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而等他们赶到那个小山坳时,所见的,也确实如神户光所说的,是一片狼藉。
原本的木屋已经变成了废墟,屋顶不知去向,四面墙壁倒了三面,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柱子还倔强地立着。
地面上焦黑的沟壑触目惊心。
空气中也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诗!"
缘一冲进了废墟。
在仅存的一面墙角下,
诗正蜷缩在里面,身上披着沾满灰尘的被褥,虽然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惊恐,但——
她活着。
身上没有血迹,连擦伤都很少。
"缘一…"
看到丈夫的那一刻,这个在面对恶鬼的时候没有崩溃没有痛哭大叫、算得上坚强的女人终于崩溃了,泪水夺眶而出。
缘一冲过去,一把将妻子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手在颤抖,白天那个能看透万物、平静如水的剑士,此刻也似乎只是一个差点失去一切的普通丈夫。
神户光站在废墟边缘,没有进去打扰。
他看着那道沟壑,看着他那一刀留下的痕迹。
‘主人…我,做到了…’
意念传入耳中,却不需要再经过面板——而是由刀自身的魂传达。
并非直接开口说话,却已代表其刀魂已成。
神户光摸了摸刀柄。
这就是他的妖刀、虽然还没办法做到化形,但已经有了‘魂’,有了自主意识,更能完全承载他的力量。
这也就是他的剑意。
不讲道理的数值,不讲道理的范围,甚至不讲道理的逻辑。
这就是…妖怪的极意。
天空开裂的云流在这一刻终于再度合拢。
月色不见。
但,本该陷入漆黑的夜色,却又突然再度,亮了起来。
神户光的血色全程展开的薄薄一层、几乎肉眼不可见的以血为眼感知之下,也感应到了有人影的到来。
下一瞬,下一秒。
周围的树林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很杂,很快。
不只是一个人的脚步。
神户光转过头,赤红鬼瞳微微眯起。
那群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腰间挂着不大不小的提灯,背后印着白色的‘灭’字,腰间挂着日轮刀,身上带着长途奔袭后的风尘仆仆。
鬼杀队。
他们终于来了。
追逐着恶鬼的身影…
迟来一步。
但如果没有神户光,迟来的人,也总比没来的好。
人影旋即出现在了视线中,出现在了林叶簌簌之下。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戴着乌鸦面具的男人,一身深黑色紧束羽织,腰间配刀,奔行间的速度很快,哪怕山林也无法带来丝毫的阻碍。
跟在他后面的,是另外两个同样装束的剑士。
一男一女,年岁看起来都不大,二十上下,却站得笔直,脚步落地无声。
刀的材质很特殊。
神户光的赤红鬼瞳在斗笠下扫了一眼。
那刀的颜色是带着颇为奇异的色泽。
在刀刀斋那里打过好几天铁的神户光知道,那不是普通铁器所能打磨出来的颜色,而是矿石长年暴露于阳光后才会形成的特有光泽。
猩红矿石锻造,终年浴于日光,将阳光之力淬入刃锋——这是神户光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东西,但他知道那是什么。
日轮刀。
他找了许久的东西,这么来了。
第一卷 : 第一百八十八章继国缘一的对人之剑(2/4求订)
夜风呼啸,将倒塌房屋间最后的一点尘埃飘散。
远处的火光由远而近,那三道携带着提灯的身影,也在极短的时间里,冲出了林梢。
速度很快。
为首戴着漆黑的乌鸦面具的男人瞬间落地,脚掌在松软的泥土上踩出一个浅坑,整个人没有任何缓冲的停顿,手中的刀已然半出鞘。
那是常年行走在生死边缘练就的本能。
他身上的漆黑羽织烈烈展开,与面具相互映衬、仿佛是一对漆黑的鸦羽。
跟在他身后的一男一女动作稍慢,却也同样干净利落。
那男的身材魁梧,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刀光早已明晃晃于灯火下。
女的身形娇小些,长刀同样已经探出刀口。
三人一前两后,视线迅速地在废墟中扫了一圈。
然后,便死死锁定了神户光。
哪怕此刻的神户光并没有释放妖气,哪怕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但他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那双眼白漆黑、瞳孔猩红的鬼眼,在这个月光被遮蔽的夜晚,实在是太醒目了。
那是…鬼。
乌鸦面具男还没有说话,身后的一男一女便已经提前做出了反应。
不需要确认。
不需要盘问。
——在他们眼中,眼前所见的一片狼藉的废墟现场之间,缩着一个瑟瑟发抖身上带血的年轻孕妇,和一个抱着她,看起来像是普通猎户的红发青年。
除此之外,还站着一个长着鬼眼、浑身散发着非人气息的家伙。
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这家伙不简单。
遑论他们是鬼杀队。
是在前面一路追逐着恶鬼气息而来的,讨伐恶鬼的队伍!
但也就在那魁梧男剑士的脚尖发力,刀锋朝着神户光的方向探出半寸的刹那——
"住手!"
没有说话的乌鸦面具男却猛地伸出手臂,横在身后两人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动作极快,快到像是条件反射。
却也不是因为看清了什么。
而是因为感觉到了什么。
准确地说,是感觉到了——另一个方向传来的东西。
从那个蹲在年轻孕妇身旁的红发青年的位置上。
继国缘一站了起来。
只是站起来。
没有拔刀,甚至没有把手放在柴刀上。
他只是将妻子的手轻轻放下,从蹲姿变成了站姿,转过身,深红色的眸子平静地看向了三名鬼杀队剑士。
然后——
空气变了。
那是一股纯粹到透明的、无形的、却足以压塌一座屋顶的东西。
剑意。
蓄而未发的剑意。
像是一把尚在鞘中的刀,刀身还没露出来,但光是刀镡松动的那一声‘咔’,就已经让人的脊背从尾椎一路凉到了后脑勺。
乌鸦面具男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是鬼杀队中经验最丰富的老手之一,斩杀过的恶鬼大大小小超过二十只,在死人堆里打过滚,在恶鬼的利爪底下讨过命——
他的见识绝不浅薄。
但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那其中甚至没有杀气。
反而很是沉静、内敛、毫无攻击欲。
甚至带着满满的温和。
但那种温和——恰恰是最恐怖的。
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有人轻轻拍了拍你的肩膀。
你知道他没有恶意。
你也知道他不一定会推你。
但你的身体依然在发抖——因为你清清楚楚地意识到,如果他想推,你绝无任何抵挡的余地。
这是层次上的碾压。
甚至不需要动手就已经完成了的碾压。
"别、别动——"
乌鸦面具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是在对神户光说话,是在对身后两个年轻的队友说。
魁梧男的脚已经定在了原地,半举的日轮刀僵在半途,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身体本能地拒绝了继续前进。
女剑士更是如此,她握刀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力道,那柄日轮刀在掌中滑了半寸,差点脱手。
因为她的身体在告诉她——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面对这个人出手,等同于自杀。
继国缘一依旧只是站在那里,深红色的眸子平静地扫过三人,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半分攻击的意图。
他只是在表达一个意思——
这位先生,是我的客人。
更是恩人。
不要动。
而在这之间。
靠在断柱旁边的神户光,赤红鬼瞳微眯,看着继国缘一那道单薄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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