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之后,她为了找寻其身影,不惜再次与北条家开战,最终也得偿所愿,与其签订契约。
再之后,既是上杉南侵。
北条被围,关东震动,她调集五千人远征越后——这个计划不是她想出来的,是那个鬼武士在签订协议当天就给出的方案。
一个妖怪提出的策略。
彼时的这家伙坐在她的本殿大厅里,用地图和沙盘,给她讲解了一套远超这个时代任何军略家的战略构想。
"上杉把所有兵力都投在了这里,后方越后是空的,今川有船——从骏河沿内海北上绕佐渡登陆越后海岸。"
那句话她记得很清楚。
不是因为话本身多高明。
是因为说这句话的人——一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几个月的鬼武士——看着她的眼神里,没有轻视,没有利用,只有极其平等的认真。
他把她当成了一个值得托付计划的合作者。
不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女孩。
不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大名。
是一个能理解他、能执行计划的伙伴。
那种感觉——
义元不愿意用‘喜欢’这个词。
太轻浮,太不像她。
她只承认,善意。
非常高的好感。
高到看他对着石头说话都觉得有道理的那种好感。
高到能用‘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来形容’一个鬼跟石头聊天’的那种好感。
滤镜也确实是滤镜。
她所见的,可能是假的。
她知道,但她也不在乎。
义元将折扇搁在胸口,闭上了眼。
轿子在山道上轻轻摇晃,足轻的脚步声和甲叶碰撞声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她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
因为前面有人在走。
至少,这份安心,是真的。
…
子时过半,队伍在山道的一处平坦地带停了下来。
领头的武士安排足轻扎营——并不算是真正的营地,只是在道旁的空地上生了几堆篝火,将驮马拴好,轮班守夜。
秋末的山间,寒露极重,不适合继续前行。
空气中的水汽凝结在草叶上,在火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周围的温度也低得能看到呼出的白雾。
足轻们裹着蓑衣挤在篝火旁。
乘舆停在最内侧,被篝火和人墙围了两层。
元康缩在乘舆旁边的草垫上,羽织裹紧了身体,圆框眼镜摘下来搁在膝头,没戴眼镜的脸显得更小了。
她已经睡着了。
呼吸平稳,嘴角还沾着晚饭残留的饭粒。
帘内的义元没有睡。
深蓝色小袖和服在夜间完全不够保暖,她将轿内仅有的薄毯裹在肩上,膝盖蜷起,抱着折扇,下巴搁在膝头。
冷。
她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冷。
但确实冷。
养尊处优的骏河国国主,这也算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在野外过夜。
然后帘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帘子被从外面掀开了一角。
神户光蹲在乘舆外面,赤红鬼瞳在火光中幽幽发亮。
"冷?"
他看出来了,不需要言明。
虽然不算是所谓的‘温柔’之人,但神户光拿着好感度系统惯了、自然不会放过这样,刷好感度的机会。
不管是人,还是物。
所谓习惯成自然。
对此,义元没有回答。
下巴搁在膝头,薄毯裹着肩膀,只露出半张脸。
但那半张脸上的倔强表现的很清楚——我不冷。
神户光差点乐出声,但没有多说,只是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浮起一团火。
萤鬼火。
幽绿的、带着微弱温度的鬼火,从他的掌心升起,大小刚好能放在一只手里。
鬼火的温度不高,不会灼伤人,但足以驱散寒露带来的湿冷。
那团火悬浮在掌心,光芒柔和,将帘内照出暖色的调子。
义元的目光落在那团火上,幽绿的光映在她琥珀色的瞳孔里,也映在她白皙的面颊上,状似诡异,她本该害怕,但不知道为什么,义元依旧没有那种畏惧之感。
不过她也没有说话,只是将裹着薄毯的身体挪了挪。
悄无声息、不动神色地挪向帘子掀开的那一侧。
挪向那团鬼火。
挪向他的手。
薄毯的边缘碰到了他的手指。
义元的手指从毯子下面伸出来,覆上了他托着鬼火的掌背。
很轻。
指尖柔软细腻,碰到他皮肤的瞬间缩了一下——然后又放了回去。
悬在他的手背上。
没有握,没有牵。
只是相隔尺寸并没有直接接触的,悬空搭着。
鬼火在两人手之间跳动,暗红色的光将那一小片空间染成了与夜色完全不同的颜色。
义元的嘴角动了一下。
"…还行。"
她嘴很硬:"其实你不用这样,我也不算太冷。"
神户光:"…"
虽然无语,但他还是没动,掌心的鬼火燃烧着。
直到义元的呼吸变得平缓,手指的力度松下来——
她睡着了。
指尖还搭在他的手背上。
神户光看了她两秒,将鬼火的温度又升高了一点,然后固定在那里、像一盏灯。
然后轻轻将帘子放下。
转身,走回队伍前方。
继续守夜。
继续展开‘攻略’。
第一卷 : 第一百七十四章刀刀斋:什么叫你听见了大地的声音(4/4求订)
第三天。
从今川本城出发的第三天。
前两个地点都扑了空,虽然并不算完全的一无所获,但确实没找到。
第一处是骏河西部山区的一处地热口,洞窟里残留着冶炼的痕迹,烧焦的矿渣、碎裂的坩埚碎片、一把被丢弃的铁钳——但人早走了,留下的痕迹根据判断,至少半个月以上。
第二处在远江国东部的一座废弃矿坑旁。
坑底有一座被拆掉大半的简易锻冶炉,炉膛里的余温早就散尽,地面上有牛蹄印,延伸向西南方后消失在溪流里。
两次扑空。
神户光不急。
但今川义元反而有点急——不是为了刀刀斋,是因为她离开本城已经三天了,再不回去,骏河的政务会堆成山。
直到,
第三天的午后,队伍沿着远江国西南方向的山道翻过了最后一座山脊。
然后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了。
因为前方既是他们这一行最后的一个目的地,那最后的一座小型火山。
说是火山,也更像是一座被切掉了顶部的圆丘。
高不过百丈,山体通红,裸露的岩层上布满了凝固的熔岩纹路,像一条条干涸的血管,山顶的火山口冒着稀薄的白烟,偶尔有橙红色的光从烟气缝隙中透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熔岩的气味。
地面微微发烫,离得越近,温度越高。
方圆数里没有树木——全被地热烤死了,只剩下灰白色的枯木桩子东倒西歪地立着。
今川义元掀开帘子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这座冒烟的圆丘,皱了皱眉。
"就是这里?"
"地图上最后一个标注点。"
神户光站在队伍前方,赤红鬼瞳盯着那座火山。
如果刀刀斋不在这里——那三处线索全部落空,他们就得打道回府,之后,神户光也得重新让狸猫精和远野的妖怪们扩大搜索范围,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虽然他很有耐心,却也希望能省事省时一点。
把事情一次性做好,再好不过。
鬼武士心想。
他也旋即,往前走了几步。
血雾从脚下蔓延开去,贴着地面向火山方向铺展,充当感知网。
五十步、一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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