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妖怪就是这样的！ 第54章

　　"大人！城门口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自称巫女，说是…"

　　士兵的声音有些发抖。

　　"说是…把石村的蛤蟆，给除掉了！"

　　须田重信愣住了。

　　除掉了？

　　那只连七人众都还没来得及对付的蛤蟆，被人除掉了？

　　"什么人？"

　　他问。

　　"一个白衣红袴的女人，还有一个……"

　　士兵吞了口唾沫。

　　"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武士的年轻人，面色苍白，眼睛是红的，身上的气息…很怪。"

　　这样的身影听起来就不简单。

　　但这会儿，须田重信已经不管了。

　　他振奋，更大笑地挥了挥手！

　　"让他们进来。"

　　…

　　城门口。

　　神户光仰头看着眼前的建筑。

　　这座城不大，城墙是土垒加石垣的结构，高度大概两丈左右，顶端插着旗帜。

　　城门是厚重的木门，两侧站着穿着简陋具足的足轻。

　　所谓足轻，就是日本战国时代最底层的步兵，装备简陋，地位低下，说白了就是农民拿起刀枪穿上甲。

　　城门后面是城下町，也就是城堡周边形成的市镇。

　　远处能看到天守阁的轮廓，三层木结构，屋顶是青灰色的瓦。

　　在这个时代，这已经算是像样的城了。

　　虽然比起京都那些大名的居城差了十万八千里。

　　"就这？"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神户光转头。

　　奴良滑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侧，叼着烟管，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你怎么又来了？"

　　神户光问。

　　"凑热闹啊。"

　　滑瓢理所当然地说。

　　"昨晚你说要来宰城主，这种好戏我怎么能错过？"

　　他吐出一口烟，金色的竖瞳扫过那座天守阁。

　　"让我想想，这城主姓什么来着？须田？北条家的末等家臣？"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在这一带混了几十年，什么消息不知道？"

　　滑瓢耸了耸肩。

　　"我之前说过，这家伙是个狠角色，两年时间把六个村子榨得只剩骨头渣子，名声臭得连妖怪都不愿意靠近。"

　　神户光没说话。

　　他看向身侧的桔梗。

　　巫女站在那里，白衣红袴，长弓在手。

　　表情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神户光能感觉到，她的手指握弓握得很紧。

　　"进去吧。"

　　桔梗说。

　　"嗯。"

　　神户光点头。

　　两人迈步走向城门。

　　滑瓢跟在后面，一副看戏的姿态。

　　城门缓缓打开。

　　足轻们让开一条路，目光既畏惧又好奇地看着这三个人。

　　穿过城门，是城下町的街道。

　　神户光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

　　街道两旁是店铺和民居，行人稀少，气氛沉闷。

　　偶尔能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缩在墙角，看到他们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躲开。

　　但越往里走，景象越不一样。

　　靠近天守阁的区域，房屋变得整洁起来。

　　有穿着华丽和服的武士大摇大摆地走过，有商人挑着担子叫卖，还有女眷打着伞在阳光下嬉笑。

　　街边的店铺也变了，从破旧的杂货铺变成了精致的酒肆、香气十足的食铺。

　　空气中飘着食物的香气。

　　神户光的目光落在一家店铺前。

　　那里摆着成堆的大米，白花花的，堆成小山。

　　城外那些村子的人在饿肚子。

　　城里的人却把粮食堆在门口当招牌。

　　"民脂民膏。"

　　滑瓢在后面说了一句。

　　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嘲讽。

　　"这城主搜刮得可真够狠，把外面刮得干干净净，全堆到里面来了。"

　　神户光没接话。

　　他看向前方。

　　天守阁已经近在眼前。

　　一个穿着直垂的中年人正站在天守阁前的石阶上，笑容满面地迎接他们。

　　"几位就是除掉石村那只恶妖的高人？"

　　中年人躬身行礼，姿态谦卑。

　　"我家主人已经在本殿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神户光看了桔梗一眼。

　　巫女微微点头。

　　两人迈步登上石阶。

　　天守阁的门在他们面前敞开。

　　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第一卷 : 第四十三章满城民脂与民膏，果然在这里飞来骨，今日，我来杀你

　　天守阁本殿，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檀香与酒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神户光迈步走进去，目光扫过四周。

　　大殿比他想象中还要奢华。

　　榻榻米是上等的蔺草编织，踩上去软绵绵的，每一块都能换外面村子里一家人一年的口粮。

　　木制的障子门上绘着山水花鸟，用的是金箔打底，阳光透进来时泛着刺眼的金光。

　　天花板的横梁上雕刻着精致的云纹，涂着朱漆，像是刚上过色一样鲜亮。

　　这种排场，放在京都那些大名的居城里或许不算什么。

　　但对于一个只辖六个村子的末等家臣来说——

　　太过了。

　　神户光想起了城外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村民，想起了那些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孩子。

　　再看看眼前这一地的金碧辉煌。

　　呵。

　　"几位请坐。"

　　须田重信坐在高台上，身子往前探了探，脸上堆着笑。

　　那笑容看起来很热情，但眼睛里却藏着精明的算计："本人须田重信，是这一带的领主。"

　　"听闻几位除掉了石村那只作恶多年的恶妖，实在是功德无量啊。"

　　神户光没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须田重信那张圆胖的脸，落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那里挂着一件东西。

　　巨大的，黄色的，像回旋镖一样的东西。

　　通体泛着淡淡的光泽，那是妖怪骨骼特有的质感。

　　飞来骨。

　　果然在这里。

　　神户光的心里冒出这几个字。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随意地在榻榻米上坐下。

　　桔梗坐在他身侧，白衣红袴整理得一丝不苟，长弓放在膝旁。

　　奴良滑瓢则靠在门边的柱子上，叼着烟管，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不知几位是从何处来？"

　　须田重信继续套话，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看这位小姐的打扮，似乎是巫女？不知道是哪里的巫女？"

　　"武藏国枫之村，云游巫女。"

　　桔梗开口了，声音平静。

　　所谓云游巫女，最开始指的是进入战国时代之后，受困于生活窘迫，不得不四处游历、没有固定神社的巫女。

　　而如今，所有乡下巫女，没有具体供奉某个神明的巫女，也都包含在内。

　　桔梗既是如此。

　　这样的巫女，更往往地位低下。

　　但听见这个自称，须田重信的表情却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