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而后，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无论如何，他也都已经，成功了。
神户光更旋即收敛了心神，再度看向了白心上人。
白心上人的菩萨相矗立在长廊尽头。
四臂中两只已经出现了裂纹、那是守护灵被剥离的后遗症。
但他依旧强大，依旧是救助数十万生民、再有数百年时光的愿力凝聚成的肉身佛、是肉身菩萨级别，力量匹敌大妖怪以上的恐怖存在。
只是他的枯眼、现在是菩萨相的金色双目，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波动。
他全程目视面前这个妖怪在几个呼吸之间完成了两次蜕变。
从十变到十一变再到十二变。
归一。
他也才惊觉，眼前的鬼，活了过来。
…‘活’。
他曾渴望的，他曾渴求之物。
下一秒。
神户光再次拔刀。
下一瞬。
鬼切出鞘。
没有修罗变的投影放大，没有畏的辅助，只有他自己——十二变归一后的本体，以及一把名为鬼切的妖刀。
极意凝聚在刃口。
豹尾神的疾速激活。
他消失了。
再出现时——已经在菩萨相的正面。
鬼切的刃尖插入了半寸缝隙。
血火灌入。
暗红色的火焰沿着缝隙向菩萨相的内部蔓延，侵蚀愿力的佛身。
白心上人的金色双目猛地睁大。
四臂同时挥下——金刚杵、莲花、宝剑、念珠——四件法器从四个方向砸向神户光的位置。
神户光一动不动，
只是将金刚不坏激活，金色光泽覆盖全身。
金刚杵砸在他的肩上，肩没碎。
宝剑劈在他的背上，背部也一动不动、不动的天赋还在生效。
莲花的愿力冲击拍在他的胸口，他也同样连退都没有退哪怕半步。
念珠的一百零八颗佛珠同时炸开，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金色的爆炸中。
随后的烟尘散去，神户光依然还站在原地，鬼切却已在他的手中往前，落入到菩萨相的缝隙里。
血火蔓延向内灼烧。
他抬头，赤红鬼瞳对上了白心上人的金色双目。
那双枯木般的眼里的光——动摇了。
不可撼动的肉身佛，自此，终于被撼动！
…
不过也只是一瞬，一秒。
下一度，白心上人的四臂再次挥下。
这一次，神户光也没有再硬接，守护灵豹尾的迅疾瞬间运转，身形从原地消失，鬼切顺势拔出，带起一串暗红色的火星。
他出现在菩萨相的左侧，距离不到三尺。
金刚杵砸空，石阶碎成齑粉。
鬼切顺势横斩。
血火的刃光贴着菩萨相的腰肋划过，愿力的外壳被灼开一道焦黑的痕。
浅，没伤到根本。
但紧跟着、右手翻腕，刀势不停，血火变在这一刀的尾端忽然变了质。
暗红色的火焰中多了一层东西——土黄色的沉光。
修罗之脾的力量顺着鬼切的刀身涌出，与血火交融。
刀刃变重了。
沉重到连空气都在下坠。
同一道斩击，前半段是火，后半段是土。
火灼其表，土裂其骨。
焦黑的痕迹从浅变深，菩萨相被震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白心上人的金目闪动。
莲花臂横扫，愿力化作金色的莲瓣，漫天飞射。
神户光重新保持不躲不闪，金刚不坏覆体，金色光泽流遍全身，莲瓣砸在他的肩上、胸口、面颊——响声如铁锤敲砧，火星四溅。
没碎。
他就这么顶着漫天莲瓣往前走了两步，刀光再起，却不是鬼切、而是黄泉切。
这一刀，刃口上裹的也不再是血火。
幽紫雾一般的光从刀身渗出。
修罗之肺。
鬼之呼吸在十二变归一后自动运转，每一口气吐出的精粹浊气，此刻可以直接附着在刀刃上而不需要额外调动。
金属性的肃杀之力沿刀身凝聚，刃口温度仿若骤降到冰点以下。
一刀撩上去。
菩萨相右侧的宝剑臂接住了这一击——金色法器与刀光碰撞，接触刹那瞬间结霜。
幽光却沿着宝剑臂的表面蔓延，覆盖了整条手臂。
愿力的流动被凝滞了。
白心上人的金目再次闪动，另一只臂上念珠挥来，一百零八颗佛珠完全散开，形成包围网。
神户光左手张开。
苍白长发从发梢炸散——通达四稍之发变启动。
翠绿色的风雷纹路在发丝间跳动，木属性的生长之力驱动着每一根头发疯长延伸，编织成密密麻麻的发网，正面将佛珠兜住。
佛珠随之炸开。
金光在发网中迸裂，烧断了数十根发丝，但更多的发丝从断口处重新生长出来，长得比烧断的还快。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五行循环在他体内无声运转，每一种力量都不再需要刻意调动——它们自行流转，自行补充，自行切换。
用血火就有血火，用黄泉就有黄泉，用土重就有土重，用木长就有木长，用水毒就有水毒。
不是五种器的轮流使。
是一个人，同时拥有了五种本能。
除此之外，他还有三种器。
双手握住双刀，蛮龙自背后自然迸发飞出、满好感度早已远超自行助力的阈值，眼下也如一座高山凌空而起，重重压落！
火烧，冰封，土裂。
三重叠加。
菩萨相只来得及伸出两臂同时格挡。
只是金刚杵接住了火，莲花接住了冰。
剩下的手臂早已开裂，无法接住土。
硕大的蛮龙重剑贯穿了间隙，直接砸在菩萨相的胸口。
轰。
菩萨相再次后退了一步，整座白灵山都跟着震了一下。
这是白心上人第二次被撼动，也是化为肉身菩萨后的第一次后退。
神户光收刀，站在原地，呼吸平稳。
鬼之呼吸自动运转，紫光从鼻息间溢出又收回。
他能感觉到——打平了。
十二变归一之后的他，加上天地双魂与守护灵残影的辅助，已经能与这尊菩萨相正面交锋而不落下风。
不过只是打平也已经是极限。
白心上人的防御太厚了。
数百年愿力凝聚的肉身佛，那石化的躯体本身就是一座山，每一寸皮肤都承载着浩瀚恐怖的愿力、真的完全不逊色于任何大妖怪。
对这样的敌人，神户光的攻击能伤到表面，能震裂骨骼，能灼烧愿力的外壳——但穿不透其根本。
只是反过来，白心上人的进攻手段也有限。
佛珠、莲瓣、光柱、净化掌——翻来覆去就这几样。
威力确实大，但变化少，没有连续，没有虚实配合。
毕竟不真是战士。
白心上人生前是施恩救人的僧侣而不是降妖伏魔的法力僧、更不是护法武僧。
死后也是困在山中的怨佛。
可以说，从生前到死后的如今，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跟人打过架。
他的力量来自愿力的庞然而非战斗，防御无双，进攻不足。
这场仗，就这么耗下去的话——谁也奈何不了谁。
话又说回来。
能与这种级别的对手交锋…某种程度上，神户光，也能称呼一句，大妖怪了！
甚至寻常大妖怪的人形状态，譬如杀生丸那样的、都未必是如今神户光的对手。
除非其展现妖气爆发的兽形，乃至混合世界观下出现的另外形态…但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你很强。"
白心上人的声音从菩萨相的口中传出。
金色双目盯着神户光，混浊的怨念与佛性在瞳底交替翻涌："但你…还有却显。"
神户光的动作顿了一拍。
白心上人的金目在天眼般的洞察下逐寸扫过他的躯体。
"五脏圆满，三魂归位，五行运转无碍，但你还有一步没有完成。"
"你还差一步。"
他说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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