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妖怪就是这样的! 第249章

作者:云上木

  而等他们赶到那个小山坳时,所见的,也确实如神户光所说的,是一片狼藉。

  原本的木屋已经变成了废墟,屋顶不知去向,四面墙壁倒了三面,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柱子还倔强地立着。

  地面上焦黑的沟壑触目惊心。

  空气中也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诗!"

  缘一冲进了废墟。

  在仅存的一面墙角下,

  诗正蜷缩在里面,身上披着沾满灰尘的被褥,虽然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惊恐,但——

  她活着。

  身上没有血迹,连擦伤都很少。

  "缘一…"

  看到丈夫的那一刻,这个在面对恶鬼的时候没有崩溃没有痛哭大叫、算得上坚强的女人终于崩溃了,泪水夺眶而出。

  缘一冲过去,一把将妻子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手在颤抖,白天那个能看透万物、平静如水的剑士,此刻也似乎只是一个差点失去一切的普通丈夫。

  神户光站在废墟边缘,没有进去打扰。

  他看着那道沟壑,看着他那一刀留下的痕迹。

  ‘主人…我,做到了…’

  意念传入耳中,却不需要再经过面板——而是由刀自身的魂传达。

  并非直接开口说话,却已代表其刀魂已成。

  神户光摸了摸刀柄。

  这就是他的妖刀、虽然还没办法做到化形,但已经有了‘魂’,有了自主意识,更能完全承载他的力量。

  这也就是他的剑意。

  不讲道理的数值,不讲道理的范围,甚至不讲道理的逻辑。

  这就是…妖怪的极意。

  天空开裂的云流在这一刻终于再度合拢。

  月色不见。

  但,本该陷入漆黑的夜色,却又突然再度,亮了起来。

  神户光的血色全程展开的薄薄一层、几乎肉眼不可见的以血为眼感知之下,也感应到了有人影的到来。

  下一瞬,下一秒。

  周围的树林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很杂,很快。

  不只是一个人的脚步。

  神户光转过头,赤红鬼瞳微微眯起。

  那群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腰间挂着不大不小的提灯,背后印着白色的‘灭’字,腰间挂着日轮刀,身上带着长途奔袭后的风尘仆仆。

  鬼杀队。

  他们终于来了。

  追逐着恶鬼的身影…

  迟来一步。

  但如果没有神户光,迟来的人,也总比没来的好。

  人影旋即出现在了视线中,出现在了林叶簌簌之下。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戴着乌鸦面具的男人,一身深黑色紧束羽织,腰间配刀,奔行间的速度很快,哪怕山林也无法带来丝毫的阻碍。

  跟在他后面的,是另外两个同样装束的剑士。

  一男一女,年岁看起来都不大,二十上下,却站得笔直,脚步落地无声。

  刀的材质很特殊。

  神户光的赤红鬼瞳在斗笠下扫了一眼。

  那刀的颜色是带着颇为奇异的色泽。

  在刀刀斋那里打过好几天铁的神户光知道,那不是普通铁器所能打磨出来的颜色,而是矿石长年暴露于阳光后才会形成的特有光泽。

  猩红矿石锻造,终年浴于日光,将阳光之力淬入刃锋——这是神户光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东西,但他知道那是什么。

  日轮刀。

  他找了许久的东西,这么来了。

第一卷 : 第一百八十八章继国缘一的对人之剑(2/4求订)

  夜风呼啸,将倒塌房屋间最后的一点尘埃飘散。

  远处的火光由远而近,那三道携带着提灯的身影,也在极短的时间里,冲出了林梢。

  速度很快。

  为首戴着漆黑的乌鸦面具的男人瞬间落地,脚掌在松软的泥土上踩出一个浅坑,整个人没有任何缓冲的停顿,手中的刀已然半出鞘。

  那是常年行走在生死边缘练就的本能。

  他身上的漆黑羽织烈烈展开,与面具相互映衬、仿佛是一对漆黑的鸦羽。

  跟在他身后的一男一女动作稍慢,却也同样干净利落。

  那男的身材魁梧,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刀光早已明晃晃于灯火下。

  女的身形娇小些,长刀同样已经探出刀口。

  三人一前两后,视线迅速地在废墟中扫了一圈。

  然后,便死死锁定了神户光。

  哪怕此刻的神户光并没有释放妖气,哪怕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但他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那双眼白漆黑、瞳孔猩红的鬼眼,在这个月光被遮蔽的夜晚,实在是太醒目了。

  那是…鬼。

  乌鸦面具男还没有说话,身后的一男一女便已经提前做出了反应。

  不需要确认。

  不需要盘问。

  ——在他们眼中,眼前所见的一片狼藉的废墟现场之间,缩着一个瑟瑟发抖身上带血的年轻孕妇,和一个抱着她,看起来像是普通猎户的红发青年。

  除此之外,还站着一个长着鬼眼、浑身散发着非人气息的家伙。

  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这家伙不简单。

  遑论他们是鬼杀队。

  是在前面一路追逐着恶鬼气息而来的,讨伐恶鬼的队伍!

  但也就在那魁梧男剑士的脚尖发力,刀锋朝着神户光的方向探出半寸的刹那——

  "住手!"

  没有说话的乌鸦面具男却猛地伸出手臂,横在身后两人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动作极快,快到像是条件反射。

  却也不是因为看清了什么。

  而是因为感觉到了什么。

  准确地说,是感觉到了——另一个方向传来的东西。

  从那个蹲在年轻孕妇身旁的红发青年的位置上。

  继国缘一站了起来。

  只是站起来。

  没有拔刀,甚至没有把手放在柴刀上。

  他只是将妻子的手轻轻放下,从蹲姿变成了站姿,转过身,深红色的眸子平静地看向了三名鬼杀队剑士。

  然后——

  空气变了。

  那是一股纯粹到透明的、无形的、却足以压塌一座屋顶的东西。

  剑意。

  蓄而未发的剑意。

  像是一把尚在鞘中的刀,刀身还没露出来,但光是刀镡松动的那一声‘咔’,就已经让人的脊背从尾椎一路凉到了后脑勺。

  乌鸦面具男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是鬼杀队中经验最丰富的老手之一,斩杀过的恶鬼大大小小超过二十只,在死人堆里打过滚,在恶鬼的利爪底下讨过命——

  他的见识绝不浅薄。

  但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那其中甚至没有杀气。

  反而很是沉静、内敛、毫无攻击欲。

  甚至带着满满的温和。

  但那种温和——恰恰是最恐怖的。

  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有人轻轻拍了拍你的肩膀。

  你知道他没有恶意。

  你也知道他不一定会推你。

  但你的身体依然在发抖——因为你清清楚楚地意识到,如果他想推,你绝无任何抵挡的余地。

  这是层次上的碾压。

  甚至不需要动手就已经完成了的碾压。

  "别、别动——"

  乌鸦面具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是在对神户光说话,是在对身后两个年轻的队友说。

  魁梧男的脚已经定在了原地,半举的日轮刀僵在半途,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身体本能地拒绝了继续前进。

  女剑士更是如此,她握刀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力道,那柄日轮刀在掌中滑了半寸,差点脱手。

  因为她的身体在告诉她——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面对这个人出手,等同于自杀。

  继国缘一依旧只是站在那里,深红色的眸子平静地扫过三人,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半分攻击的意图。

  他只是在表达一个意思——

  这位先生,是我的客人。

  更是恩人。

  不要动。

  而在这之间。

  靠在断柱旁边的神户光,赤红鬼瞳微眯,看着继国缘一那道单薄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