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风黑月
卡珊德拉的耳机里传来一声痛苦的咆哮,随即被爆炸的杂音淹没。
“全体注意!放弃原定目标!”
塔卡指挥官的声音语速极快,“抛掉负重!所有弹药!”
“05,跟我吸引左侧火力!06,07找机会攻击11点钟方向那个‘水猎犬’!它威胁最大!其他人散开撤离,散开撤离!”
命令迅速被理解和执行。
卡珊德拉和奎因的07号机迅速抛掉了悬挂在机体两侧和腹部的燃烧弹,减轻负载后的飞行器一个急转弯,从一座未完工的建筑上方掠过,机头对准了指挥官指示的方向。果然,在大约三百米外一处稍微凸起的土堆后面,一个低矮的,覆盖着迷彩网的“水猎犬”防空车窜起两道白烟,两枚防空导弹飞上半空,拐弯向着两架飞行器加速冲去……
其中一枚正向着卡珊德拉的07号飞行器飞来!
奎因猛的下压操纵杆,飞行器大幅度机动,几乎是贴着地面飞行,猛的拐入两个高大建筑物之间的区域,一枚导弹直接撞击在建筑一侧,发出剧烈爆炸……
下一刻,奎因将飞行器拉了起来……
“奎因!稳住!”
卡珊德拉喊道,强行压下战友接连牺牲带来的悲愤和晕眩感,操纵屏幕上的瞄准器方框,试图捕捉不远处正在旋转炮塔开火的“水猎犬”。身下的飞行器在奎因的操控下剧烈颠簸着,做着之字形机动,以躲避来自其他方向的流弹。
“步兵杀手”榴弹发射器的射程有限,精度也不高。她必须靠得更近。
“坐稳了!”
奎因低吼一声,猛地推下操控杆,07号“工蜂”几乎是贴着地面,以近乎自杀的角度向那个“水猎犬”防空车发起了冲锋!狂风在耳边呼啸,子弹和炮弹的破片从机身周围嗖嗖飞过,打在地面上溅起一连串的尘土。
然而,就在此时,左侧忽然传来密级的枪弹呼啸声,那是一辆‘伞’式自动机枪塔!此时也注意到了这架正在进入攻击姿态的飞行器,炮口焰在黑夜中喷吐。
“该死!”
奎因骂了一声,心中一沉,他注意到那辆机枪塔的火力已经封锁住了前方的区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指挥官塔卡的01号“工蜂”不知何时以一个大迎角冲了下来,他机身多处冒烟,显然已受重创,但它没有规避,反而以更快的速度,直直地撞向了那个正在向07号机倾泻火力的“伞”式机枪塔!
“为了先祖的土地——!”
塔卡指挥官最后的怒吼通过公共频道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轰!!!
01号“工蜂”与机枪塔同归于尽,化作一团吞噬一切的火球。
“塔卡!”
卡珊德拉目眦欲裂,泪水瞬间涌出,但她知道,指挥官用生命为他们争取了决定命运的时间!
“打准一点!”
奎因嘶声喊道,将飞行器操控着进入攻击位置。
卡珊德拉没有犹豫,在机身相对平稳的刹那,猛地扣动了榴弹发射器的扳机!
嗵!嗵!嗵!
三发40毫米高爆榴弹拖着微弱的尾焰射出。一发打偏,在“水猎犬”旁边的空地上炸开。但第二发,第三发,幸运地接连命中,一发命中了炮塔与车体的结合部!另一发命中炮塔上方。
轰!
“水猎犬”式炮塔的转动戛然而止,机炮也停止了嘶吼。
“打中了!”
卡珊德拉喊道,但声音里没有喜悦,只有无尽的悲凉。
“撤退!07号,撤离!按Delta预案,分散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
通讯频道里,接替指挥的似乎是06号机的驾驶员,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和决绝。
奎因猛地拉杆,07号机艰难地抬头爬升,转向西北——那是预设的撤离方向之一。
然而,刚刚脱离最密集的火力网,机身猛地一震,右侧传来金属撕裂的刺耳噪音和剧烈的爆炸!
“右引擎中弹!”
奎因吼道,双手青筋暴起,拼命与失控的飞行器搏斗。仪表盘上,右引擎的温度和转速指示瞬间归零,黑烟从右侧滚滚冒出,刺鼻的燃烧气味灌入驾驶舱。
“液压压力下降!控制系统失灵!”
奎因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飞行器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右倾斜,下坠。
飞行器凭借仅剩的一只引擎,歪歪扭扭的向着前方飞去,不断下降高度,很显然,这仅剩的引擎支持不了其稳定飞行……
“不行,拉不起来,我们要迫降了!”
奎因在竭尽全力的操纵着飞行器,一边大吼道。
飞行器不断的降低,向着下方的黑暗不断下降高度……
“准备冲击!”
奎因吼出最后一句,便做出抗冲击的姿势,将身体尽可能蜷缩。
卡珊德拉松开武器,双手在身前做出抗冲击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轰——咔嚓——哗啦——!
剧烈的撞击感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巨人用铁锤狠狠砸在身上。巨大的惯性将她向前猛甩,又被安全带死死勒回,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玻璃(仪表盘)碎裂声,东西折断的声音不绝于耳。
第一千五百八十二章 广场上的屠杀
世界天旋地转,然后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短暂的死寂,只有耳朵里尖锐的嗡鸣和远处依稀传来的交火声,爆炸声。
呛人的烟雾弥漫开来。卡珊德拉感到额头有温热的液体流下,嘴里满是血腥味。她艰难地睁开眼,视野一片模糊和重影。身下的“工蜂”已经彻底扭曲变形,前半部分扎进了一片松软的沙土坡地,整个机体歪斜着躺在那里,引擎部分冒着轻烟,万幸的是,没有发生二次爆炸。
“奎因……奎因!”
她嘶哑地喊道,扭动身体。安全带勒得很紧,但似乎没有完全卡死。她摸索着找到救生刀——割断了身上的束缚。
前面的驾驶舱严重变形,奎因被卡在了里面。他的头盔歪在一边,额角流血,脸上没有血色,双眼紧闭。
“奎因!醒醒!”
卡珊德拉的心猛地一沉。她奋力踹开已经扭曲的,半挂在铰链上的驾驶舱侧框架,爬了出去,接着踉跄着走到前面,用刀割断奎因的安全带。尝试将奎因从驾驶座上拖出来……
“呃……”
一声痛苦的**从奎因喉咙里挤出,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聚焦,看清了卡珊德拉满是血污和焦急的脸。
“没……没死……”
奎因的声音微弱但急促,他试图自己移动,但刚一用力,就闷哼一声,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左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右侧肋下。
卡珊德拉顾不得许多,将刺刀咬在嘴里,双手穿过奎因腋下,用尽全身力气将他从变形的驾驶舱里往外拖。奎因也忍着剧痛,用尚能活动的左腿蹬踹着借力。一番艰难的挣扎后,两人终于从冒着烟的残骸里滚落出来,跌倒在冰冷的沙土地上。
卡珊德拉剧烈地咳嗽着,剧烈的喘息着,强迫自己快速清醒。她先检查自己:除了额头被划破流血,身上多处撞击淤青,右手手腕剧痛,可能有扭伤或骨裂,但没有发现严重出血或行动受限的伤口。她立刻爬向奎因。
奎因的状况更糟。他脸色苍白,冷汗涔涔,呼吸短促而痛苦。卡珊德拉小心翼翼地用刀划开他右肋处的衣服,借着远处工业园的火光和月光,看到肋骨部位有明显的异常凹陷。
“肋骨断了,可能伤到内脏。”
奎因自己咬着牙说道,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全力:“别管我……你快走……按Delta预案……”
“闭嘴!”
卡珊德拉低吼一声,动作却异常迅速。她从腰后的急救包里扯出弹性绷带,顾不上是否专业,快速而用力地环绕奎因的胸廓进行包扎固定,尽量减少断骨移动。
“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她说着,查看了一下随身个人电脑,好在导航还正常:“接应点不远,我扶你走。”
她边说边警惕地抬头四顾。他们坠毁的地方是工业园外围西北方向的荒原,地形略有起伏,周围生长着稀疏的耐旱灌木和矮树林。远处,工业园方向的爆炸声和枪声已经结束了,但倾转旋翼机的轰鸣声正由远及近,快速传来。探照灯的光柱在空中交叉扫过,显然,清剿和搜索已经开始了。
必须立刻离开坠机点。这里太显眼了。
卡珊德拉将奎因的右臂搭在自己肩上,用尽全力将他搀扶起来。奎因闷哼一声,几乎将全部体重压在她身上。他比卡珊德拉高大健壮,此刻却显得踉踉跄跄的。
“走!”
卡珊德拉深吸一口气,辨明了方向——西北方,大约三公里外,有一处干涸的河床交汇点,那是Delta撤离预案中的接应点之一。她拖着奎因,一瘸一拐,向着前方走去。身后,燃烧的飞行器残骸噼啪作响,火光映照着两人相互搀扶,踉跄前行的背影,渐渐被浓重的夜色和荒原吞没……
……
……
承和三十七年西历2016年5月12日21:16帕图西特邦联埃梅特州安达尼亚市市政广场。
安达尼亚市的夜晚,天空阴沉沉的,星月无光。亨利卡尔斯市政广场——这座以邦联建国初期一位将军命名,铺着灰白色地砖,中心立着骑马雕像的宽阔空间——此刻不再是市民休闲散步的场所,而是变成了一个巨大,仿佛酝酿着风暴的漩涡中心。
数千人聚集在这里。从高处俯瞰,那是一片由深色头发,小麦色与古铜色皮肤,以及手中摇曳的火把组成的,涌动的海洋。他们大多是原住民或者原住民的后裔,有来自附近赤土保留地的打工者,有本就居住在安达尼亚市及周边城镇的混血和纯血原住民居民,也有少数其他肤色的支持者。人群黑压压的,足有数千人之多,且人数还在不断上升,铺满了整个广场……
空气中弥漫着燃烧火炬的松脂气味。一阵阵持续不断的,如同大地脉搏般的呼喊声浪,以及偶尔爆发的,用古老阿妥妥语或查斯琴语吟唱的战歌与挽歌片段在广场上响起。那些歌声苍凉,高亢,在广场四周的建筑立面间回荡,与城市的现代灯火形成醒目的对照。
密密麻麻的标语牌如同森林般举起,在火光照耀下清晰可见:
“阿兰德的血不会白流!”
“交出刺杀议员真凶!”
“停止‘新拓荒’掠夺!”
“土地归人民,主权在部落!”
“反对种族清洗!”
“我们是人,不是可以随意搬迁的牲口!”
一些年轻人脸上涂着象征哀悼的白色黏土条纹,沉默地举着阿兰德约纳洛议员放大的照片——照片上他穿着西装,在国会演讲,神情严肃。更多的人只是站在那里,用燃烧的目光注视着广场另一侧那排冰冷的金属屏障,以及屏障后全副武装的身影。
广场东侧,正对市政厅大楼的方向,临时用带刺的合金路障和防暴盾牌组成了一道弧形的封锁线。封锁线后,是数百名州警和从邻近州调来的国民警卫队士兵。他们穿着深蓝色的防暴盔甲,头盔面罩放下,手中紧握着防暴盾牌,长棍,以及G-36A3突击步枪——这种武器在非致命模式与实弹模式间可快速切换。更后方,是几辆车身厚重的“野牛”式轮式装甲运兵车,车顶的遥控武器站上,12.7毫米重机枪的枪口幽深地指向天空。两辆带有高压水炮的防暴消防车如同蹲伏的巨兽,停在侧翼。
气氛紧绷如拉满的弓弦。警方指挥官通过扩音器循环播放的警告声,在人群的声浪中显得断续而无力:“……你们正在进行的集会是未经批准的非法聚集……请立即有序解散……重复,请立即有序离开广场,否则将采取必要措施……”
但人群不为所动。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的老妇人,裹着传统的彩色披肩,走到封锁线前几米处,静静地跪下,双手捧起一捧泥土,举过头顶,用阿妥妥语低声吟唱着关于土地与祖先的歌谣。更多的人效仿,沉默地跪下,或举起紧握的拳头。
对峙持续着,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
……
市政广场西侧,一栋十层高的“先锋银行”写字楼楼顶露台。
这里与下方的喧嚣和灼热仿佛是两个世界。夜风毫无阻隔地吹过空旷的混凝土平台,带来远处山间松林的清冷气息。楼顶只有几组通风设备在低声嗡鸣,以及零星摆放的空调外机。通常,这里除了维修人员,不会有人上来,安全门也被电子锁牢牢锁住。
但此刻,张敬正安静地站在露台边缘的栏杆后,与阴影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平静地俯瞰着下方广场上那正在对峙的双方,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眼神深邃,只是静静的看着,如同正在旁观着一场戏剧。
事实上,眼前的事情,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展开,他也没有想到,刚刚来到这座城市,参观了原住民博物馆和本地的图书馆查找了一些有关原住民的资料,晚上,就遇到了眼前的事情,不过既然遇到了,正好看一看。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这是张敬第一次看到如此大规模的抗议游行。
以他敏锐的视野,能够清晰的看到那些标语上的字句,听到风中传来的破碎呼喊与古老歌谣,甚至看到每一个人脸上那种悲愤的表情。他也能清晰地看到防线后那些士兵紧绷的手指,装甲车上狙击手缓缓移动的枪口,以及隐藏在更远处市政厅顶部,几个不易察觉的反光点——那是观察哨或更专业的狙击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峙的张力在累积。警方扩音器的警告声愈发急促,带上了最后通牒的味道。人群的呼喊声也变得更加激昂,一些年轻人开始向防线投掷随身携带的瓶装水,食物,甚至鞋子和石块,砸在防暴盾牌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然后,他听到了——
那声音极其细微,混杂在下方巨大的嘈杂声中,几乎不可能被常人察觉。但对于张敬而言,它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响起——那是经过高效消音器处理的,某种高精度狙击步枪击发时,枪机运动与子弹出膛的混合声响。
他倏的转过头,目光扫过广场东北角,一栋挂着“范伯格地产”招牌的六层商业楼。
声音来源,正是那栋商业楼顶楼平台!
几乎在同一刹那,下方封锁线后,一名站在装甲车旁,正用对讲机说着什么的州警小队长,身体猛地一颤,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他踉跄后退两步,手中的对讲机掉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噪音,随后整个人仰面倒下。深蓝色的防暴服左胸位置,迅速洇开一片暗色。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紧接着,一声变了调的嘶吼炸响:“狙击手!他们有狙击手!开火!开火!”
“恐怖分子袭击!”
恐慌和误判在瞬间点燃了火药桶。
砰!砰!砰!嗒嗒嗒嗒——!
先是零星几声清脆的,仿佛犹豫的枪响,随即,更多的武器加入了咆哮。
不是那种非致命的橡胶子弹或震撼弹,而是实打实的,带着炽热尾焰的致命金属风暴!G-36A3突击步枪切换到了全自动模式,装甲车上的重机枪也喷吐出火舌,曳光弹如同死神的鞭子,抽向人群最密集的区域。
“噗嗤!噗嗤!”
那是子弹撕裂血肉的闷响。
“啊——!”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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