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今川本阵扎在谷地西端的开阔处,七千人的营地沿着缓坡铺展开来,旌旗猎猎,帐篷连绵,炊烟从各处升起。
正午刚过,暑气蒸人。
本阵最中央的大帐里。
今川义元坐在铺着锦缎的矮榻上,手持那柄绘着松鹤的折扇,正往嘴里塞一块年糕。
深紫与金色交织的十二单和服在帐内摊开一地,肩窄腰细的身形被层层衣料裹得严严实实,露在外面的只有一张娇俏精致的脸,以及披散而落的漆黑长发与头上顶着的黄金沉重发饰。
十六七岁的少女大名,骏河、远江、三河三国之主。
此刻正嚼着年糕,翻着战报。
"对面织田凑出多少人了?"
"回大人,据斥候探报,尾张织田家本阵驻军约一千二至一千五,算上后勤、工匠,不超过三千。"
汇报的家臣跪在帐前,额头贴地。
义元点了点头,年糕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一千五。"
她比了个手指,直接按照最多的算。
七千对一千五。
她有着接近五比一的兵力优势。
而且今川军可不是什么乌合之众——经过太原雪斋数年培养,骏河的足轻训练有素,远江的骑兵更是关东一流。
再加上三河松平家等从属的兵力。
优势在我。
义元放下战报,折扇在掌心敲了敲,嘴角微微扬起。
上洛之路,从这里开始。
她要打通尾张,越过美浓,直入畿内。
到了京都,就能以此、参拜‘天皇’获得朝廷的认可——成为天下‘霸主’。
挟天子以令诸侯。
不过在那之前。
"先休息一下吧。"
她伸了个懒腰,折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三天急行军,大家都累了,让将士们吃饱喝足,明天再走也不迟。"
家臣欲言又止,但看了看这位年轻主君的表情,终究没有多嘴。
帐外,阳光正烈。
七千人的营地沉浸在正午的倦怠之中。
…
而就在这片懒洋洋的气氛里——东北方向的丘陵顶端,蹄声骤起。
那是骏马,也是骑兵。
是数十匹轻骑兵组成的队伍。
从矮丘的背面翻涌而出,速度极快,队形极密,就像是丘陵本身裂开了一道缝,吐出了一条铁河。
打头的一骑尤为醒目。
高头战马通体漆黑,马铠覆着暗金色的鳞甲,是唯一的重装骑兵。
马上的人——
是个女人。
二十出头,身量极高,肩宽背厚,穿着一副银色的铠甲、内罩蓝色战裙,胸甲的弧度被撑得极为饱满,甲片间的缝隙勒出紧绷的线条,从锁骨到腰侧的弧度分明。
褐色长发束在头顶,面容精致又豪气十足。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下也亮得刺目。
双手握着的武器是一柄长柄大斧。
斧刃宽过肩膀,通体泛着锋锐光泽——那光泽跟普通金属的反射完全不同,更接近于从内部透出来的、带着热度的光。
与上杉谦信与武田信玄麾下神器转世的姬武将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纯净高远的信仰之力如出一撤——
却又截然不同。
是狂暴的,是破坏的,是带着灼热温度的。
如果上杉谦信的毗沙门天之力是高悬的佛光,武田信玄的风林火山赤备军是驰骋大地的战车,那么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力量,就更近似于燃烧的天火——
来自第六天魔王。
第六天魔王,佛教经典中记载的、统治欲界第六天'他化自在天'的主宰。
其本名为波旬。
非佛,非神,非鬼。
是'魔'。
是与佛陀对立的、代表欲望与破坏的究极存在。
而在这个时代——尾张国那位刚刚击败自己的弟弟上位的、年纪轻轻却已经以'疯子'闻名的女大名,自称的正是这个名号。
第六天魔王,织田信奈。
旁人当她是狂言。
但此刻——
看着那个骑在黑马上、挥着硕大的灰铁大斧、带着数十骑重甲铁骑直扑今川本阵的女武将身上那股力量——
任何人都能预见,那绝对不是单纯的狂言。
"柴田胜家,奉主公之命——"
姬武将的声音从丘陵顶端倾泻而下,嗓音高远辽阔,如同号角连绵:
"取今川义元首级!"
数十骑铁蹄踏碎了丘陵上的野草,卷起的尘土遮蔽了半边天空。
今川本阵的警戒线在半炷香之内就被洞穿了。
第一排足轻连枪都没端平就被马匹撞飞,柴田胜家的大斧横扫而出,慑人光弧掠过——
所到之处,足轻的竹枪断成两截,身上的竹甲像纸糊的一样碎裂。
不只是力量上的碾压。
更是那柄大斧上附着的力量,是神器之力。
神佛之力的具象化。
与信仰之力一脉相承、天然压制一切'非凡'——其本身也是带有重量的。
在这种力量面前,凡铁如同朽木。
竹甲如同纸糊。
人类的肉身如同豆腐——
第二排、第三排足轻接连被冲散。
数十骑铁骑在今川七千人的大营中横冲直撞,真的像一把烧红的刀插进了一块冻豆腐。
无人能当。
无人敢挡。
大帐里。
今川义元手中的年糕掉在了锦缎上。
她听到了帐外炸开的嘶吼、马嘶和金属碰撞声。
帐帘被涌入的气浪掀起,她也看到了外面的场景——
数十骑暗红色铁甲在她的大军中横冲直撞,领头那个女人挥着一柄比人还大的斧头,每一斧下去就有数人倒地。
"怎么回事——!"
义元惊愕更惊悸,身体本能地往矮榻后面缩了缩。
恐惧。
真实的、发自本能的恐惧。
她怕死。
从始至终都怕。
"大人,请您快走——"
身旁的家臣扑上来,隔空挡在她前面,试图护住她。
但义元的目光已经穿过帐帘的缝隙,死死盯住了那个领头的女武将。
盯住了她手中那柄散发着灰铁光芒的大斧。
那光,
跟上杉谦信的柿崎景家身上散发出来的光,一模一样!
不,本质上一样,颜色和气质却不同。
但义元太清楚那是什么了。
因为她曾经亲眼见过上杉军的神器姬武将。
因为她曾经跟神户光讨论过'为什么今川没有神器'这个问题。
因为她曾经以为,只有武田信玄和上杉谦信那种级别的大名,才会有这种东西。
所以才敢大规模北征。
可——
尾张。
一个半国之地的小大名。
织田信奈,一个被人当成疯子的少女。
竟然也有?
"怎么可能…"
义元的声音在发颤:
"一个小小的尾张织田家…也有这种东西?"
——凭什么!?
图片:"柴田胜家",位置:"Images/1774414647-100464952-114620093.jpg"
第一卷 : 第二百一十四章雷从天降(4/4)
柴田胜家的骑队直接冲破了第四道防线。
今川本阵的布防非常严密——七千人的大营设有超过三层哨戒、五道拦马栅,按照太原雪斋生前制定的上洛之时的行军条例执行。
但那些防线是为了防人的。
不是用来防神器的。
亮度慑人的大斧每挥一次,方圆三丈内的空气就会产生震颤——那种震颤跟妖气或者灵力的压迫不同,只是单纯的重量。
然而重到了极限,连空气都被压塌了。
面对凡人,只需要以此,就能做到无往不利。
虽然其本身的体质也是凡人、哪怕是凡人里面的极强者还是会累,体力是有限的,如果陷入重围同样可能会死,但一次突袭进取却绝对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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