四魂之玉在我手里，妖怪，来多少我都能治退。"

　　这不是吹牛。

　　毕竟如今桔梗的破魔之箭在最大输出下能重创土蜘蛛那种十三变以上的现象级大妖怪、令其断臂而无法立刻回复。

　　一般的高级妖怪，在她面前，理论上一箭一个、甚至一群。

　　但神户光还是摇了摇头。

　　"妖怪我不担心。"

　　他看着她："我担心的是人。"

　　桔梗的自信微微一顿。

　　不可否认，这确实是她的‘弱点’。

　　灵力克制妖魔，但灵力不是专门用来对付人类的。

　　她当然可以用灵力杀人——足够量的灵力化为风暴，摧城拔寨也不在话下。

　　却毕竟无法通过破魔的效果来达成群攻。

　　她也不会那么做。

　　并且，她的灵力再多，体力也是有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