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这家伙,强。
前田利家缩在胜家身后,短刀举在胸前,刀尖在抖。
剩余的三百多名足轻散布在浅滩各处,有的还在海水里挣扎,有的瘫坐在礁石旁喘气。
没有阵型可言,也没有士气可言。
一千二百人的精锐部队,被一只妖怪打成了这副模样。
那个鬼神就算了,连一个河童都这么强。
"这破地方到底藏了些什么怪物…"
信奈低声骂了一句。
她不知道什么百鬼夜行,尾张织田家实际上只有半个令制国的疆域、里面也更不可能存在着什么大规模的妖怪组织。
她的情报网络有限,更不知道神户光在骏河、武藏、相模三国布下了近百只妖怪的势力网。
她只知道今川义元把兵都带走了,后方应该是空的。
现在她突然悟了…
空她个头!
空的是人,不是妖怪。
多么痛的领悟!
在这之间,大河童依旧沉默地堵在那里,像一堵长了鳞甲的墙,不进不退。
信奈的竖瞳扫过周围的战场残骸,脑子却再次在飞速运转。
打不过,绕不开,人手不够强攻,业火刚耗尽短时间内拉不起来。
僵住了。
她正要开口下令后撤重新编队——都到这里了,再难也不能放弃,也得再试试。
嗡。
又是嗡鸣。
但这次却不再是来自天空。
来自大河童的身后,来自港口的方向。
来自——地面。
浅滩的泥沙开始震动。
细碎的颗粒从地面弹起,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逼近。
大河童转过了头。
它的碟状凹陷里的妖力骤然安静下来。
然后——
它跪了。
两米高的墨绿色身躯单膝跪在浅滩上,碟状凹陷低伏,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主公。"
它开口了,声音沉闷如擂鼓。
信奈愣住了。
主公?谁的主公?
她顺着大河童跪拜的方向看过去。
港口的栈桥尽头,两道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并肩而立。
左边,灰色衣袍,苍白长发,赤红鬼瞳。
左腰鬼切,右腰黄泉切与雷切,右手提着那柄与人齐平的苍白巨剑蛮龙。
右边,白衣红袴,黑发如瀑,和弓横在手边。
面容清冷精致,唇色浅淡却更好看。
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卷起了苍白的发梢和漆黑的发尾。
又是他们。
桶狭间的那个妖怪,和那个情报里的巫女。
信奈瞳孔收缩,随即恢复。
到了这会儿,她也自不可能不明白。
面前这只两米高的妖怪叫那个灰色身影‘主公’——也就是说,拦了她整整半个时辰、毁了她近九百人的这只大河童,还是那个鬼神户光的手下。
从头到尾,她的奔袭计划就已经被人堵死了。
不对,不是人…而是妖怪。
一个特别的妖怪。
今川义元把兵全带走了,后方确实没有人类守军。
但这个妖怪提前把自己的百鬼夜行布在了骏河。
替今川守住了后路。
于是,于此,神户光走下栈桥,踩上浅滩的泥沙。
蛮龙的剑尖在沙地上拖出一道浅痕。
他看着织田军残部,看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织田信奈,看着提斧护主的柴田胜家。
鬼面没有凝聚。
他甚至在笑。
冷峻森然的,越发像人却还是鬼的笑。
"走水路绕后方偷袭老巢,打时间差,趁主力远征后方空虚一锅端。"
他说:"这个计策确实不错。"
"只不过。"
他偏了偏头。
"你知道上一次,某个大名被人用船队偷袭后方,是什么时候吗?"
信奈不当然不可能知道。
神户光,也不吝解释:
"几个月前。"
"我让今川义元组织了五千人的船队,借助妖怪们的力量作为隐蔽、从骏河沿内海北上,绕到越后北部海岸登陆,把上杉谦信的本家春日山城打了个措手不及。"
"逼得军神不得不下跪并连夜撤军回防,甚至吐出了吃下去的武藏国,仓皇被返。"
他停了一下,赤红鬼瞳看着信奈。
"走水路偷袭后方这种事——"
"你玩的,都是我玩剩的。"
信奈的脸色凝固。
有知道我计不成的不甘,有听到对方叙说的惊讶。
但更多的——是后知后觉。
她以为自己想出了一步妙棋。
结果人家几个月前就下过同样的棋了。
而且人家下完之后,还顺手在棋盘上埋了一群妖怪,专门防着后来者走同样的路。
从头到尾。
她的一切行动,都在对方的预判之内。
这家伙…
"真是,有意思啊!"
在这危机时刻,织田信奈却也突然笑了起来!
第一卷 : 第二百二十三章神户光:你也不想…(1/4求订)
在这种危机时刻,织田信奈真的还笑得出来。
她是真的觉得有意思。
哪怕狼狈到了极点。
但那双黄金瞳里烧着的东西,比刚才业火全开的时候还亮。
"有意思。"
她重复了一遍。
柴田胜家挡在她身前,大斧横架,琥珀色的眼珠子死盯着对面那道灰色身影,全身绷紧。
前田利家躲在胜家背后,短刀举在胸前,刀尖还在抖。
三四百名残余足轻散布在浅滩各处,有的还没从海水里爬起来,有的瘫坐着喘气,没人敢动,甚至没有余力关注这边。
大河童跪在一旁,两米高的墨绿身躯伏得恭敬。
而神户光就站在栈桥尽头,右手提着蛮龙,桔梗在他右侧。
绝对的优势。
一只八变高级妖怪。
一个九变、实力却接近十二变的极上等级妖怪。
一个战国最强巫女。
对面三四百残兵败将,一个耗尽业火的魔王化身,一个打不过大河童的神器姬武将。
没有悬念。
但织田信奈偏偏在这个时候——依然,往前走了一步!
胜家伸手要拦。
"主公——"
"让开。"
信奈拨开她的手臂,脚踩在湿冷的沙地上,一步一步朝神户光走过去。
和服的下摆拖在泥里,每走一步都沾上更多的泥沙和海水。
她没有业火,没有武器,连皮甲都碎了。
但她走得毫不迟疑。
走到了距神户光几步开外的位置停下。
海风从一鬼一人之间灌过,卷起了苍白的发梢和金色的发尾。
"鬼神户光。"
她叫了他的全称。
神户光只是垂眸,没有回应,因为杀不死、所以他倒是不急着动手,而要看看对方想做什么
总不能还能绝地翻盘吧?
信奈却盯着他的脸。
然后开口,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楚。
"你跟今川义元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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