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看其态度…甚至有些，求之不得？
也是。
虽然神户光是妖怪，但他是带着那位锻刀大师的书信而来的妖怪——且别忘了，他们鬼杀队日轮刀的起源、那位锻刀大师刀刀斋本身，也是一个妖怪！
"就让‘隐’，带阁下去一趟吧！"
产屋敷力哉最后如此开口。
也没有给在场的七柱有丝毫反对的余地。
…
所谓‘隐’是鬼杀队的后勤部队。
作为一个存在数百年的杀鬼组织，鬼杀队的势力不算大、每一代的斩鬼剑士数量不会超过三百，整体组织也不会超过千人，且散落在东瀛各处。
无制式、不着甲，不能与各方顶级大名比拟。
却还算五脏俱全。
而在其中，位于第一线的斩鬼剑士伤亡率极高、要求也自然极高，需要通过位于被紫藤花包围、囚禁着少量恶鬼的深山‘紫藤山’深处的考核——在其中活过七天七夜，证明其能力，方能担任。
这是个伤亡率极高而没有保障的试炼，通过的活、失败的死。
但也并不是每个鬼杀队成员都必须上第一线。
鬼杀队负责考核与培养新人的上级剑士们会参照他们的能力、更会参照他们自身的自愿——
不能亦或者不想参加最终选拔、无法成为前线剑士的成员，就会负责情报传递、医疗救护、尸体处理与一切见不得光的支援工作。
他们戴着面具，不报真名，以化名行事。
这既是鬼杀队的‘隐级’成员。
带着神户光前往刀匠村的这一个，化名‘蝶’。
一个字。
出发前的神户光扫了‘蝶’一眼。
因为缘一的妻子待产，预产期也就在这几天之内，所以这一次，他没有跟来。
现场也只有他与这明显是个女性的姑娘。
入目所见的隐蝶个头不高，比桔梗矮了整整一截，走路的步伐却极快，小碎步踢踢踢地追着神户光，细腿蹬得跟上发条了一样，白底藤色纹样的衣袍边角翻飞。
她戴着蝴蝶纹样的面具。
鼻梁以下是露出来的——嘴唇抿得很紧，带着一种年轻人在见到比自己强的东西时会有的、自尊与羡慕交织的表情。
"请问户光先生。"
她的声音清冽，字句咬得极清楚，明显经过刻意训练的：
"您说您只需要一天就能打好一把日轮刀——"
"嗯。"
这确实是神户光对产屋敷的说辞。
"那是…真的吗？"
"嗯。"
她停顿了一下："这个'嗯'是……"
神户光又撇了这姑娘一眼，心想她的话好像有点密了？
不过也无所谓。
权当打发时间。
"真的的意思。"
他往前走，苍白的长发在山间晨风里飘着，斗笠挂在背后，蓑衣裹着灰色衣袍。
隐蝶追了两步，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上了比刚才更明显的谨慎：
"刀匠村的匠师们……可能不太好说话，他们对刀的事情很执着，不太接受旁人说'一天就行'这种话，之前主公邀请了一位很厉害的阴阳师去，说他能帮着加速锻造，结果——"
"结果怎么了？"
"结果他被赶出来了，说是破坏了铁的脾气。"
神户光扭头看了她一眼。
"铁的脾气。"
他把这四个字过了一遍，点了点头："有点见地。"
万物有灵这句话，人人都能说。
但真能做到的，其实少之又少。
拥有着系统的神户光对此深有体会，他也没少听那些物件各种抱怨、
隐蝶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半晌才接上："所以您的意思是…真能一天打完，但不是用破坏铁本身的‘脾气’？"
"嗯。"
"那…是怎么做到的？"
神户光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一棵路边斜出的老松旁边，停了步，右手伸出来，掌心贴上了那棵树的树皮。
隐蝶跟着停下，看着他，满脸写着不解。
沉默了片刻后，神户光才移开手，继续走。
"告诉你你也不一定理解。"
隐蝶在原地站了两秒，小跑追上来，没有再追问，只是走在神户光半步之后，偶尔飞速地瞥他一眼，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没有说出口的话。
那大概是产屋敷让她提醒神户光的话语。
神户光却完全不在意。
在这过程里，代号为‘蝶’的少女更几度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想要开口提醒又找不到确切的机会而暗自苦恼。
想要强行开口，却更不敢——主公的交待，这位虽然是‘妖怪’，却更是贵客中的贵客，是绝不能失礼的！
…
但神户光其实认识这个姑娘。
虽然对方只露出了半张脸，但他还是能认出来。
只是不是认识这个时代的她。
而是认识她的另一个版本——或者用这个世界的说法，那应该是她的来世。
胡蝶忍。
《鬼灭之刃》本篇剧情里那个永远挂着危险笑容的蝴蝶柱，那个以毒代刀、靠药剂在鬼的不死之身上凿出豁口的少女剑士。
他早就确定了——这个世界的转世是真实存在的。
桔梗姑且不论。
这里有毗沙门天的化身转世，有神佛的遗迹，有继国缘一这种从来路来、又往去处去的存在。
转世这件事，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居然在这里，遇上了来世会成为蝶柱的人。
他打量了她一眼，没有说破。
没什么好说的。
她现在是现在，来世是来世。
她的路，让她自己走。
…
刀匠村不在地图上。
路是走出来的——一段土道，一段山路，穿过两片竹林，最后沿着几乎被杂草淹没的旧石板路拐进去。
这条路如果没人带，确实不好找，哪怕神户光靠‘投石问路’也是如此。
神户光看到炊烟的时候，先闻到了铁。
那种刚从炉子里出来的、带着高温的铁石交融气息。
不浓，却绵延不断，像是从山谷最深处顺着风飘出来的。
隐蝶在前面走了两步，回头："快到了，村口会有人接。"
停顿了一下。
"户光先生，对匠师们…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要稍微客气一点？"
"我一直都很客气。"
隐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没说出口。
神户光没管她，继续往前走。
…
刀匠村的人接待神户光的方式，规规矩矩，客客气气，很有礼数。
村长姓石田，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双手因为长年锻造已经变形，却依旧灵活——那双手在茶盏上搭着，稳得茶水一点涟漪都没有。
产屋敷的手书他看过了，也确认了。
神色是尊重的。
"户光先生的要求，我们已经从主公那里提前受到消息了。"
他的声音很低沉："听说您与刀刀斋大师有旧、只可惜我们的师傅已经死了，不能见到您。"
那毕竟是个人类，不管是神户光还是刀刀斋都猜到了。
未了，石田村长又说：
"不过您也应该清楚，一把日轮刀从选矿到锻造、到淬火到研磨，整个流程走完，十天是底线，有时候铁不配合，要拖到半个月，一个月也是有的。"
"我知道。"
神户光坐在对面，赤红鬼瞳平静，语气更平静："所以我不打算用你们的方法打。"
石匠师的手指收拢了一下。
"那…先生打算用什么方法？"
"我知道日轮刀的矿石就在后山…我要自己上山选铁石，然后…一天时间，我自己就能完成。"
刀匠村里面面相觑的静默，大概持续至少莫半刻钟的功夫。
最后是隐蝶，用一个很小的声音轻轻叹了口气。
她早就知道会这样。
有能力的人总是会比较特立独行的。
遑论是个‘妖怪’？
…
不过还好看在产屋敷…准确的来说，是看在神户光身后的刀刀斋的面子上，铁匠们最终还是隐而不发，想看看这个外来的‘年轻人’究竟想做什么。
山在村子后面。
不算高，却很密。
猩红矿石的矿脉也确实如神户光所知晓的那样藏在山的最高处，那里最接近太阳、在炽日的烘烤下，石头的颜色比外面的深，在清晨的光里泛着极淡的橙红。
因为常年收到炽日的烘烤，所以才能附带太阳的能量。
神户光一个人上去的。
刀匠村的人没有跟着，只是站在山脚下，隔着一段距离，看着那道灰色的背影走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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