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南面今川义元骑着白象正面推进,太原雪斋的遗赠为她开路。
北面是他自己。
以四面牵制,确实能在最大程度上,分散白灵山‘结界’的压力。
白心上人的肉身之佛终究不是真佛,他的灵魂未能前往极乐净土、他的愿力法力再多,也还不是真的无穷无尽。
有怨念在心中压着,更终究,不够纯净。
…
与此同时。
白灵山的山巅。
山顶立着一座寺庙。
长廊、回廊、钟楼、佛殿,由白心上人的肉身骨骼石化后直接‘长’出来的恢弘伽蓝。
梁柱是肋骨,屋脊是脊椎,瓦片是层层叠叠的皮肤石化后的薄片。
整座寺庙就是白心上人的头与肩。
长廊极深。
从入口望进去,尽头消失在白雾之中,两侧排列着数百尊小型佛像,每一尊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朝着长廊的最深处。
‘土御门心结’站在长廊中段。
白色狩衣外罩深黑直垂,五芒星纹羽织搭在肩上,深栗色长发到腰。
她那一双原本琥珀般的大眼睛此刻也正泛着金色的光芒,流转着六芒星般的痕迹——那是安倍晴明创造出来的桔梗印的模样、亦可以说是‘鵺’的标识。
目光在白雾的光线中近乎透明,笔直望着长廊尽头那团更浓的雾气。
雾气里有一个轮廓。
枯瘦的、佝偻的、手持念珠的人形轮廓。
白心上人。
"上人。"
心结开口,声音却不若先前般清晨,反而很是低沉。
这也毫无疑问,依然不是土御门心结本人的声音,而是‘鵺’的意志:
"看起来,关东之地几个主要大名的守护灵已经开始汇聚了——金刚狮子、天眼孔雀、豹尾神。"
她微顿。
"虽然有两只被那个妖怪伤了,但核心没碎,还能用。"
雾气里的轮廓没有动。
心结接着说,语速平稳,像在复述一份早就背熟了的条文。
"先祖从地府托人带来的话,上人您应该已经听清了——那许诺的不是空话。"
"只要上人聚拢这些守护灵,掠夺天命,关东之地短时间内将不会出现霸主,今川、武田、北条、上杉,全都会于此地停滞,而无法掀起大规模的战乱。"
此为谎言。
没有霸主、在这乱世之中,大小规模的摩擦只会更多。
但白心上人不会知道,他存在的年代处于平安时代,虽有饥荒、平安京却依旧能够压住各方势力,他困顿自己所化的山中数百年,也不会清楚外面怎么样。
他更辨认不出‘鵺’的谎言。
毕竟…那是数百年前、乃至整个东瀛有史以来,最强阴阳师的黑暗面。
这也恰恰就是‘鵺’的目的。
混战生怨气,怨气供京都,局势越乱。
怨气第一。
跟鬼童丸为羽衣狐制造怨气的思路,如出一辙。
只是手段不同。
鬼童丸用妖怪制造恐惧。
土御门心结、或者说‘鵺’的意志,用不可能实现的和平以及白心上人本人的‘私心’,引其动手、来搅乱‘天命’,制造长远的战争泥潭。
"在这过程里,上人您——"
她的声音轻了半分,却更自信:"鵺大人说了,吞噬足够的天命之后,上人的肉身佛可以彻底苏醒。"
"不再是困在山中的怨灵。"
"而是,活过来。"
起死回生。
这四个字没有说出口,但已经传到了。
白心上人生前最后一刻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被掐住了。
长廊尽头,雾气里的轮廓沉默了很久。
佛门修行数百年,怨念积蓄数百年,恐惧也压抑了数百年。
然后。
那个枯瘦的轮廓抬起了手。
手中念珠无声转动。
天穹之上,雾气缭绕卷动恍如旋涡成型,而后,也见三只守护灵的虚影缓缓浮现又消失——
带着伤的金刚狮子、残翅的天眼孔雀、断尾的豹尾神——它们确实已经被白心上人牵引至此。
而后,白心上人的身影缓缓隐没在白雾里。
消失了。
没有回答,没有承诺,没有言语。
但他的行动本身就是回答。
‘土御门心结’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喜悦,也没有得意。
只有满满的期待,
"让我看看,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第一卷 : 第二百三十四章见鬼的白心上人(4/4求订)
白灵山,西面。
武田信玄踏上第一级石阶的时候,磅礴的愿力就压下来了。
比山脚下那股温吞的愿力浓了十倍不止——像有人把一整座山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不动明王的神佛之力在体内挣扎着试图回应,但被白灵山的结界死死摁住。
金色的光在皮肤表面闪了一下,而后,熄灭、消失了。
信玄停了一步。
"主公——"
山县昌景跟在她身后,手按刀柄,朱红轻甲上沾满了碎石粉末,清秀面孔上的豪迈神色收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切实的紧张。
另外两名姬武将跟在更后面,一个揉着后脑勺走路还发晕,一个扛着弯成V字的短枪当拐杖。
三个人体内的神器之力全部被压制到了最低——金色光芒连皮肤都透不出来。
"不动明王的力量用不了。"山县昌景低声确认。
"我知道。"
信玄没回头。
她看着面前的石阶。
石阶两侧密密麻麻排列着佛像——怒目金刚、合掌罗汉、端坐如来——每一尊的石眼都在发光,淡金色的光从瞳孔里渗出来,交织成一层肉眼可见的光幕覆盖在石阶上方。
越往上,光幕越厚。
她能感觉到——这座山在针对她。
针对她身上残留的不动明王气息。
神佛克神佛。
白心上人是佛,不动明王也是佛。
然而,佛与佛之间是不同的、在积累上也是有差距的。
白心上人在这座山里存在了数百年。
她武田信玄才活了不到二十岁。
"既然比不过…那就不比,不用了!"
信玄果断把铁扇从腰间抽出来,掂了掂。
扇面漆黑,雕刻金字风林火山。
铁扇不是神器,不含任何超凡之力,就是一把铁骨折扇——重,结实,敲人特别有用。
"主公,您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
信玄把和服的袖口挽了两圈,露出小臂上紧实的线条。
"不动明王的力量被压住,那就不用。"
"但我武田信玄还站着。"
她迈出第一步。
佛力的压制猛地加重——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她的头顶,要把她往石阶里摁。
信玄的膝盖略微曲折。
但没跪,更没退。
铁扇拄在石面上,撑住了身体。
第二步,第三步。
每一步都像在跟整座山角力,汗珠从额头滚下来,沿着鼻梁滑过嘴角,滴在石阶上。
然而,她还在走。
凭借纯粹的、凡人的、不借助任何超凡力量的——肉体与意志。
第十步的时候,石阶两侧的佛像动了。
三尊怒目金刚同时抬起石臂,金色的光球在石掌间凝聚。
信玄却依然没停。
铁扇横扫。
风林火山四个金字在挥击中划出一道弧线——铁骨撞上第一颗光球,光球碎了。
纯粹的碰撞。
佛力附着的光球确实能压制超凡,但铁就是铁,铁的硬度不会因为对面是佛就变软。
第二颗光球被她侧身避开,擦着和服的袖口飞过去,在身后的石阶上炸出一个坑。
第三颗——她没避。
铁扇正面格挡。
轰。
冲击波将她推得后滑了两步,草鞋底在石面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不过脚还是没离地。
上一篇:人在mygo,重力对冲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