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咕咕陈
“大哥哥,谢谢你们。”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存放尸体的停尸间。屋内的空调释放着冷气,让人的心理温度和生理温度都降低。
艾泽尔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位神色忧伤的女性萨卡兹,觉得非常奇怪。
因为萨卡塔和萨卡兹两族是世仇,拉特兰城绝不允许萨卡兹入内。
考虑到对方可能是亲人逝世,他暂时没有亮明身份把人轰走。等离开安魂教堂后,艾泽尔会跟费德里科汇报。
安多恩打开存放遗体的冰柜,旋即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借一步说话。
石磊给塞茜莉亚和艾泽尔都套上了玉璋护盾,并不担心对方调虎离山。
他让夕和拉普兰德留下,自己则单独跟随对方来到教堂外的花园里。
“说吧,你想问我什么?”
……
【催更签到处】
PS:前面提过,这里再次重申。本书即将进入完本阶段,预计5大章内完本。作者会认真修改后一次性发,而不是每天一更,望周知。
第603章何处是归路(4K)
“说吧,你想找我问什么?”
安多恩在开口前先环顾四周,确定花园没有外人在场,这才开口说道:
“钟离先生,我能讲个故事吗?”
石磊并不清楚他把自己单独叫到这里来想干什么,用沉默代替回答。
安多恩观察片刻,开口讲述道:
“我有一个萨科塔族的朋友,他出生在伊比利亚的潮石小镇……”
通常一上来就讲述‘朋友’遭遇的人,往往自己就是所述故事的主人公。
石磊被这句话逗乐了,假借嗓子不舒服干咳两声顺便压住嘴角。见到对方投来的疑惑目光,他抬手示意道:
“不用管我,你继续。”
“我这个朋友是遭遗弃的孩子,被当地主教抚养长大。他在潮石小镇度过一段欢乐时光,日子还算无忧无虑。
直到有一天,潮石小镇遇到大量海嗣的袭击。他为了拯救村民长途跋涉来到拉特兰求助,却遭到了拒绝。等他回到小镇时,村庄已经沦为一片废墟。
他对没能拯救村民感到愧疚,更对拉特兰袖手旁观的态度出奇愤怒。
既然拉特兰宣称所有萨科塔,都受到戒律的约束和保护。那为什么对于拉特兰以外的萨科塔,不肯施于援手呢?
难道所谓的戒律,只是为了统治底层老百姓而产生的工具吗?我,我这位朋友想不通,真得想不通……”
石磊听到这里,也不管这个故事到底是他还是他朋友的亲身经历。在确认了某些细节后,开口反问道:
“不知道你做过慈善吗?”
安多恩闻言点点头,予以回应:
“嗯,我平时会给需要帮助的人免费分发一些生活物资。尽量让那些没办法自食其力的人,能够先活下去。”
安多恩没有明确指出,他帮助的人其实是拉特兰城禁入的萨卡兹。仅用两句话简单带过,表明自己做过慈善。
“既然做过,那就好说。如果有位善人宣称每月会按时给钱,抚养一名孤儿长大成人。可是某天这个孤儿遇到了麻烦,需要大量金钱处理。面对孤儿的求助,善人有没有义务拿出这笔钱?”
安多恩迅速反应过来,面露愠意:
“你……您这是在偷换概念!”
“并没有哦。”
石磊一针见血的指出,方才那个故事里的重大漏洞:
“善人提供金钱帮助,跟拉特兰提供保护一样。你自己都说那位朋友住在伊比利亚,需要长途跋涉抵达这里。
拉特兰为什么拒绝援助,可能有自己的考量,具体原因你得去问教宗。
我理解你家乡遭受的苦难。但你仇恨的目标错了。将潮石小镇变为废墟的罪魁祸首,应该是海嗣吧?你不向海嗣复仇反而嫉恨拉特兰,我不能理解。
就像孤儿遇到麻烦不去对付制造麻烦的人,反而憎恨没给钱的善人,这种自私自利的想法,真的很不讲道理。
是善人导致孤儿遇到麻烦的吗?是善人欠孤儿的吗?是拉特兰导致这场灾难的吗?是拉特兰欠你朋友的吗?
只有想明白了这几个问题,才知道你朋友的无端恨意是多么荒唐可笑。我这么解释,你应该能听懂吧?”
“不,不是我,是我朋友……”
安多恩还想继续解释,可话涌到嘴边却莫名卡住了。他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眼中的光彩暗淡了几分。
石磊明白对方难以接受,像这种钻思维牛角尖的人并不少见:
“好好好,你朋友你朋友。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时候第一步错了,后面就全错了。好在这并不是什么大事,错了以后还有时间改。”
安多恩暗自攥紧拳头,像是在垂死挣扎一样抛出以往亲眼见到的事实:
“可是拉特兰,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啊。我朋友,不,在我来之前,听说这里是遍洒圣乐和光辉的安乐之乡。”
他知道钟离已经看出端倪,继续撒谎显得不真诚,遂以自己的视角讲述:
“这里宣传得那么好,可是能给普通人翻身的机会吗?别看拉特兰城表面金碧辉煌,实际上在贫民区有大量被命运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非萨科塔族人。
您能看到花园那边,带着面纱浇水的卡普里尼女人吗?她因为得罪贵族,背上了荡妇和亵渎者的骂名。挣扎着从被点燃的房子逃出来,皮肤大面积烧伤。
她只想过平淡日子,偶尔享受片刻的悠闲和欢愉。可是大教堂中的萨科塔圣徒们,会承认她这样的外来者为姐妹吗?
对于大多数生活在底层的人,拉特兰市民都会报以同情的微笑。也许他们会通过施舍,来展现所谓的仁慈美德。
可一旦遇到重要的事情时他们只会袖手旁观,永远只会袖手旁观!”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由于晚上不用睡觉,石磊每天都能保证至少八小时的阅读时间。
这不仅帮他开拓视野,更是养成了独立思考的能力。
随着安多恩越说越激动,石磊一下就发现了关键,打断并指出矛盾点:
“你思考的方法论,很有问题。
拉特兰没有派人去营救潮石小镇,是第一件事。拉特兰内部腐朽不堪充满种族歧视,是第二件事。就像善人会拿出物资接济穷人,但并不妨碍他的私生活混乱或者性格方面存在缺陷。这两者之间,不存在强关联的因果关系。
你说得种族歧视以及底层居住者没有出路,不是只有拉特兰才这样。
我去过很多国家,可以明确告诉你。除了璃月,全都是这个德行。
究其根源,不过是贵族阶级或社会精英阶级把持着最赚钱的行业。
底层百姓无法实现一夜暴富,自然不能跨越阶级的壁垒。
我看得出来,你一直因为拉特兰没有派人援助潮石小镇而耿耿于怀。
你应该将仇恨转移向海嗣,或者放下这段仇恨。
你刚才不断愤慨着拉特兰的不公,说明对这里没什么归宿感。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去其他国家看看呢?
如果你没有归处或者仍无法理解,有时间去璃月城看看吧。
那是我凭一己之力建造的国家,不存在精英和贵族阶级。
璃月城内不仅有萨科塔,还有萨卡兹、乌萨斯、菲林和库兰塔等种族。感染者与非感染者,都能够和平相处。如果人人死而平等,理当生也如此。
种族歧视说到底,不过是贵族和精英阶层为转移阶级矛盾制造出的手段而已。你身在局中,看不清情有可原。有空可以去璃月逛逛,想定居也可以。只要守规则不搞事,我们随时欢迎。”
人人死而平等,理当生也如此。
这句话,正中安多恩下怀。他接下来的话既像在问人,也像是自问:
“萨科塔与萨卡兹之间的仇恨,持续了上千年。久到两个种族为何互相屠戮的缘由,已经埋没在了历史长河里。
萨卡兹以袭击萨科塔的商队为乐,萨科塔以洞穿萨卡兹的胸膛为荣。
这种千百年来养成的敌视,真的能轻易化解吗?”
“为什么不行呢?”
石磊的反问,犹如当头棒喝:
“你想放下种族仇恨,别人也想放下种族仇恨。愿意放下这些的人,逐渐接受彼此共同生活。
如果仍然没有放下种族仇恨的人,璃月城是不欢迎的。经过这样长期的筛选,就能筑成没有仇恨的家园。”
安多恩闻言自嘲一笑,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还能这样。
或者应该换个说法,自己穷极一生都无法营造出这种氛围的理想国度。
这是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放眼这片大地只有钟离先生能做到。
“确实,这是一个全新的选择。我开始对璃月,产生浓厚的兴趣了。”
石磊自知渡不了所有人,当初建璃月城只是为了安置前整合运动的成员。
可随着加入的人越来越多,他逐渐明白大家其实缺少璃月这样的归处:
“这片大地,原本就这样了。若大家都无路可走,那我便造一条出来。”
“!!!”
安多恩听到此处整个人为之一振,感觉找钟离真是个无比正确的选择。
他激动地稳住呼吸,整理一下衣袍想要下跪表达由衷敬意:
“先生大义,请受我一拜!”
石磊有着丰富的被感谢经验,见到对方的起手式就知道要干什么了。
他召唤出透明的玉璋护盾墙,直接垫在安多恩的膝前防止其下跪:
“起来,不许跪。这天底下除了跪天跪地跪父母,没有人值得你跪。”
“可是……”
“我也不值得你跪。”
安多恩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觉得对方此刻竟是如此的高大。这世上除了他以外,还有谁配得上圣人二字?
安多恩服了,彻彻底底地服了!
他承认自己以前的思维太执拗,不该在错误的道路上执着探索。
如果一开始就错了,注定最终得不到正确答案,也难怪他越来越迷茫。
按钟离先生所言,安多恩的困惑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种族歧视和外来者生活艰难,是几乎全世界都存在的问题。安多恩扪心自问,他没有能力纠正和改变这一局面。
既然如此,这一个困惑无解。至少在当下,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
那么剩下的那个困惑,才是安多恩接下来应该探索和求证的方向。
他可以放下仇恨,也可以不怪罪拉特兰没派人营救,但他想知道为什么!
这一点,需要找当代教宗求证。
见对方陷入思索,石磊回头看向夕所在的方位,开口询问道:
“还有其他问题要问吗?”
“没有了,十分感谢。”
安多恩双手合十,诚恳躬身致歉:
“钟离先生,稍后我会亲自为费莉亚女士举办一场葬礼。后续的事情请交给我吧,保证办得妥当。”
石磊念其态度端正良好,加上有做善事的经历,在口头上予以警告:
“之前有一帮人,在中央医院想要抓走塞茜莉亚,具体原因不明。
如果你跟他们是一伙儿的,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带着所有人撤出这里,以后多做善事帮助别人。
我今天是来做客的,不是来异地执法的。但那个女孩我保定了,谁敢打她的主意,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石磊转身离去,也不管安多恩是否跟医院那伙人有关系。
反正那些人被公证处捉拿归案,怎么处置是拉特兰方面的事情。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安多恩像是往日里对神像那样,虔诚地深鞠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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