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但义元开始觉得不对了,她坐在本阵大帐里,折扇在掌心转圈。
"足轻长。"
"在!"
"城头那些人,换班了几次?"
"回主公——据观测,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次。"
"人数呢?"
"…每次约五十人。"
义元的折扇顿住了。
五十人。
两天了,城头始终只有五十人左右的巡逻规模。
换班的间隔极其规律——甚至有点太过于规律了。
真正的守城部队不会这么机械,因为人不是机器,只要数量一多、总会有早有晚,有偷懒有加班。
但这座城的守军,像是在表演。
表…演…?
对了,表演!
义元猛地站起来。
"攻城!"
"现在!立刻!"
命令下达,今川军的攻城器械推上前。简易的攻城梯架上护城河,足轻们呐喊着冲上去。
城头的抵抗微弱到近乎没有。
几支箭,几块石头,连壶滚油都没有。
第一批足轻翻上城垣的时候,发现整座城的守卫都只有五十来个人。
穿着不同款式的衣服,有的甚至明显不合身。
人数每次都在五十,不断变化的秘密很简单——同一批人换衣服轮流走。
就连清洲城天守阁顶部本丸的障子门被踹开的时候。
里面也都只坐着一个人。
蓝色长发束低髻,深红和服,浅蓝羽织,领口系得一丝不苟。
面容清秀端正,眉眼沉稳。
丹羽长秀跪坐在地板中央,膝上摊着几页纸,手里握着笔,像是在写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涌进来的今川足轻。
表情平静。
没有慌张,没有恐惧。
甚至嘴角带着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义元殿下,欢迎了。"
她开口,声音轻盈,像在跟客人打招呼。
义元赶到本丸时,丹羽长秀已经被足轻们押着跪在院子里。
双手被反绑,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跪在那里像坐着一样。
义元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
折扇指着她的鼻子。
"织田信奈呢?"
"不在。"
"织田家的军队呢?"
"也一起出去了。"
丹羽长秀的语气始终安静,甚至带着些许平和。
义元的脸色却开始发青。
空城。
整座清洲城,就剩了五十个人和丹羽长秀。
织田信奈带着全部兵力——消失了。
"她去了哪里?"
义元咬着牙问。
丹羽长秀歪了歪头,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回答。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淡得像水面上的雾。
"义元殿下。"
她说:"我们主公大人托我问您,您出门的时候…家里锁门了吗?"
义元的折扇从手里掉了。
啪嗒。
扇面朝下砸在地上,松鹤图案沾了泥。
她的脸从凝重变成了略微的发青。
骏河,今川馆。
她的老巢。
七千主力,加上一万三的后勤辅兵全带出来了——后方只剩下文官、仆役、老弱。
因为甲相骏同盟,后方已然稳固的缘故。
义元没有留什么兵力在后面。
但眼下,如果织田信奈带着一千二百人走水路从南面绕过去…
"不可能!"
义元的声音冰冷彻骨:"从尾张到骏河走水路至少——"
"三天。"
丹羽长秀替她算完了:"而您围城花了两天,再加上行军到清洲的那一天,三天,刚好。"
义元站在那里,整个人定住了。
旁边的松平元康缩在人群后面,圆框眼镜后面的褐色眼睛瞪得溜圆,一个字都不敢吭。
而此时,一个‘人’走了过来。
灰色衣袍,苍白长发。
神户光站在义元身后,赤红鬼瞳看着跪在地上依旧从容不迫的丹羽长秀,神色微妙。
他已经感应到了。
就在丹羽长秀说出那句话的同一瞬间——畏的网络传回了信号。
来自骏河清水港的大河童。
信号内容简短。
"数十条船,从清水港的西面来了,打的不是今川的旗。"
他转向义元。
义元看着他的表情。
她认识那种表情——那是他每次掌握了关键情报时的样子。
"真是骏河…"
义元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
神户光点头:"织田信奈的船队已经到了清水港。"
义元的身体有些晃。
但还好,只晃动了一瞬。
下一秒她就站直了。
因为神户光的下一句话让她把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
他的语气很平淡:"你的大本营虽然没留人——"
他顿了一下。
"但别忘了,今川三国,遍地是妖。"
义元愣住。
然后反应过来了。
百鬼夜行。
神户光麾下近百只妖怪,分散在骏河、武藏、相模三国各处。
其中骏河清水港一带,驻守的是远野大河童——质化八变的妖怪头目,两米高墨绿鳞甲覆全身,头顶碟状凹陷蓄幽蓝妖力。
那可不是什么小角色。
更何况还有分布在各处的中坚妖怪和杂妖。
今川馆确实没有人类守军——但那片地盘上不缺妖怪。
义元的表情变回了正常。
又从正常变成了复杂。
"这算什么?"
"算我提前帮你锁了门。"
"…"
义元弯腰捡起地上的折扇,拍了拍泥,别过脸。
耳根红了。
又气又感动。
气的是自己堂堂三国大名,后方安全居然得靠一群妖怪来保障、而没有提前预料到这一点。
之前的桶狭间也是…自己果然还是不够厉害。
感动的也是他替她想到了。
而且是提前就想到了。
"不过…"
神户光的话锋一转:"大河童虽然能挡一阵,但织田信奈那边有个麻烦的东西。"
他的鬼瞳微眯。
"我得过去看看。"
他转身,朝帐外走。
桔梗已经在清州城本丸的门廊下,和弓斜挂在背后,白衣红袴在午后的阳光下干净利落。
她看了神户光一眼。
上一篇:人在mygo,重力对冲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