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动手？"
"因为——"
神户光扶起跪在地上的村长，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只是杀那只蛤蟆，然后就走。"
虽然说了拯救他们与他们无关的话，但真让神户光做完事拍拍屁股走人，他也还是做不到，更没必要。
他也是真的想到了该怎么做了。
所谓除恶务尽。
所谓，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底。
他转过身，面对着奴良滑瓢。
火光在他身后跳动，把那张苍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这村子需要一个'神'，对吧？"
"需要一个能保护他们的东西，对吧？"
"很简单。"
神户光咧嘴一笑。
那笑容在夜色里有些诡异，却又莫名让人安心。
"那就由我们，来镇此地。"
"什么？"
村长愣住了。
奴良滑瓢的眼睛也眯了起来，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光芒。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
神户光拍了拍腰间的村正。
"这村子需要一个'神'来挡住领主的人，需要一个妖怪来让那些当官的不敢来。"
"那只癞 蛤蟆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
"而且——"
"我不吃人。"
他看向桔梗。
"她也不吃人。"
桔梗没有反驳。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黑发在夜风里轻轻飘动，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但神户光知道，她同意了。
从她拿起弓跟着他冲出那间破屋子的那一刻，她就同意了。
神户光能想到的事情，桔梗也肯定不难想到。
杀妖只是开始。
善后才是关键。
"以后这村子就在我的名字的庇护下。"
神户光对着村长说。
"谁来收税，谁来抓人，都给我报上我的名字。"
"至于有没有用…接下来，你们会知道的，他们，也会知道的。"
他很显然，还要去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村长的嘴张着，半天合不拢。
"这…这…"
旁边的奴良滑瓢看着这一幕，金色的眼睛眨了眨。
他吹了声口哨。
"有点意思啊，鬼武士。"
他盯着神户光，那眼神里带着某种评估的味道。
"你这算什么？自己代理成神？"
"但你真有办法，用一个名字，逼退那些人或者妖？"
奴良滑瓢问："就算你能吓退那些小兵，那家伙要是亲自带人来呢？"
"那就杀了他。"
神户光的语气很平淡。
他也道："别忘了，我跟你一样，也是妖怪。"
妖怪，不只能同类相残，
更是，能杀人的！
这也既是他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
【四魂之玉·直灵：好感度+2】
【当前好感度：46（信赖）】
【它向你传达了一个信息：'这才是做事应有的态度。'】
第一卷 : 第四十章飞来骨的行踪确认，做之前不敢做的事情
火光渐熄。
那座曾经被村民们供奉了三个月的神社，此刻只剩下一堆冒烟的焦木与断壁残垣。
空气中弥漫着焦臭与血混杂的味道。
那只巨大蛤蟆的尸体还在余烬里滋滋作响。
村民们已经散去了大半。
有些人还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嘴里念叨着什么感谢神明保佑之类的话。
也不知道他们口中的神明，指的是刚被杀死的那只，还是杀死它的这两位。
神户光没有理会那些人。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桔梗跟在他身侧，脚步轻盈，白衣红袴在夜风里轻轻摆动。
那个自称奴良滑瓢的金发妖怪没有跟来。
说了句‘有点意思’就叼着烟管晃悠悠地消失在夜色里了。
滑头鬼嘛，来去无踪本就是他们的本事。
神户光对此倒不觉得奇怪。
那家伙看起来就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主，看完戏就跑，很符合滑头鬼的行事风格。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回到了那间逼仄的茅屋。
推门进去。
油灯还在燃，光线昏黄。
屋子里的陈设还是老样子。
神户光走到墙边坐着。
桔梗则坐回榻榻米上，把弓放在膝旁。
而后，四目相对。
沉默，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这种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
"为什么？"
桔梗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神户光看向了她，问："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桔梗的声音依然平静，带着她一贯的清冷："杀那只妖怪，我能理解，它假扮神明，吞噬人命，该杀。"
"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她顿了顿。
"以你的名义庇护这个村子，还要去对付那个城主…这不像是顺手的事情。"
神户光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沉吟了片刻，才反问："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
桔梗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所以我在问你。"
神户光依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目光从桔梗身上移开，落在那扇破旧的木窗上。
窗外的夜空已经从漆黑变成了深蓝。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些突兀，苍白的脸配上赤红的眼睛，怎么看都不像是善类。
但偏偏又让人觉得莫名坦荡。
"一半勉强算是为了这个村子。"
他说："另一半——"
"是为了我们。"
桔梗微微皱眉。
"我们？"
她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疑惑。
"飞来骨。"
神户光吐出这三个字。
桔梗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是聪明人，不需要太多解释就能明白神户光在说什么。
"你是说…飞来骨在那个城主手里？"
"八成以上的可能。"
神户光站直身体，开始分析。
这些推论其实他早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说出来。
"你想想看。"
他抬起一根手指。
"你说飞来骨，那个老人一定会带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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