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这女人喘息着，也只是这么说着。
未了，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补充了一句:
"一定要说的话，我叫鬼蜘蛛。"
而后。
她拔出了腰间的刀。
"不要怪我，大小姐、要怪就怪你自己一个人出现在这荒郊野外——让我能在临死前，再享受一次杀戮的快乐！"
这样的姿态，这样的举动。
也令得鬼舞辻无惨轻哦一声，很是…饶有趣味起来。
她想要的素材…似乎，来了？
第一卷 : 第一百四十九章把妖刀熬成姬（3/4求订）
夜。
枫之村。
秋虫的鸣叫在结界内外此起彼伏，月光从神社正殿的格子窗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道银色白杠。
神户光盘坐在正殿中央。
鬼面搁在膝前，苍白的面容在月光中显得平和了些许——
质变后，他的身体终于有了些许活人那般的新陈代谢，那代谢也在缓慢改变着他的外表，虽然皮肤依然苍白，但已经不像之前那种尸体的灰败色。
更接近久不见阳光的活人。
他正在慢慢‘活’过来。
死而复生，化鬼，为魔。
而于此刻，眼前的地板上，摆着一只粗糙的竹制容器。
容器里盛着清水，水面上映着月光，也映着二十三张歪歪扭扭的脸。
并非倒影。
是来自骏河各地的‘畏’的投影。
二十三鬼。
狸猫精圆滚滚的脑袋占了水面的中心位置，绿豆大的小眼睛瞪得溜圆，声音从水面传出来时带着嗡嗡的回响。
"主人、骏河那边一切正常，今川家在清水港给河童建了一座小小小祠堂，虽然只有半人高，但河童很开心，已经在里面住了三天了不肯出来。“
“独眼小僧在骏河府城外的村子里吓哭了两个小孩，那两个小孩回家跟父母说村头有鬼，结果他们爹妈第二天就去祠堂烧了香，畏收到了、虽然很少！但收到了！“
“还有还有——“
听得出来它很激动。
“行了。“
神户光抬手，打断了狸猫精滔滔不绝的汇报。
“北条那边呢？“
另一只小妖怪凑到水面前、是一只只有巴掌大长着蝙蝠翅膀的墨色小鬼，声音很吵。
“武藏国的祠堂还在建，北条家的工匠说要十天才能完工！但相模那边已经有三座了，有人来拜了！主要是——“
小鬼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
“主要是那边的村民本来就怕妖怪，北条家说建了祠堂拜了就平安，他们就拜了，畏，确实在增加。“
神户光点了点头。
二十三鬼夜行的势力正在以他预想中的速度扩散。
骏河是今川家的地盘，有官方供奉。
武藏和相模刚刚纳入合作范围，祠堂还在建设中——说是祠堂，但其实就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小庙。
不过那也足够。
三国之地，三个方向，二十三只弱小但有智慧的妖怪分散其中，像种子一样扎进了人类社会的缝隙里。
而这些种子所收集的‘畏’——那些来自人类恐惧、来自种种怪谈、来自夜间不敢出门的颤抖——正在通过集体力场的核心，汇入他的体内。
神户光闭上眼，感受着那股力量。
畏。
在真正亲身体验之后，他对这个概念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不是单纯的恐惧。
不只是害怕。
畏是流言，是流传于街坊之间的风言风语。
畏是怪谈，是老人们口口相传的古怪禁忌。
畏更是人心向下沉的力——与信仰向上升的力相反，是人类在面对未知、面对黑暗、面对不可理解之物时，本能产生的心理。
因祈愿而产生的，是信仰，因恐惧而产生的，则叫畏。
前者带有美好，后者则只求自保。
信仰让神明存续乃至诞生。
畏则能让妖怪短暂壮大存在。
二者一体两面，源出同处。
而他，却又即将两者兼得。
北条氏康送往京都的文书一旦获批，他就不再只是收集畏的妖怪，还将成为接受信仰的正神。
畏与信，同时运用。
那股力量会有多大，他现在还无法估量，但已经可以预见与期待。
不过那也是之后的事情。
眼下，他也还有更实际的事要做。
神户光睁开眼，将汇聚在体内的畏引导出来，却没有自己吸收，而是将大部分的畏沿着力场核心反向推送回去，分发给二十三只小妖怪。
这是他早就决定好的做法。
独占畏是最蠢的选择。
并且，这些畏，目前对于已经抵达九变之躯的神户光而言，强化不多。
所以与其独吞，不如，分出去。
二十三鬼是他的耳目、他的触手、他的分布在三国大地上的感知节点。它们越强，他的网就越密。
畏是肥料，妖怪是树。
把肥料全堆在树根不如分给每一条枝丫。
等到这些枝丫足够强大，才能让他们来反哺根须。
他需要的，更不是人类的畏惧。
而是妖怪心中的‘敬’与‘畏’。
那也才是妖怪之主，该有的、该做的。
水面上的二十三张脸同时发出了满足的叹息声——畏的灌注让它们的妖气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增长，虽然每一只的增幅都微乎其微，但妖怪这种存在，本就能活很久，日积月累下去，效果必定将会是惊人的。
而只要不丢失这份畏，它们就能持续壮大，直到成为真正厉害的妖怪。
它们也纷纷开始了七嘴八舌的感谢。
嗡嗡嗡…二十三个声音混在一起，像往竹筒里塞了一窝蜜蜂。
神户光忍不住说了一句："都闭嘴。"
安静了。
"各自回堂口，安分守己。谁要是惹事——"
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户光觉得自己成了某个黑帮老大，不过他还是接着道：
"我让桔梗来收拾你们。"
水面上二十三张脸同时白了。
巫女的破魔之箭、那是能直接净化妖气的东西，对小妖怪而言，比天雷还恐怖——遑论是桔梗这种级别的大巫女。
投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散了。
最后消失的是狸猫精，临走前还不忘补了一句：“主人！军旗我又画了一面新的、这次的骷髅头画正了，下次百鬼夜行一定能更威风！“
神户光无言了刹那，对此不抱希望。
“…走吧。“
他还有第三件事要办。
水面恢复了平静，月光重新铺满了竹容器的表面…但他也还没来得及办那第三件事，抬眸就见对面的巫女正用一双漆黑而又状似平静的眼眸看着自己，白衣裹紧下的身形在月色映照下阴影蜿蜒起伏，饱满垂落又收紧，曲线勾勒，臀线微张。
神户光沉默了。
坏了。
拿老婆吓唬手下被发现了！
"我很可怕，吗？"
桔梗抿了抿唇，也旋即开口，却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觉得好笑。
神户光轻咳，也正要开口。
却被对面的巫女伸手，抓住了灰袍的领子…拉了过去。
之后的事情自也不言而喻。
再之后。
到了后半夜。
神户光才心满意足地从房间里走出，回到正殿…虽然碍于死人的身躯，哪怕有着血变，能流动、能使用武装色硬化，却终究留不下什么，所以彼此都克制着没有踏出最后一步，但只是温存，对巫女跟妖怪来说就已经很是满足。
他也更才找到机会…低头，拔出了腰间的刀，令其摊开在掌心里。
村正。
妖刀。
满好感度融合后，村正的本体力量已经被他吸收殆尽——但刀还在。
并非残壳，亦不是空器。
村正本身那经过妖血养过的锋锐依然完好，甚至因为融合过程中的妖力渗透，刀身比之前更加坚韧。
但它——还不是‘妖怪’。
它是妖器，是被妖力浸染的利刃，却还没有像原先的逆发结罗那样拥有自我意识、能够独立行动的‘器物成妖’，成为付丧神。
不过神户光能感受到，村正距离成妖、缺的是最后一口气。
是让一柄刀从‘物’变成‘妖’的关键。
而畏，或许能让其，进行最后的补全。
如果能成，那么下一次，面对鬼蜘蛛，神户光或许就能以这把刀，仅凭自身斩断其手，而不需要完全依靠桔梗才能真正伤到对方。
这也既是神户光接下来要做的第三件事。
神户光将剩余的、没有分发出去的畏——那部分他为自己留下的份额——从体内引出，沿手掌灌入刀身。
畏不同于妖力。
妖力是浊气凝聚的产物，源自天地。
畏是人心沉淀的产物，源自众生，其无法直接化作力量，但两者混合之后，却会产生一种独特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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