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千里云海
白玲珑不服气地撇嘴,却仍紧盯着医师的每一个动作。
当老人检查到白启云背上那道旧伤时,她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皮肤:“这伤痕怎么像把剑?“
老医师的浑浊眼珠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他取出一块浸过药水的布条,在白启云的后背上擦拭了一阵。
“旧伤无碍。“
老人迅速收起东西,话锋一转,
“倒是丫头你...
“他突然捏住白玲珑的手腕。
“昨夜又熬夜了吧?肝火这么旺。“
白玲珑像被踩到尾巴的猫般跳起来,但耳尖却悄悄红了。
“我才没有!“
因为过于担心的缘故,她昨夜确实睡得有些晚。
没想到竟然在老医师的面前暴露了。
真是的,明明又不是给她查身体。
“走吧走吧。“
老医师开始赶人,顺手将一包药草塞进白玲珑怀里。
“给他煮点紫苏水驱驱晦气。“
走出医帐时,海风正掠过营地。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白玲珑踢着路边一颗圆润的鹅卵石,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腰打转,目光飘向远处正在收拾渔网的族人。
“还能有什么打算?“
她撇撇嘴,声音拖得长长的。
“织布考核通过了,采药又轮不到我,现在每天除了在营地里转悠,就是...“
她突然收住话头,耳尖微红,差点说漏嘴自己之前每天偷偷跑去训练场外围偷看的事。
“既然如此,那我去看看昨天受伤的那群人。“
白启云故意转身向远处走去,像是要将少女扔在原地。
“等等!“
白玲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眼睛突然亮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了解一下昨天发生了什么。
白玲珑带着白启云穿过几顶帐篷,来到营地边缘一顶挂着风铃的帐篷前。
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嘶嘶“的抽气声,伴随着药酒浓烈的气味。
“大海叔!“
白玲珑掀开帐帘,阳光顿时泻入昏暗的室内。
只见白大海正龇牙咧嘴地给自己后背抹药,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紫青色的淤痕,右肩处还缠着渗血的麻布。
“哎哟!“
听到声音,壮汉有些惊讶。
“丫头你怎么不喊一声就...“
话说到一半突然噎住,瞪大眼睛看着随后进来的白启云,“小兄弟!“
他猛地站起身,结果扯到伤口又“嗷“地坐了回去。
白玲珑忍俊不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陶罐。
“这是我刚从医馆那边买的药膏。“
壮汉脸疼的一阵抽抽,却还是硬撑着招呼。
“快坐!昨儿个要不是白兄弟,我们几个都得交代在林子里。“
他指着自己最严重的一处淤伤。
“那该死的东西一斧头下来,我斧头都砸弯了,白兄弟一枪就...“
他说得兴起,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不小心碰翻了药酒瓶。
白启云眼疾手快地接住,顺势按着他坐下。
“先好好养伤,别乱动。“
说罢,他拿起刚刚白玲珑的药膏,熟门熟路地往大汉背上抹。
白大海疼得直咧嘴,却还不住嘴。
“白兄弟那手枪法,教头看了都得竖大拇指!那招'白虹贯日',唰——“
多大个人了,说话间还比比划划的,看着跟个小孩似的。
一旁的白玲珑也忍不住轻笑几声。
“对了,婶子呢?她怎么不在。”
她没问家里的孩子,毕竟小孩都会统一送去学习,这个时候不在家也正常。
听到少女问起自己的老婆,白大海脸上闪过一抹无奈。
“她啊,就会小题大做,见我受伤了非要去搞点好东西给我补身子,估计现在还在外面晃悠呢,要我说这点皮肉伤哪里需要这么在意。”
话虽如此,但言语间满是幸福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而且虽然都是皮肉伤没有伤筋动骨,但这种程度的伤势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是没办法继续出任务的。
这期间万一再遭个病呀灾呀的,那就更麻烦了。
即便族里对伤员有所照顾,但也不能坐吃山空,不能出任务的话,家里的收入肯定会受到影响。
即便白大海不说,白启云等人也清楚。
“话说今天咋想着来俺这了?小兄弟身上没伤到哪吧。”
“大海叔...我觉得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这家伙刚从医馆回来,生龙活虎的。”
白玲珑使劲地拍了拍白启云的后背,后者还没感觉到什么,但却把自己的手拍的生疼。
这家伙的体格真是个牲口啊。
第2146章 散心
“大海哥,“
白启云指尖轻叩桌面。
“昨天那些发狂的丘丘人...在这一带经常出现吗?“
他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缠着渗血麻布的右臂。
白大海正用药酒往肩头淤青处涂抹,闻言手肘一抖。
“要真常见,谁敢去那伐木?“
他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那条道我们走了十几年,连个毒蜂窝都没碰见过。“
“那上次见到这种魔物是什么时候?“
闻言,白启云追问道。
他不相信这是什么运气问题,那些魔物一看就知道很不对劲。
帐外突然刮过一阵挟带海腥味的怪风,吹得悬挂的风铃疯狂摆动。
白大海的眼神倏地飘远,他布满老茧的手掌无意识地抚上腰间一道蜿蜒的伤疤。
“上一次啊,还是在我我十五岁那年...“
嗓音突然变得浑浊粘稠,像是沉入了记忆的深潭。
“也是这样的深秋,跟着老族长去北坡...“
说到这里,白大海的叙述戛然而止,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微微睁大,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一旁的白玲珑,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止住话头。
“那会儿...“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干涩,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伤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其实...“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白启云敏锐地注意到,壮汉的眼神在触及白玲珑时闪烁了一下。
酝酿半天,白大海的嘴唇颤抖着,最终只是端起药碗猛灌了一口,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古铜色的脸涨得通红。
白玲珑疑惑地抬头,发饰随着动作轻轻碰撞。
“大海叔?“她歪着头,清澈的眸子里映出大汉狼狈的模样,“你脸色好差,是伤口又疼了吗?“
“没...没事。“
白大海慌乱地摆手,药酒洒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痕迹。
他避开少女关切的目光,转而盯着地上那滩药汤。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孩子的母亲就是在十几年前那场灾难中....
这个念头像根尖刺扎进心底。
白大海的拳头在桌下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老茧。
他记得太清楚了,就在那个暴雨夜,白玲珑的母亲举着火把挡在孩子们前面,紫色藤蔓却从她胸口破体而出。
而当时尚在襁褓里的婴孩只会大声啼哭。
“大海叔?“
白玲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出好多汗...“
就在这时,帐帘突然被掀开,一道温暖的光线闯入略显压抑的帐篷内。
白大海的妻子挎着满满一篮新鲜海菜站在门口,海风的气息随她一同涌入,吹散了些许尴尬。
“哎哟,稀客呀!“
目光扫过室内,妇人圆润的脸上绽开笑容,眼角挤出几道细纹。
她利落地放下篮子,沾着海水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玲珑丫头怎么有空来?正好今早淘到些新鲜海胆...“
她话音未落,白大海就像抓到救命稻草般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矮桌发出“砰“的闷响。
药碗摇晃着,洒出几滴琥珀色的药汤。
见状,妇人连忙上前搀扶住自家汉子。
白玲珑乖巧地起身行礼。
“阿婶回来啦!我们就是来看看大海叔的伤...“
她瞥见白启云已经站起身来,识趣地改口。
“我们还得去别的人家看看,那就先走了。“
妇人热情地拉住白玲珑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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