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风黑月
忽然,他又想到了笔记中看到的一个细节,忙起身走到桌上那些放置的杂物中找寻。
很快,他找到了一枚戒指。
他仔细打量着,这是一枚因为悠久的岁月导致已经发黑的银质戒指,戒面雕刻着一个复杂的纹饰,他并不清楚这个纹饰的含义,但是看得出,他似乎是冠冕纹饰的一个变种。
他拿着戒指,来到笔记本前,又翻回去,仔细的找到了其中的一段:
“……格里高利大师紧紧拥抱了我,他的手掌粗糙而有力,我有预感,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他给了我一枚火漆戒指,这是未来的信物。”
他打量着手中的戒指,这确实是一枚火漆戒指,难道,这就是笔记中所言的信物吗?
未来……是指现在吗?
他深吸一口气,尝试将这枚戒指戴在自己的手指上。他选择了左手的无名指,他的手指因年龄和养尊处优而显得有些粗胖,他本以为这枚看起来尺寸不大的戒指会很难戴上。然而,就在戒指的边缘触碰到他指关节的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枚原本看似固定的银质指环,仿佛具有生命般,极其轻微地,柔韧地……扩张了一圈。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凉的贴合感传来,戒指毫无阻碍地滑过指节,稳稳地套在了他的无名指根部,尺寸竟然恰到好处!
戒指戴上之后,一种极其细微但清晰可辨的,持续不断的颤动,从指环接触皮肤的地方传来,如同某种活物的脉搏在低声嗡鸣。
这颤动并不剧烈,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仿佛在持续地提醒他,召唤他。
马丹主教下意识地摩挲着戒面,感受着那奇异的脉动。他福至心灵,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引导,轻声念出了那句在日记中反复出现,如同祷文又如同谏言的祷词:“赐予我们光荣,主啊,赐予我们光荣,非为了我们,主啊,而是为了您的名字……”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奇迹发生了。那戒指的颤动仿佛与他的心跳产生了某种共鸣,一种难以用语言精确描述的指引感,如同涓涓细流般悄然涌入他的意识。那不是声音,也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纯粹的方向性的直觉,一种心灵层面的“引力”,明确地指向城市中的某个具体方位。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那个地方距离他现在的家并不算遥远。
这种体验完全超出了他六十多年人生积累的所有认知。
没有幻觉,没有眩晕,只有一种清晰,冷静却无比真实的超自然指引。震惊之余,一种混合着期待,畏惧和某种新奇的激动感,在他心中激烈碰撞。
第一千四百四十一章 再见绅士
他不再犹豫。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居家的便装,犹豫片刻,走到书桌旁,打开一个上锁的抽屉,取出了一把小巧但保养良好的半自动手枪。作为一位有身份的主教,且在邦联这个枪支文化盛行的国家,他合法持有武器以备不时之需。他将手枪谨慎地塞进腋下的枪套中,用外套遮掩好。面对未知,他需要一些最基本的保障。
离开寂静的别墅,他驾驶着那辆黑色的伯尔尼轿车,驶入了夜幕下的安迪哥市区。
时间已近晚上九点,城市的夜生活刚刚开始升温。主干道上车流如织,霓虹灯招牌和路灯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湿润的路面上投下斑斓的倒影。他遵循着心中那股奇异的指引,穿过繁华的商业街区,转向通往市中心的方向。
越是靠近目的地,那股心灵层面的“引力”就越是清晰,强烈。大约二十分钟后,他的车缓缓停在了一栋灯火辉煌,设计现代的大厦前。
这里是“凯尔顿酒店”,安迪哥市中心最负盛名的两家顶级豪华酒店之一,以其卓越的服务和隐私保护而闻名,常年接待政要名流。它距离弥迦大圣堂所在的中心广场并不远,属于城市最核心的黄金地段。
马丹主教心中疑窦丛生。指引竟然指向这里?是什么人?或者说……是什么“东西”,在这家豪华酒店里等待着他?
他将车钥匙交给门口穿着笔挺制服,笑容职业的门童,并习惯性地递过去一张折叠好的钞票作为小费。
“请帮我泊车,谢谢。”
“好的,主教阁下。”
门童显然认出了这位城市里的知名人物,态度更加恭敬。马丹主教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迈步走进酒店宽敞奢华,挑高惊人的大堂。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温暖明亮的光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
他站在大堂,还没想好是不是要逐层寻找时,一位身着剪裁合体深色西装,胸前别着经理铭牌的中年男子已经快步迎了上来。
他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尊敬和热情的笑容,微微躬身道:“晚上好,马丹主教阁下。欢迎光临凯尔顿。”
马丹主教微微一怔,经理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继续用流畅而恭敬的语气说道:“908号套房的客人特意嘱咐过,如果您今晚前来,务必直接带您上去。他正在等您。”
908套房?客人?正在等您?马丹主教的心脏猛地一跳!对方预知了他的到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面上维持着主教应有的庄重和平静,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地问道:“你认识我?”
经理的笑容依旧专业,微微压低了些声音:“我曾经陪母亲去教堂参加弥撒,主教阁下。”
“原来如此,愿主保佑您和您的母亲。”
马丹主教一脸慈和的笑容,在身上画了一个冠冕。
“多谢您的祝福,主教阁下。”
经理的笑容明显真诚了许多,他侧身做出引导的手势:“电梯这边请,我带您上去。”
马丹主教下意识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点了点头,跟在经理身后,走进了电梯。
电梯平稳无声地升至九层,门悄然滑开。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静谧而奢华,两侧是深色胡桃木的房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
马丹主教知道这一层是酒店的豪华套房区,能住在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大堂经理引领他来到908套房门前,先是节奏清晰地敲了三下门,稍作停顿,待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请进”后,他才用门卡刷开房门,侧身让开,对马丹主教做了一个标准的“请”手势,随后便安静地垂手侍立一旁。
马丹主教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套房。这是一个宽敞的传统风格客厅,铺设着繁复图案的羊毛地毯,摆放着文艺复兴风格的镀金边桌和深蓝色天鹅绒沙发。厚重的窗帘并未完全拉拢,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安迪哥市中心璀璨的夜景。
客厅里只有两个人。那位他见过两次的神秘绅士,此刻正悠闲地靠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这次他没有戴鸭舌帽,露出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色头发,面容看起来约莫五十岁上下,五官深刻,眼神锐利中带着一丝慵懒。
他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深灰色羊绒开衫,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没有系领带,姿态放松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在绅士身旁,站着一位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有着一头微卷的栗色短发,面容清秀,但眼神里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好奇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骄傲,正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走进来的马丹主教。
绅士看到马丹主教,并没有起身,只是微笑着指了指对面的一张三人天鹅绒沙发,语气平和:“请坐,马丹主教。”
随后他侧头对身边的少年示意了一下,“伊瓦尔,上茶。”
接着又转向马丹主教,询问道:“咖啡,还是茶?这里的高地红茶品质尚可。”
马丹主教此刻心绪起伏,哪有心思细细品茶,他依言在沙发上坐下,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随口应道:“红茶就好,谢谢。”
名为伊瓦尔的少年动作轻快地走向一旁的餐边柜,那里早已备好了精致的骨瓷茶具。他熟练地温杯,取茶,冲泡,动作流畅。绅士的目光落在马丹主教戴着戒指的左手上,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看来,你带来了信物。”
说着,他从身旁的茶几上拿起一个古朴的暗银色金属扁盒,大小如烟盒,表面有简单的蔓草纹刻。他将盒子递了过来。马丹主教屏住呼吸,接过盒子。盒子触手微凉,带着岁月的沉淀感。他轻轻打开盒盖,里面衬着黑色的丝绒,上面稳妥地嵌着一块暗红色的,质地类似坚硬琥珀或树脂的块状物。这块树脂的表面,清晰地压印着一个复杂的徽记——与他戒指上那个冠冕变体纹饰别无二致!他立刻明白了用意。
第一千四百四十二章 明智的选择
虽然从未实际操作过这种古老的验证方式,但凭借知识和直觉,他猜到了步骤。他沉吟片刻,从西装内袋里取出自己的皮质名片夹,抽出一张素白的名片,将光面朝上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块带有印鉴的树脂,将其轻轻放在名片中央。接着,他深吸一口气,褪下左手无名指上的火漆戒指,将戒面对准树脂块上的凹陷印鉴,沉稳而郑重地按压了下去。戒面与印鉴的凹凸纹路完美契合,严丝合缝。
就在两者完全贴合的一刹那,异变陡生。那块暗红色的树脂并没有碎裂,而是如同被激活了一般,瞬间从边缘开始气化,化作无数极其细微的,闪烁着暗红色微光的尘粒,如同冬日呵出的白气,又像是燃烧后的余烬,袅袅飘升起来。
这些光点在空气中自行盘旋,汇聚,仿佛有无形的手在牵引,渐渐构成了一幅清晰而稳定的三维立体影像。
影像中,背景是一个被火光照亮的混**口夜空,隐约可见燃烧的船帆和建筑的剪影。一名身披斑驳的半身板甲的青年单膝跪地,他抬起头,面容因激动和决心而显得异常坚毅,虽然年轻,但眉宇轮廓与伦纳德马丹主教有着惊人的相似。他正对着一位身穿简朴白色长袍,背对画面的老者。
跪地的青年声音清晰地在这豪华套房里回响起来,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我发誓,以马丹家族的荣誉和骑士团的古老誓约起誓!只要我一息尚存,必在新大陆为骑士团开拓新的世界!马丹家族的血脉,将永远是骑士团最忠诚的战士,守卫真正的信仰,直至最后一刻!”
这正是日记中记载的,伦纳德马丹的那位先祖雷蒙德马丹在离别旧大陆时立下的誓言!影像持续了大约七八秒,随后,那些暗红色的光点如同完成了使命,迅速黯淡,消散,最终化为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茶几上,只剩下那张名片和空了的银盒,连一丝粉末都未曾留下。
马丹主教怔怔地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空气,内心被巨大的震撼所充斥。刚才那神奇的一幕,毫无疑问,再次向他传达了,这些人真的拥有着超凡的力量,此外,也毫无疑问的为他先祖的日记做了背书。
这时,那位绅士坐直了身体,脸上的慵懒随意收敛了几分,目光变得严肃而深邃,直视着马丹主教,沉声问道:“那么,马丹主教,时光流转,三个世纪后的今天,马丹家族,是否还准备恪守这份古老的誓约?”
马丹主教从震撼中猛地回过神。机会就在眼前,容不得丝毫犹豫。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原本因震惊而微微前倾的脊背,脸上露出了庄重的神情,声音清晰而坚定地回应道:“马丹家族世代侍奉圣主,注重诺言!先祖立下的誓言,即是家族的荣誉与责任。我作为他的直系血脉,自当竭尽全力,履行这份约定。”
他的话音刚落,站在一旁刚刚斟好茶的少年西蒙似乎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低语道:“哼,算你还不算太糊涂,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绅士微微侧首,用略带责备但并无怒意的眼神瞥了少年一眼,语气平和地轻斥道:“伊瓦尔,不得无礼。”
少年立刻抿紧了嘴唇,但眼神里那抹“算你识相”的意味并未完全消退。
绅士重新将目光转向马丹主教,脸上又浮现出那种仿佛能洞悉人心的浅笑:“伦纳德——请允许我如此称呼你。我猜,此刻你心中必然充满了对未知的向往,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一扇通往真实世界背面的大门,渴望见识那些超越凡俗的力量,体验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我说得对吗?”
这话如同一支利箭,精准地射中了马丹主教内心最深处的悸动与渴望,让他瞬间产生了一种被完全看透的窘迫感。
身居主教高位多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像是年少时偷偷做了出格之事却被长辈当场撞破的尴尬了。
他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没有直接承认,而是选择了一个更稳妥的回答:“阁下明鉴。关于先祖的传承,确实因年代久远和先祖的突然离世而多有遗失。我所知的一切,大多来自近日才偶然发现的先祖日记。对于这一切的了解,实在浅薄。”
他言语中透着一丝紧张,但这紧张更多是源于害怕对方因家族的“传承断代”而否定他的资格,害怕与这扇刚刚开启的神秘之门失之交臂。绅士似乎看穿了他的担忧,语气变得更加缓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包容:“放松些,伦纳德。今日的重逢,是命运之线的牵引,亦是圣主意旨的体现,不必过于拘谨。”
他身体微微前倾,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说道:“那么,你应该已经从日记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你的先祖,隶属于一个历史远比世俗记载更为悠久的组织。它的存在,可以追溯到千年前的光辉岁月。”
马丹主教心跳加速,他谨慎地确认道:“是的,如果我的推断无误,先祖应当是……圣殿骑士团的一员。”
绅士郑重地点了点头,神色肃穆,一字一句清晰地纠正并强调:“确切地说,是‘守卫弥迦圣座和尊贵圣殿的贫苦骑士团’。”
说着,他抬起右手,流畅而有力地做出了那个马丹主教曾在停车场见过的,充满古老仪式感的手势:握紧拳头,手腕利落地向内翻转,使拳心朝向自己的身体外侧,虎口朝外,接着,用拳眼的位置,沉稳而象征性地轻叩在自己的左胸心脏处。
同时,他沉声吟诵出那句贯穿了马丹家族日记的谏言:“赐予我们光荣,主啊,赐予我们光荣,非为了我们,主啊,而是为了您的名……”
做完这一切,他目光炯炯地看向马丹主教:“记住这个手势和这句谏言。这是骑士团成员相互辨识,表达信仰与忠诚的核心礼仪与祷词。”
第一千四百四十三章 真正的敌人
马丹主教连忙点头,压下心中的激动,认真的模仿着绅士的动作,虽然略显生疏和笨拙,但神情专注而虔诚,同时低声跟随着念诵了那句谏言。
绅士看着他认真的模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微微颔首,正式介绍道:“很好。那么,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是阿洛伊修斯德.拉方丹,一名圣殿骑士。这位……”
他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少年,“是我的侍从,伊瓦尔科迈罗。”
名为伊瓦尔的少年此时明显正了正颜色,向马丹主教点了点头。
阿洛伊修斯将身体微微靠回沙发,目光深邃地看向马丹主教,问道:“那么,伦纳德,对于圣殿骑士团,你了解多少?”
马丹主教整理了一下思绪,谨慎地回答道:“据我所知,在主流的叙事中,圣殿骑士团是中世纪时从属于教廷的军事修会,是为了保卫圣地,进行东征而成立的组织,以勇武和财富著称,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被镇压解散。”
一旁的伊瓦尔似乎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不屑。
阿洛伊修斯用眼神制止了他,然后转向马丹主教,语气平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你所知的,是历史书写者希望世人看到的部分,是浮于表面的浪花。而真相,往往沉没在深不见底的海沟之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圣殿骑士团的历史,远比记载的更为悠久。作为教廷最锋利的剑与最坚固的盾,骑士团建立的初衷,远非历史上的记载那般……”
随着他的话语,马丹主教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眼前的景象似乎开始扭曲,波动。客厅内奢华的水晶吊灯光晕仿佛在水中荡漾开,墙壁上的油画色彩流淌下来,整个空间被拉长,变形。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却发现周围的景物已彻底改变!
他不再身处凯尔顿酒店豪华的套房,而是站在一片荒凉,焦黑的原野上。天空是病态的暗红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扭曲的光带如同伤口般蠕动。空气中弥漫着硫磺,腐肉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甜腻气味,令人作呕。
远处,一条原本应是大河的所在,此刻已化为一片翻腾,咆哮的污浊噩沼。那泥沼呈现出令人心悸的紫黑色,表面不断鼓起巨大的,布满粘液和眼球的脓包,又猛地破裂,溅射出恶臭的汁液。泥沼中伸出无数条由淤泥和扭曲肢体构成的触手,将岸边惊恐尖叫,穿着粗布麻衣的人们无情地拖入深渊,他们的挣扎如同投入沸水的蚂蚁般微不足道。
倏地,场景变换,周围是一片坐落在林间的村庄,夜色深沉,从倒塌的屋舍残骸和干枯的树林中,涌出密密麻麻的,难以形容的怪物。
它们大致保持着人形,但皮肤如同融化的蜡像,没有五官的面孔上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开合,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它们移动的方式极其诡异,时而四肢着地狂奔,时而如同蜘蛛般倒爬过残垣断壁,以远超常理的速度扑向四散奔逃的人群,利爪撕扯,獠牙啃噬,场面远比任何恐怖电影更加血腥和绝望。
抬头望去,暗红色的天幕上,一道道斑斓的,如同血管或裂纹的缝隙不断开合,仿佛天空本身正在腐烂。从这些裂缝中,渗漏下一团团无法用语言描述形态的,半透明的诡异物质,它们像是有生命般在空中飘荡,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似乎被吞噬,扭曲,留下更深的黑暗。
……
……
一幕幕场景变换,各种纷乱,恐怖,妖异的景象交织在一起,冲击着马丹主教的每一根神经。他感到呼吸困难,心脏狂跳,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攫住了他。
身旁的伊瓦尔虽然紧抿着嘴唇,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眼神中更多是警惕而非纯粹的恐惧,显然并非第一次见到类似景象。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黑暗愈发浓重,仿佛连最后一丝光线都要被剥夺,压抑得让人想要尖叫。然而,在下一个刹那——光芒骤然迸发!那不是自然的光,而是源自于……人。
一队身披闪耀着微弱但坚定圣洁光芒的铠甲的战士,如同劈开黑暗的利刃,出现在视野中。
他们手中的长剑燃烧着纯净的火焰,为首的一名骑士,身形高大,握剑的手臂强壮有力,他高声祈祷,声音穿透了怪物的嘶吼和人们的哀嚎,铿锵回荡在天地间:“以圣子弥迦之名,驱逐黑暗,净化污秽!”
祈祷声如同战鼓,激励着所有战士。他们义无反顾地冲向那些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圣殿骑士的建立,”
阿洛伊修斯德拉方丹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如同画外音般在马丹主教耳边响起,将他的心神从那可怖而又壮丽的幻象中拉回:“初衷是为了对抗这些自古便存在的,侵扰我们世界的妖魔与邪神。是为了人类的生存与延续。我们,以及当时的整个教会,最初都是基于这一理念而存在的利剑与坚盾。”
马丹主教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依旧坐在凯尔顿酒店908套房的沙发上,额头上却已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心脏仍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刚才那一幕幕太过真实,太过震撼,彻底颠覆了他数十年来形成的世界观。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失声。
阿洛伊修斯看着他明显三观颠覆般的表情,语气平和地继续说道:“教廷成立的初衷,伦纳德,从来不是为了世俗的权柄。”
“从圣子弥迦时代开始,圣启教会真正的,永恒的敌人,始终是那些危险的‘邪神’,它们散播的妖魔仆从,以及那些被蛊惑,堕落沉沦的邪教徒。”
他接着简要地向马丹主教复述了教会建立之初与这些超自然威胁抗争的宏大历史,这些内容与马丹主教的历史认知相互佐证,带给他一种打开了历史真实一面的感觉,此时此刻,由这位真正的圣殿骑士亲口说出,带着无可辩驳的真实感……
……
……
第一千四百四十四章 历史的真相
时间在阿洛伊修斯平缓而沉重的叙述中缓缓流逝。马丹主教屏息倾听,不敢漏掉任何一个字。他感觉自己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世界真实面貌的大门,门后是浩瀚无垠却又危机四伏的未知领域。
随着叙述的深入,阿洛伊修斯的语气渐渐低沉下来,带上了一丝难以化解的沉重:“然而,一切并非总能沿着正确的道路前行。在圣子弥迦登宵之后,教会内部因对抗邪神的策略与理念,爆发了深刻矛盾,这最终导致了东西方教会的决裂——教廷与东方圣东教会彻底分道扬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无奈:“但这并未能让贝尔戈佩里的掌权者们警醒。在之后漫长的岁月里,逐渐强盛的教廷,被力量与欲望蒙蔽了双眼,犯下了致命的错误——他们贸然发动了与东方的战争。”
“东征?”
马丹主教忍不住插嘴问道,他想起了历史书上那段充满争议的记载。
阿洛伊修斯点了点头,脸上掠过一丝苦涩:“是的,历史上所称的‘东征’。当时的教会高层,错误地估计了形势,妄图将信仰强加于东方,却不知东方的古老文明与其守护者的力量,远超他们的想象。那场战争……教会损失了难以计数的精英,实力大损,这反而给了邪神与其爪牙可乘之机,让它们得以在阴影中再次复苏,滋长。”
“或者说,逐渐腐化堕落的教会高层,其本身也许就已经受到了邪神的蛊惑……”
阿洛伊修斯语气加重:“当时的教宗维塔里安一世当时错判了形势,对功业的追求超过了他对于理性的判断……”
马丹主教听得心惊肉跳,他试探性地问道:“东方的力量……究竟是什么样的?他们……也是像我们一样,依靠信仰吗?”
作为一名主教,他本能地对其他信仰体系感到好奇。
阿洛伊修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回答道:“他们的道路与我们不同,伦纳德。他们的力量源于对自身潜力的挖掘与对天地法则的理解与运用,其历史……远比我们更为悠久,底蕴深不可测。那场战争没有赢家,它极大地削弱了整个人类世界对抗黑暗的力量。”
他话锋一转,提到了一个马丹主教在日记中见过的词:“因此,在近代,东西方的先贤们不得已,共同采取了一个终极措施——‘大静默’,东方称之为‘绝地天通’。这是一种覆盖全球乃至附近星系的宏大封印,旨在彻底隔绝邪神力量对现实世界的渗透和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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