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妖怪就是这样的！ 第233章

　　但每一块上面，都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好感度。

　　满值。

　　100。

　　这些碎片的来历各不相同。

　　有的是穿越之初在那片战场尸堆中捡到的无名武士刀残骸，在最早的日子里被他灌注妖力、反复攻略到满值后能力归于自身，之后在战斗中碎裂。

　　有的是废弃小庙里供着的锈蚀薙刀碎片，在某个无聊的下午被他攻略到满值。

　　虽然都已经没法再用，但他一直留着。

　　因为念旧，也因为，觉得或许有一天，会用的上。

　　而现在…

　　碎片摊在掌心，在火山口的橙光下泛着黯淡的金属光泽。

　　冥加从刀刀斋肩头探出头，看了看那堆碎铁。

　　"这些看起来都很普通啊…就是些破铜烂铁，能有什么——"

　　啪。

　　老跳蚤话还没说完，

　　刀刀斋一巴掌拍过去。

　　冥加被拍飞出去三尺远，在空中翻了两个跟斗，六条细腿朝天摔在地上。

　　"你懂什么！"

　　刀刀斋的凸眼珠子瞪得铜铃大。

　　他蹲下身，脸几乎贴到了那堆碎片上面。

　　粗糙的手指没有去碰——上次的教训还在——但他的眼睛在每一块碎片上停留了至少三秒以上。

　　"材质确实是废铁。"

　　他说，声音却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沉。

　　认真。

　　甚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但上面的东西——不是废铁能有的。"

　　他直起身，看着神户光，凸眼珠子里映着碎片上那层几不可见的微光。

　　"心意。"

　　"每一块上面，都沾着心意。"

　　"铁碎牙是什么？说到底，也不过就是斗牙王大人的一颗犬齿——犬齿本身值什么？又不是金子不是翡翠，妖怪的牙齿满地都是，就算那是大妖怪的牙齿也顶多硬一点。"

　　"但斗牙王大人把他的意，灌了进去。"

　　"那颗牙就不再是牙了，是心。"

　　"本质上，铁碎牙其实是斗牙王大人自己孕育出来的妖刀、只是最后借由我的手锻造成型而已。"

　　刀刀斋扛起铁锤，锤柄在肩上转了半圈："你这些碎片也一样、材质是垃圾，但上面承载的意，是真的。"

　　"这世间最上乘的器，从来不是看材质，是看心意。"

　　他收住话，嘬了嘬牙花子，表情又变了。

　　从认真变回了为难。

　　"不过——"

　　他摇了摇头。

　　"完善这把刀的事，老夫帮不了你。"

　　"它不让老夫碰。"

　　他朝村正的方向努了努嘴："你也看到了，老夫手指头还疼着呢，这把刀只认你，别人摸一下都要挨咬。"

　　"老夫的手艺再好，也没法隔空打铁。"

　　"所以只能你自己来。"

　　"你自己铸。"

　　"你自己把这些碎片里的心意，淬炼到一起。"

　　"等你的意或许就能更接近完全。"

　　只是接近，而不是达到。

　　但也够了，

　　这本来也就是神户光的目的，让村长能继续‘觉醒’下去。

　　神户光看着他。

　　"我不会锻刀。"

　　"老夫知道。"

　　刀刀斋咧了咧嘴，满脸褶子挤成了一个勉强算得上笑容的表情。

　　"所以——老夫可以教你。"

第一卷 : 第一百七十八章神户光的打铁妖生（4/4求订）

　　火山脚下的对话结束之后，事情的推进比预想中要快。

　　刀刀斋答应教他锻刀，但条件是——在这里学，在火山洞窟里学，用他的炉子，烧他的火。

　　"老夫不出山。"

　　矮小的老妖怪扛着铁锤，态度坚决："如果你决定要学就要留下来，老夫可不会为了谁跑到外面去，被追了几百年，好不容易找个安生地方，哪怕是暂时的、也不可能出门。"

　　这倒也合理。

　　神户光没有勉强，更没有拒绝，毕竟既然找到了刀刀斋，那么势必要把想做的事情一次性做完，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想找到这家伙可就不容易了。

　　即便刨除神户光穿越之前就已通晓的、那被改变了许多的原著信息。

　　只看刚刚的场景，他也能知道，这个老头作为整个西国乃至整个东瀛都排得上号的妖怪锻造大师，到处都有妖乃至人在找他——他也到处跑，到处躲。

　　居无定所是常态，在一个地方呆着，也肯定不会待多久。

　　他不能错过。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把今川义元的队伍送回去。

　　一国之主在野外待了三四天，已经是极限了。

　　骏河政务堆积如山，远江之地也已经被今川义元趁势牢牢掌控，再加上逐渐归附的三河地——这三个不管是名义还是事实上归属今川家的区域放眼整个东瀛不算很大，却也不算很小。

　　相当于天朝三州。

　　太原雪斋虽然能代为处理，但那位黑衣宰相的身体状况——天命只有半年或许不到——每多操劳一天，都是在透支。

　　当天夜里，他将义元的队伍护送到了远江国东部的官道上。

　　从这里回今川本城，沿途都是今川家的地盘，有驿站有守军，四十足轻六骑武士足够保障安全。

　　临别时，义元坐在乘舆里，帘缝掀开一角，露出半张脸。

　　深蓝色小袖和服的领口在夜风中微微翻动，灯笼的光映在她白皙的颈线上。

　　"你不走么？"

　　"暂时不走，留几天，学点东西。"

　　"学什么？"

　　"打铁。"

　　义元的表情僵了一息，然后折扇合拢，遮住了半张脸。

　　"你还有什么是不学的。"

　　"不学做人。"

　　"…"

　　帘子放下了。

　　乘舆在足轻的簇拥下沿官道远去，火把排成的长蛇渐渐缩小，消失在夜色的尽头。

　　元康跟在乘舆旁边，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路边目送的灰色身影，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听不清。

　　大概也不是什么好话。

　　…

　　送走义元之后，神户光又做了一件事。

　　他通过畏的力场联络上了骏河方面的狸猫精，让这只已经升到四变的狸猫带一封信回枫之村，交给桔梗。

　　信的内容很简短。

　　找到刀刀斋了，需要留几天学锻刀。后方的事拜托了。

　　以及——

　　想你。

　　最后两个字是他犹豫了一秒钟之后加上去的。

　　坦诚是妖生必备品质。

　　大狸猫叼着信跑了。

　　尾巴炸成一团，四次变化所积攒的妖气带来的速度在夜色中也算是飞快，从骏河到枫之村，一夜能到。

　　那信上还带了神户光的畏。

　　之后，能直接通过上面进行‘面对面’联系。

　　事情安排妥当。

　　神户光折返火山。

　　…

　　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始学锻刀。

　　但神户光其实并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所谓的锻造天赋，他也另有目的——

　　刀刀斋的火山洞窟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从火山口进入后沿着熔岩通道往下走，大概三百步的深度，就是一间天然的锻冶工坊。

　　四壁的岩层被数百年的高温烤得通红发亮，地面上的熔岩裂缝里流淌着橙红色的岩浆。

　　正中央是一座石砌的锻冶炉。

　　炉膛巨大，炉火的颜色却并非普通火焰的红色，而是带着蓝白色核心的等离体子般的炽热——

　　那是刀刀斋用自身妖力维持的妖火，不属于寻常自然界所能产生的火。

　　这也即是刀刀斋作为妖怪的质变核心，超越常态的火之变。

　　除此之外。

　　炉子还旁边摆着诸多的锻造工具。

　　以及刀刀斋那把铁锤。

　　锤头比刀刀斋的脑袋还大，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一层被反复淬火留下的青灰色。

　　锤柄是不知名的硬木，缠着粗糙的麻绳。

　　整把锤子散发着一股沉稳厚重的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