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吃懒做的蚕
可光月御田没有回头。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鹰眼一眼。
他的眼中，只有那道坐在钢铁王座上的身影。
一心一意，要冲到斯塔尔面前，将其斩杀。
那就没办法了。
鹰眼握紧刀柄，目光平静地看着那道还在前进的身影。
斯塔尔是他的剑术老师。
可以说，没有斯塔尔的话，鹰眼不可能在这个年纪达到现如今的实力水平。
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光月御田，就这么冲到那个男人的面前，毫无作为。
至于现在为什么不阻止光月御田？
已经没必要了。
他的身体，此刻已经死了。
鹰眼刺穿的那个位置，是心脏。
那一刀，精准地贯穿了光月御田的心脏。
现在的每一步，每一次呼吸，每一次举刀——
都是用残存的本能、意志，和最后一丝生命力在硬撑。
潘德拉贡的其他干部们，也默契地停下了手。
他们看了一眼那道踉跄的身影，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轻蔑？嘲笑？
不。
是钦佩。
尽管他们依旧觉得光月御田这个人没有脑子，行事莽撞，却又优柔寡断，没有大局观，只凭一腔孤勇——
但此刻，他身上所展露出来的东西。
那不屈的意志，那燃烧到最后一刻的战意，那即便心脏被贯穿、依旧要走到敌人面前的气势……
已经足以让任何人动容。
他们出手拦截下其余还在疯狂冲锋的和之国士兵，但没人再去阻拦光月御田。
——给他一个机会。
一个走到斯塔尔面前的机会。
而这些人中，也包括了斯塔尔本人。
他看着那道穿过无数包围、闯过无数拦截、身上布满无数伤痕，却依旧步履蹒跚朝自己走来的身影。
那一身衣服，早已被血染成赤红。
那副高大的身躯，已经残破不堪。
那双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
但他还在走。
一步。
又一步。
斯塔尔遥遥举杯。
他知道对方脑子不好使。
可今天——
光月御田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和气魄，他认可。
一杯酒，敬这个从地狱爬出来的男人、
此刻，倘若从侧面看去，一个端坐在王座上举起酒杯的男人，跟一个身负重伤却依旧傲然挺立的男人遥遥相对，简直如同电影封面一般。
就在光月御田距离斯塔尔仅剩一步之遥的时候。
一道身影，从斯塔尔身后迈出。
沃尔特。
他双手在胸前这么一拉——
十几条由血液凝成的、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的丝线，瞬间出现在他掌心之间。
那丝线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幽光，如同死神的指尖。
接着，沃尔特的身影，骤然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光月御田身后。
御田那一直迈步前进的身体，骤然停下。
保持着最后的姿势，一动不动。
紧接着——
无数道血痕，在他身上骤然绽放。
脖颈处，浮现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那血红的丝线，已经切入光月御田的喉咙。
但——
切不动了。
残存的武装色霸气，如同最后的屏障，死死卡住了那道致命的丝线。
丝线的两头，落在沃尔特双手之中。
其他人钦佩光月御田？
关他沃尔特什么事。
他只是潘德拉贡家族平平无奇的一位管家。
敌人已经踏入能够攻击到家主大人的范围——
那他要做的，就是将其彻底击溃。
只是……
他没想到。
在这样的状态下，光月御田依旧能硬扛他一击而不死。
更令他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光月御田没有理会那道随时能将他脑袋切下的丝线。
他只是抬起一只脚。
然后——
重重踏下。
“轰——！”
沃尔特被那股巨力拉扯着，硬生生向前移动了一米。
隔着一张小小的桌子。
光月御田，站在了坐在钢铁王座上的斯塔尔面前。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武士刀。
那柄长刀落下的速度，很慢。
慢到连初学剑道的孩童，都不会挥出如此迟缓的一刀。
那柄长刀颤抖得厉害。
厉害到如同垂暮之年的老者，用尽最后力气举起拐杖时的抖动幅度。
但它依旧——
朝着斯塔尔的脑袋，落了下来。
斯塔尔没有回击。
没有用元素化躲开，这柄连武装色霸气都没有覆盖的长刀。
也没有用武装色霸气防御，以他【钢铁之躯】的皮肤坚韧度，即便不用武装色霸气，硬扛这一刀其实也绰绰有余。
他只是......
微微偏头。
配合着那柄刀落下的速度。
即便使用它的人已孱弱不堪，即便这具身体只剩最后一口气在硬撑——
但阎魔，毕竟是位列“大快刀二十一工”的名刀。
号称“连地狱都能征服”的刀。
锋利依旧。
一缕金色的发丝，被那刀锋斩落。
缓缓飘下。
一份夜风忽然吹过，金色的发丝被吹散。
落在御田的刀上，落在御田的肩上，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不错的一刀。”
斯塔尔开口。
他当然不是在夸这一刀有多优秀。
以剑术而论，这一刀连入门都算不上。
他夸的，是光月御田这个人。
能穿过无数的包围与拦截，能站在自己面前。
能在心脏被贯穿、喉咙被切开、身体被分割的情况下，刺出这最后一刀。
——这，才是他夸的。
闻言，光月御田咧嘴一笑。
那笑容，疲惫得像一个赶了三天三夜路、终于能躺下的旅人。
“我也……这么觉得。”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刺出那一刀之后，他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
此刻全身上下唯一还能动的，就只剩下一张嘴。
“我原本以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莫名的复杂：
“我们能成为朋友的？”
斯塔尔举起酒碗，缓缓抿了一口。
“并非跟我喝过酒的人，就能成为朋友。”
他放下酒碗，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面前这个已经油尽灯枯的男人：
“背叛自己的国家，背叛收留自己的海贼团的人——”
“就算实力再强，我也不会跟他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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