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另一边。
这一刻的上野国南部,旷野,月食的残光惨白如纸,荒草萋萋,漫天草屑纷飞。
神户光站在草甸的边缘,距离绫御前的营地约莫百步。
他面朝东北方向。
血雾在脚下无声蔓延,充当感知网。
追灵弓手变将入目所见的一切都进行了自动的标记。
锐眼变的视觉穿透了夜色。
他看到了。
远处的树线边缘,有一个人影正从黑暗中走出来。
步伐很慢。
每一步都踩在地面上,发出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但就是那细微到了极点的脚步声,传入神户光的感知网时——整片血雾都在颤抖。
自然不是因为脚步重,而是因为那个存在本身对周围一切生命造成的压迫。
月光照在那个人影身上。
素雅的和服,深色的外衣。
面容俊美,皮肤极白,白到不正常。
红色的竖瞳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那是女性的身体。
却又并非完全是女人。
因为那双眼睛甚至不是人该有的眼睛、是一双蛇一样的竖瞳在残月的惨白余光下,泛着冰冷的荧光。
神户光认出来了。
不需提示,不需任何检测。
鬼舞辻无惨。
鬼之始祖。
五百年前诞生的鬼的绝对支配者。
五脑七心,无限再生,除阳光外不死不灭。
自由改变外貌、性别、年龄——
"终于见到你了。"
鬼舞辻无惨开口了,声音温润得像流水。
清脆得不正常。
"神户光。"
第一卷 : 第二百零章继国缘一: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2/4求订)
月食的残光将旷野染成惨白。
神户光的鬼瞳与无惨的竖瞳在三丈距离上对视。
人类扭曲而成的鬼的始祖以女子之姿站在那里,素雅和服的衣摆在夜风中轻轻摆动,美到不正常的面容上挂着温润的笑意。
而后,她开口了。
"青色彼岸花的消息,是你放的。"
没有疑问。
神户光的眉头动了一下。
无惨继续说,语调很是随意:"假的,我知道。"
"那种东西在不在、以什么形态存在、藏在什么地方——关于这些,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五百年了,我还没找到,说明它不会突然从天上掉下来。"
"所以那条消息一出来,我就知道是饵。"
无惨偏了偏头,黑发从肩侧滑落:
"而既然我知道假消息是饵,那么我自然不会去咬那个饵。"
"我要查的也从来不会是什么青色彼岸花——而是这条假消息的源头。"
"谁放的,为什么放,放了之后,他在哪里。"
神户光依然没有开口。
但他的左手拇指已经轻轻顶开了鬼切的刀镡,露出一寸刃光。右手同时搭上了黄泉切的刀柄。
无惨的竖瞳扫了一眼那两柄刀,没有任何波澜。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神户光身上。
红色竖瞳里映着他苍白的面容,映着他的猩红瞳孔与鬼面。
"线索很清楚,鬼杀队突然有了关于我行踪的情报——他们从来没有过,能给他们这种情报的,只有两种来源、一种是我自己人里的叛徒,但我不会有叛徒,另一种,是从外面带进来的。"
"我虽然一直不太清楚鬼杀队总部到底在哪里、那些虫子藏得很深,但我明白,他们就在这个令制国。"
"而恰好,半个月之前,有一个外来者,来到了这里。"
"那就是你。"
她停顿了一下。
"守护四魂之玉的那个巫女身边的鬼武士——关东之地唯一一个百鬼夜行之主,鬼神户光。"
"我听过你的名字。"
"哼哼哼、京都地下那个羽衣狐手下的鬼童丸断了一条胳膊回来,土蜘蛛也断了一条…每次提到你的名字,那只狐狸都会烦躁。"
"我之前也确实很好奇——一个妖怪中的鬼,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那些活了几百上千年的大妖怪接连吃瘪。"
"所以现在,我来了。"
"眼下,鬼杀队、产屋敷那帮人,把所有的'柱'都派到了京都方向去守株待兔——他们在那边布了多少人?三十?五十?再加上七个柱?"
"可惜。"
"他们在京都找到的,只是我留下的一只替身,一只被我灌入了自身血液的上级恶鬼,闻起来像我,看起来像我——但那不是我。"
"那个这一代的产屋敷…"
她笑了,笑得很是阴冷:"现在的脸色,肯定很精彩吧?"
这一切,她也是真的全部都知道。
她更旋即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
但那一步落下的瞬间,空气变了。
仿若来自生物顶端的、如同天灾降临般的存在感——五百年积累的恶鬼之力,在这一步中无声地释放出来。
以她为圆心,方圆十步内的枯草同时枯萎、碳化、碎裂。
地面龟裂。
空气沉了。
就连远处绫御前营地里正在撤离的马匹都惊得嘶鸣起来。
无惨的声音却依旧平缓:"神户光,我对你很有兴趣,对你身后之物…四魂之玉,也同样如此。"
那四个字是从唇齿之间、用一种近乎贪婪的轻柔吐出来的。
"一颗能让妖怪瞬间暴涨数倍的宝玉。"
"你觉得,我会不会,想要?"
无惨的竖瞳眯成了细线。
"如果杀了你,披上你的皮,去找那个巫女——以你的模样,你的气息,你的声音。"
"那么,四魂之玉就是我的了。"
"到那时候…"
她舔了舔唇角。
"什么阳光,什么弱点,都将成为过去。"
虽然四魂之玉不是无惨所追寻的青色彼岸花,但如果真像是传闻中的那样强大,让她不惧怕阳光也应该是能做到的。
这既是鬼舞辻无惨真正的目的。
是她从京都里走出来的、被吸引出来的原因。
她的话语落下。
旷野上安静了片刻。
但在这片安静之中——有个声音响了。
笑声。
是从突然浮现的、覆盖在神户光脸上的鬼面下传出的、极其肆意的笑声。
神户光笑了。
笑得张扬,笑得放肆,甚至笑得有些刺耳——那种笑法完全不像他平时的沉稳冷峻,像是压在骨子里的什么东西突然被释放了出来。
无惨微怔。
"你笑什么?"
神户光笑够了,赤红鬼瞳中的紫色纹路与橙色流光同时跳动。
他看着无惨:"我在笑你、笑你试图用这些话让我动摇,笑你自以为是的傲慢态度。"
"同样的,这也是在笑你——终于,上当了。"
无惨的表情没变。
但她的脚步停了。
一个活了五百年、自诩无限接近完美的存在,在听到这句话时,脚步停了。
哪怕只停了一瞬间,也是停。
"上当?"
竖瞳微微收窄,脸上那确实存在的傲慢没变,语调却变得压抑了。
"你在说什么?"
"我说——青色彼岸花的消息,确实是饵。"
神户光收了笑,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峻。
"但那个饵所布置的陷阱,从来不是为鬼杀队而设、让他们到京都伏杀你的。"
"是给我自己设的。"
无惨的表情没变。
但她的脚步又停了一次。
"鬼杀队是障眼法。"
神户光继续说:"我把消息给他们,他们会信,他们会动,他们会把所有柱派去京都——这些,你都算到了。"
"但你没算到的是,我在给鬼杀队消息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你不会上这个当。"
"你不会去京都。"
"你会顺着消息的源头,来找我。"
既然无惨试图用语言动摇自己,神户光也当然会予以反击。
于是无惨的竖瞳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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