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越后被袭。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源头。
她转过头,再次看向那个站在缓坡上的灰衣身影。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从坡顶一直延伸到她脚下。
"今川的船队,是你的手笔?"
她开口了,声音依然没有起伏:"看路程,从骏河出发,应该是沿着内海北上——你至少、在一个月前就让他们出发了。"
神户光没有否认。
"对。"
"是你跟今川义元达成协议的那一天?"
"对。"
"看起来,你从一开始就在防备我。"
"也对。"
神户光的回答干脆到不像是在战场上的对话,倒像是在核对账目。
谦信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
一个月前,箭台原之战,神户光与今川义元达成协议——那是公开的消息,她的间者早就传回了大致内容。
当时她没有在意。
以为那只是妖怪在给自己找靠山。
但现在回头看——
那个协议,从一开始就是用来对付她的。
调动今川的船队沿海北上,绕至越后后方——这需要对内海的航路有清晰的认知,需要计算潮汐和季风的方向,需要知道一个月的航行时间能否在她南下合围之前到达越后海岸,更需要…超自然力量比如小妖怪中的河童暗中卷动海流的协助。
她跳过中间节点去打北条后方,以此切割武藏国。
他却直接将计就计,跳过她的前线,让北条来打她的后方,更早就准备好了,让今川去打她的老巢。
这也赫然才是跳岛。
真正的跳岛。
而且比她跳得更远、更狠、更彻底。
她只跳了一步——从武藏跳到相模。
他跳了两步——从武藏跳到越后,从武藏跳到她的身后。
当然,除此之外,上杉谦信,也更在意一件事情。
"你故意将这些消息压着,就是为了等这一刻…来动摇我的军心么?"
先后多个消息。
每一个都极具重量。
却同时传来。
这也显然不是巧合,而是神户光在有意阻断信息的渠道,让上杉谦信,没能提前察觉。
当然,阻断消息渠道其实本身就是一种信息。
只是这位越后之龙对于自己的谋划太过自信了。
自信到此刻,才恍然惊觉。
自信到此时,
那张精致的面容上,淡漠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
意外。
彻彻底底的,意外。
"你竟然,真的提前计划了这么久了。"
是的。
这毫无疑问,才是神户光的手笔。
将计就计,加上、事先准备的手笔,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上杉谦信会卷土再来,从一开始,与今川义元签订协议,就有着防备上杉谦信的成分在内。
他又怎么可能会不做任何准备?
现在。
"是你输了。"
"你能跳岛,那么,我自然、也能。"
论其所谓的大局观,源自后世的神户光,也还真不比谁差!
第一卷 : 第一百三十五章上杉谦信:我必须死吗?(1/4求订)
枫之村外,上杉军阵线南端,
月光将战场照得通透分明。
那名斥候还跪在上杉谦信面前,浑身泥土,满脸惶急。
而谦信站在原地,白色僧袍的衣摆被风掀起又落下,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她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身后的亲卫们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
她才抬起头,看向结界内那个戴着赤红鬼面的身影。
如今的局势,对于上杉谦信而言,已经不只是不利了。
是绝境。
北面的三千人被击溃,直江兼续被俘,北条家的残兵堵在北方通道上,而身后是小田原城与武田赤备。
今川五千人更踩在了越后国的土地上。
南北夹击,后院起火。
她被反包围了。
但上杉谦信站在那里,面容上却没有溃败者该有的神色。
没有惊惶,没有恼怒,甚至连焦虑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种很奇特的、近乎纯粹的困惑。
"我不明白。"
她开口了,她的话也显然不是对斥候说的,更不是对亲卫说的,而是对面前那片战场上的两个身影说的。
灰衣苍发的鬼武士早已经踏出了结界,赤红鬼面覆着面容,站在枫之村北面的缓坡上。
白衣红袴的巫女更不知道何时站在他右侧偏后的位置的鸟居门下,长弓在手,箭尖朝地,但灵力已经在弓弦上无声流转。
两人并肩。
挡在了上杉军北返的路上。
再加上那些北条家的军队…
"你拥有着丝毫不逊色于我的武略,智慧,但,为什么…不接受呢?"
上杉谦信的声音依然平淡,但那份平淡里,仿若有了从未出现过的裂痕。
"我给你力量,给你名,给你超越妖怪极限的捷径——成为神器,你就能立刻跨过那道瓶颈。"
她看着神户光。
古井般的双眸里,幽绿色的光在深处跳动——那是毗沙门天之力映照出的色泽。
"我不理解。"
"你明明很强,你明明很具有智慧,你看穿了我的战术,反过来设了局——你的思考方式甚至超越了这个时代的任何人。"
"但你偏偏选了一条最慢、最难、最不确定的路。"
她的眉心微微皱起,那个动作在她那张近乎非人的面容上显得格外突兀。
真的像是一尊佛像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为什么?"
这个问题不是挑衅。
是真的不懂。
上杉谦信、毗沙门天的化身——她真的不懂。
在她的认知里,力量就是力量,工具就是工具,成为神器不是屈辱,是升华。
就像铁矿被锻造成名刀,不是贬低,是赋予了存在的意义。
她给出的是最好的选择,为什么要拒绝?
甚至为此不惜做到这种地步。
如果是别人,上杉谦信也或许不会这么问,但她此刻的处境,已经能够让她确认,她眼下所对的存在,至少在思维上,是能追上、甚至超过她的存在。
能平等对话。
能平等而视。
她也自然会困惑,对方对于自己‘恩赐’的不接受。
神户光看着她。
赤红鬼面下的紫纹双瞳微微眯起。
他很清楚,眼前的上杉谦信不是在装。
她大概是真的不懂。
不懂人心。
不懂为什么一个人——哪怕是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鬼——会拒绝更强大的力量。
不懂为什么有人宁可走最难的路,也不愿意接受神的馈赠。
不懂为什么他要守着一个破旧的神社、一个偏远的村子、一个性格清冷的巫女——而不是去拥抱更广阔的、神佛所能给予的天地。
她是神佛的化身。
神佛不理解凡俗间的执念。
就像太阳不理解为什么有人更喜欢月光。
然而神户光,也并不需要他的理解。
"因为那不是我的。"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正午的阳光下,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钉子、也更像斩钉截铁:
"你给的力量再强,也是你的——是毗沙门天的碎片,是信仰的寄生,是挂在别人名下的借条。"
"我要的东西,必须是我自己挣来的。"
"每一变,每一步,都是。"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又握紧。
妖气在指缝间无声流转,紫色的纹路在掌心若隐若现。
"这样的力量才是我的,拿不走,夺不去。"
"哪怕有一天我被打碎了,只要还有一块骨头在,它就还在。"
一切伟力归于自身的,才是正确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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